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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生命之花 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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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聚落的地势很复杂,棚屋建的到处都是。跑了一会儿张艳秋就晕头转向了,刚刚出来时喵的那两眼所得到的信息太有限。其实她应该再细细的探查一番,弄清这个聚落的地形,距离后夏的距离等等,做足准备再走。但到时候恐怕她的清白已经不在了,就算逃回去了,过的也是生不如死的日子。还不如现在孤注一掷拼一把,就算失败了再殉节也比失了贞洁后给别人做小妾强。
随时要应对围剿过来和窝棚里藏着的高丽人。张艳秋捉迷藏似的逃跑,眼前依旧是一座座棚屋,她开始感到绝望了,严寒中愣是出了一身汗。然正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眼前的棚屋消失了,一片白光刺过来
逃出来了,终于逃出来了。张艳秋的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此时激动的要哭了。但还不能掉以轻心,在回到后夏之前没有哪一刻是安全的。张艳秋知道,此时大概正值下午,太阳开始偏西,而后夏又位于高丽的西北部。由此她确定了方向,提起长裙踏着雪飞跑起来。
……
“呼……呼……"毕竟年纪太小,张艳秋艰难的爬上高丽聚落西北部的一座山丘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不过她不打算停下,而是打起精神准备翻山。
山的那一坡,是一片森森然的松林。这片松林不知已经存在多久了,也许从开天辟地之时就已经存在了吧。一棵棵挺着苍翠枝叶的老松像一个个饱经沧桑的巨人,冷眼看着这个小姑娘在雪地里艰难的穿行。
都说下山容易上山难,张艳秋觉得这个纯属扯淡。上山虽累,可下山时为了稳住重心而花去的力气要远比上山的多。走了一会儿她就感到体力严重流失,再也走不动了。“歇歇吧。”她疲惫的瘫倒在地上,任由自己陷进雪里,再也不想动了。
慢慢的,张艳秋发现自己竟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中,刺骨的寒气消失了,地上冰冷的雪层变成了松软的羽绒被,软软的好惬意,“好舒服……”她轻声呢喃着,神经渐渐麻痹,意识渐渐模糊……
“……思密达!”远处传来的人声把张艳秋一下子惊醒了。她有些迟钝的抬起头,思密达?这是什么鬼?还有,这是哪里?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张艳秋猛地反应过来,身上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事后想想真的很后怕,如果不是那些高丽人追上来恐怕她就要被活活冻死在雪地里了。
挣扎着站起来,僵硬的双腿却不听使唤。一个踉跄,她从山上滚了下去。
……“扑通”一声,小艳秋就这样没有任何障碍的滚到了山脚。幸而山脚积雪甚厚,她并无大碍。
连滚带爬的脱离深雪的范围,往前爬了一段,飞溅的雪花沾了一身,把张艳秋生生塑成了一个雪人儿。这里的雪要浅一些但也到了膝盖的位置。小女孩不得不在雪地里蹦高,大口的呼气。
在一望无际的白色雪地里,没有参照物,感觉像是迷失在了云端。天空在头顶平铺,旷远的蓝,梦一样的色彩。而她在这梦幻中挣扎着,求得一丝生的希望。
本来昨天晚上就没休息好,今天又砸人又逃跑,小艳秋已近强弩之末,手上的血泡也擦破了,流出的血水在低温中冻成了冰。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坚持,再坚持一下。”她拖着沉重的双腿艰难的跑动,不敢停下来,生怕一旦停下来就会像刚刚那样倒在这里,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远处,一座丘陵出现在视线中,白雪将它的线条勾勒的颇为柔和,像是一只白色的波斯猫慵懒的卧在雪地上。太阳光洒在山坡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彩,若用古人的话来形容,那便是:“日月照耀金银台。”不知为何,张艳秋看到这座小山的时候竟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流失的体力惊人般的回到她身上。
近了,更近了。那座山像是母亲的怀抱,对着落难的女儿敞开。张艳秋跑到山脚下,一分钟都不敢耽搁就往山上爬。衣裳被汗水浸透,肺部缺氧而火辣辣的疼。肾上激素的爆发使她还没觉得太过疲惫但怕也是撑不了多久。
手脚并用的朝山顶爬去,手上的伤口再次破裂,渗出温热的血将伤口上的冰融化,滴在血上,很快再次聚成暗红色的冰晶。她的皮肤麻木的感觉不到疼,伤口在她不知情的状态下一次次裂开又一次次冻上。当爬到山顶的时候,身后已经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江,那条冰冻的大江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和来时一样,那冰封的玉带在阳光下闪耀着光彩,那是家的方向。张艳秋骟动了几下嘴唇,之前逃出聚落时忍下的泪水肆无忌惮的流淌了下来。太好了 !终于逃出来了,终于安全了,上天保佑 !
“思密达 !”熟悉的尾音把张艳秋从云端拖进了地狱,她僵硬的转动着脖子,看到的是那群高丽流民,险些将她拉进万劫不复的恶魔。
“居然跑出来了,有能耐啊!”会说汉语的头领明显是说给小姑娘听的。然后他又对周围的手下用高丽语说了几句什么,那群人就□□着朝她围了过来?
张艳秋目测了一下到山脚的距离,不算太高,鸭绿江距这里也不过二百米。但不见得跑的过去,但……这一路上她不都在赌吗?况且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之前从山上滚下来都没事,这次也一定可以化险为夷。
张艳秋咬住嘴唇,稚嫩的脸庞上闪出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狠绝。
她坐下来,沿着斜坡滑了下去。
和之前那个一样,这里山脚下的积雪也深于别处,从上而下的冲击力飞溅起漫天的雪花,钻进张艳秋的皮肤。她打了两个喷嚏,挣扎的爬了出来。此起彼伏的“思密达”从头顶上传来,张艳秋忙直起身子朝鸭绿江跑去。
一百米,七十米,五十米,冰封的江面越来越宽,越来越亮。张艳秋就那样光着脚在雪地里跋涉,刚刚滑下来的时候她的鞋被别掉了。严寒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撕咬着她稚嫩的小脚。“最后一点了。”她忍着疼痛给自己鼓劲,加快了脚步。
一股巨力从后面撞过来,张艳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一只大手把她按在地上,那会说汉语的流民像是一座塔一样立在她的身前。
张艳秋奋力挣扎,就差一点了啊!
“来吧。”那流民手一挥,像是抓小鸡一样把她拎了起来,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已经躺在那人怀里。“哈哈哈!”他得意的大笑,朝小女孩的脸上啃了过来。
张艳秋很清楚,这要是亲上了,自己的名节就毁了。如果有人从对面过,即使救下自己这辈子怕也是完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得逞,张艳秋的眼中再次闪出那狠绝的目光,不退反进,将自己的嘴主动装上他的嘴,在他把舌头伸进她的嘴里的那一刻狠狠的咬了下去……
“呜呜呜”那男人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见有效,张艳秋不顾嘴里的馊臭味,又狠狠的咬了好几下。那流民疼的满头大汗,手不由松了。借这个机会,张艳秋松开嘴一闪身从他怀里挣出来,趁他的同伙还没走近,跑上了冰面。
赤脚踏在冰面上,人的体温融化了一层冰,但很快就连皮带肉冻在一起了。用力一扯,“撕”一块皮应声而落,血肉就这麽露了出来,然后再被冻上,再次撕破……低温麻痹着小姑娘的神经,她感觉不到痛,冰面上开出一朵又一朵艳丽的血花……
……
“艳儿,艳儿。”是熟悉温暖的呼唤声,张艳秋睁开沉重的眼皮。雪原的寒气褪去,疼痛感清晰了,不过是从肋部传来的。她想起来了,自己刚刚在地窖里中枪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昏迷时经历的一切,并不是梦,是她六岁时的真实经历。现在她的手脚上还有那次留下的伤疤。
那一次,她刚刚被送去养生堂。她想家,想父母,于是偷偷从养生堂逃了出来,结果不幸撞上流民。她千辛万苦的逃出来,浑身是冻伤,摔伤,还有撕裂的伤痕,幸运的没有截肢。对于这件事的具体细节她缄口不语。
只是从此以后,张艳秋再也没哭过。
这次经历让她飞快的成熟了。
“艳儿,你终于醒了。”母亲坐在她床前,妆都哭花了,父亲默默的站在一旁,没说什么,但从浓重的黑眼圈和床头柜上堆满烟灰的烟灰缸来看,他不比母亲轻松。
张艳秋用手撑住床单,坐起来“小心。”母亲扶住她,小心的把她的头靠在竖起的枕头。
“柳红烟怎样?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个。”初醒,张艳秋首先想到的是和自己一起的好友。
“你的朋友没事,她在特护病房。”
嗯,贵族果然特权多多。张艳秋有些酸溜溜的想。
“对了,小高呢?”环视病房一周,并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听到稚嫩的声音,张艳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母亲愣了一下,眼睛里闪烁不定,许久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小高……小高他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