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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家见爹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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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袭来,夏夜寂静如水,蝉声嘶鸣。
秦御耷拉着脑袋中站在院子里,浑身酸痛。
他困得视线一片模糊,双眼虚空看着院子里的一个影子,立于墙头,身后披风烈烈飞舞。
秦御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凝神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褐色羽毛披风的男子立于墙头之上,双腿修长,眼睛望着远处,凉薄嘴角带笑,对身后人道:“就是这里了。”
秦御的瞳孔骤然收缩——妖族!
那人似乎对他毫不在意,足尖轻轻一点,就跃到另一处墙头,长腿微微一屈,站稳。
这时,他身后那人扯了他的披风,皱眉道:“王,那人似乎不对劲。”
褐色披风的雀妖转过眸子,发现秦御正盯着自己看,双眼目光聚焦而非涣散,似乎正看着自己。
雀妖华羽微微凝眉,看向那年轻人。
不是神,不是仙,不是妖,就是个下贱的人类。
人类能看见他?
华羽毫不在意地转过头,向着远处道:“无妨,由他看。”
秦御后退两步,深知妖族与仙族之间矛盾重重,寻思着如何尽快逃出去,给南家通个信。然而这时,他正出神间,眼前忽得一道凌厉光芒转瞬即至,直逼而来!
雀妖华羽狭长眼眸带着笑意看着他:“我改主意了,就算是人,也太碍事。”
2.
南栗容坐在亲爹怀里,着急地伸手抓着他头发大闹,说:“爹!我媳妇还捆着呢!”
南溟山这才回过神,给他讲法子:“啊,捆仙绳就是@#¥然后再#¥%就可以了。”
南栗容得了法子,心中欣喜,正要离开,又想起哥哥说的话,走了一半回过头道:“爹,有人说他被捆着,我得该干嘛干嘛,那我该干嘛?”
桂云盟一口酒就喷了出来,咳嗽半晌,对那朋友说:“南总后继有人了。”
南溟山眼睛一亮:“哟,谁教你的?”
南栗容天真地回答:“我哥呀。”
桂云盟咳嗽着:“得,继承人也有了。”
南溟山:“你哪个哥?”
朋友:“……”
南栗容:“??”
桂云盟:“……我总觉得我又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南溟山正欲指导,忽然间嗅到空气中一丝淡薄的气息,几乎不可闻的异常在夏夜的静谧里随风波动着,极轻极轻。
他敏感地转过头倾听,在风中,仿佛有人呼救的声音被压抑,随风飘散。
桂云盟一手撑着头,斜眼看着他,道:“你敢吐个信子出来,我砍了你。”
南溟山眼中一凛:“不好,有人入侵!”
他说罢,一跃而起,向后院急速奔去!
桂云盟立刻站起,对南栗容道:“呆着,别动!”
说罢,也追随那背影迅速跟去。
南溟山离开一分钟后,仿佛破开什么屏障,刹那间,听见秦御的声音传来:“当心——”
紧接着一声痛苦的闷哼,重重地撞在南栗容耳鼓处,他立刻从椅子上跃起,向后院奔去。
南栗容赶到的时候,正看见秦御被人横扫一脚踢过来,重重撞在墙上,捂住胸口,伏在地上咳嗽。
南栗容慌忙赶过去,见他身上的捆仙绳已经被解开。
秦御没看他,推开他,站起来。
南栗容心里一慌。
桂云盟和南溟山比肩而立,警惕地看着四周,却找不到任何入侵的人。
南溟山眼睛扫过院子——墙,树,房屋,水池,没有人。
耳畔传来桂云盟有些急促的喘息声:“谁打的那小子,看清楚了没?”
南溟山回过神,四处扫视:“看不见。”
南栗容一怔,看着墙头微笑站着的人,见那人居高临下站在那里,冲自己微笑。
南栗容在乡下被人惯坏了,看见有人对他笑就觉得是好人,于是立刻回报以乖巧的笑容。
笑意还没蔓延到眼梢,就被秦御猛地一巴掌打了后脑勺:“叛徒!”
南栗容简直冤死,委屈地看着秦御,伸手去拉他:“你身上疼不?”
秦御摔了他的手。
南栗容恍然大悟:“我爹踹你?”
大敌当前,南溟山一边警惕防御,一边怒喝:“谁踹他!儿砸,这就是你媳妇儿?”
南栗容一脸幸福:“嗯!”
秦御毫不留情给了个他个巴掌:“胡说!”
南溟山在旁边大叫:“看上个人,没出息!爹给你找几个好的,咱不要他!”
桂云盟:“……”
这父子俩,每一个靠谱的。
桂云盟沉了声音,道:“小兄弟,你可看见踢你的那个人了?”
秦御抬头,看见那只雀妖正好整以暇站在墙上,抱臂俯视,面带微笑,仿佛置身事外,看着一场好戏。
秦御道:“正站在墙头,你们看不见么?”
桂云盟拧眉,看向墙头,空荡一片。
无痕无声,怕是羽翼一脉的仙族,身有隐羽,不好得罪。
只是这少年……分明是个凡人,灵骨庸俗,浊气沉重,却怎么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桂云盟着手防御,却用眼角余光扫向那少年,暗中观察:“我们看不见,你指一下。”
秦御明白了,只要那雀妖站在墙头不吭声,就谁都看不见他。
这种情况下,怎么才能让他出声呢?
秦御依照桂云盟说的,指向墙头——那正是雀妖站着的地方。
南栗容向前一步,仰着头,呆呆道:“你是来找我的?”
一语出,众人皆惊。
雀妖华羽在墙头笑着点头。
南栗容眼中温顺一瞬即逝,左手猛地聚力,竟趁人不备一击掷去:“你踹的秦御?”
华羽没想到这温顺少年变脸这么快,匆忙闪身避开,然而那一击带着十足的怒气,竟击中他的披风,击落不少褐色羽毛,一时间,几片羽毛从虚空中飘散。
华羽长腿一跃,落于另一个墙头,微笑:“小兄弟,有话好说。”
南溟山寻了方向,正要出击,被桂云盟拦下:“羽翼一脉的人,先看清楚情况再说。”
南溟山大怒:“靠,他欺负我儿子!”
这时候,南栗容也正指着华羽怒道:“你踹我媳妇儿!”
他话刚说完,立刻被身后秦御一脚扫过来,打横踢中腰部:“谁是你媳妇儿!”
众:“……”
华羽依旧微笑:“你看,人家可不买你的帐呢。”
南溟山在旁边怒吼:“臭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啊,再敢动我儿子,老子把你——”
桂云盟伸胳膊肘,往后狠狠撞:“你少说两句,净添乱!”
南溟山捂着腰:“……都学坏了。”
华羽俯视南栗容,打量着这少年,见他唇红齿白,煞是好看,身上穿着松垮浴衣,露出一段洁白的锁骨。
真是漂亮,也专情,可惜别人不想要呢。
华羽笑道:“小家伙,我只是想来找你玩,你看,我来找你,只有你能看见我,这不是很有趣么?”
秦御踹完南栗容之后就坚定了阵营,插嘴道:“瞎说,我也看得见你,死雀妖。”
华羽眼中神色微变,笑容不改。
桂云盟察觉不对。
妖族?
南栗容仰着头,道:“你找我玩?那感情好啊,我也想找你玩呢,可是你伤了秦御,一码是一码,咱俩做朋友可以,你先给秦御治伤道歉。”
华羽冷淡瞥了秦御一眼:“如何道歉?”
南栗容奇道:“咦,你连这个都不会?”
说罢上前两步,笑眯眯冲他招手:“我们蛇族的规矩,你跪下来磕三个头,说声抱歉,就好了嘛!不过你是长辈,磕一个头就可以——”
华羽冷笑着反问:“磕头?给他?”
南栗容一脸坦然:“你做错了事,可不就得道歉嘛,来来来,下来我们一起玩……”
华羽阴着脸转身,声音变冷:“恕不奉陪。”
这时候,桂云盟忽得一声笑:“华羽大人走好。”
雀妖一跃而起,展翅而去,并未理会最后那声问好。
南栗容听见最后那句话,一脸崇拜看着桂云盟,扑上去:“盟叔,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他叫什么?”
桂云盟这才放松下来,伸手摸了摸南栗容的头发:“朱雀有九子,堕落为妖族的只有九羽朱雀华羽,除了他还能有谁?”
南栗容一脸崇拜接着看着他。
南溟山看不下去了,心里有点不舒服:“爹也知道,被他抢着说了!你别那么看着他!”
桂云盟笑道:“对,他也知道。”
南溟山招手:“来,也崇拜崇拜你爹……”
秦御受了伤,被人晾在院子里,一个人站了一会儿,夜风微凉,他看着眼前融洽的几个人,心里有些难受,就转身走了。
南栗容正要追上去,被桂云盟拉住胳膊,嘱咐:“华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他堕妖的时候杀了不少人,离他远点,别信他说的话,记住了么?”
南栗容眨眨眼:“为什么?他还说要和我一起玩呢。”
桂云盟失笑:“傻小子,他是看上你那双眼了……”他笑着,忽得就笑不出来了,一时间忽然想起来什么,看了一眼秦御的背影,压低声音问:“那人是谁?”
南栗容天真道:“秦御啊?”
南溟山高大的身影凑过来:“秦御是谁?”
南栗容仰着头,一脸幸福:“秦御是我喜欢的人!”
桂云盟:“……”
南溟山:“……”
把这孩子交给愚老,还真,还真……
还真被他教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