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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街头见闻及人性思考 人性and ...

  •   红烟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艳秋变了。
      曾经的艳秋,尽管刚烈,坚强,相比同龄的女孩来说要冷静,但她眼中透出的依然是天真柔和。红烟记得只有一次,就是流民来袭时艳秋那严肃的可怕甚至有一种隐隐的命令内容的眼神。那次让她感觉艳秋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艳秋了。
      而现在的艳秋,眼中的天真像是一夜之间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芒,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红烟肯定那不是通过饱读《诗》,《书》滋养出的文才气息,那是一种思想的光芒,一种……红烟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总之,有了这种气质的修饰,艳秋看起来更耐看了,这是没错的。
      “呵,朱夫人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见到好友,艳秋笑着迎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宽大长袄,将那凸起的小腹遮得严严实实——她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整个人显得很是臃肿。
      “你可别。”红烟连连摆手,“你肚子都大成那样了,乱走乱动也不怕动了胎气。”
      “没事没事。”艳秋往边上稍微让了一下以供红烟进来,“我又不是纸糊的,没那么脆弱。”
      “羡慕你。”红烟俯下身子把耳朵贴在艳秋的肚子上,那跳动的胎心在她耳中如仙乐飘飘,“哪像我,都四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啊,你怎么回事?”艳秋蹙了蹙眉,她也是婚后四年才怀孕,可那是因为前三年她在守孝,孝期过后没多久她就怀上了。红烟可没守孝,她和夫君四年来一直过的都是夫妻生活,“是你的问题还是朱子的问题?”
      红烟的丈夫朱长明和范魏国的父亲一样,是子爵。子爵是后夏爵位中最低的一等。
      “是他的。”红烟直起腰,脸上的忧伤溢于言表。
      艳秋没什么可说的了,其实刚刚她那句话就挺多余。后夏人口太少,非常鼓励生育。每个人在婚前都要进行身体检查,没有生育能力的若是男子,将被禁止婚配;若是女子,虽然可以正常婚配但她的丈夫会额外得到一名小妾。
      但此只限于平民,对于有爵位的贵族男子,即使没有生育能力,依旧该娶妻娶妻,该纳妾纳妾。
      “行了,不说这些了,走吧,出去走走,”见红烟情绪低落了下来,艳秋提议去逛逛,“哎……等等,你这身打扮……”她用一种颇为恶寒的表情把红烟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后夏建立后,随着君主制等级制的重新建立。中国传统的汉服什么的也回到了华夏人的生活中。养生堂里的未成年人统一的是蓝色道袍或粉色袄裙。出馆以后虽然穿衣自由了,但因为有种种限制,许多末世前的衣服都穿不得了。像红烟现在身上穿的这白色针织衫,外套紫红色的裹身连衣裙,脚上踩的饰有流苏的高跟鞋——典型的末世前打扮。这样穿出去绝对有“礼仪警察”来干涉,甚至会给她按一个“媚外”的罪名。
      末世前西方文化世界流行,服饰尤甚。
      不过近几年管得不严了,有些人索性按照末世前的款式设计衣裳,在一些贵族中颇为流行。不然红烟也没法这么穿。
      “怎么了?我就是这么来的。”红烟一扫脸上的忧伤,调皮的冲她抛了个媚眼,“莫不是你认为这样有伤风化?就像那些老古董一样?”
      艳秋自不会认为有伤风化,恰恰相反她认为这样打扮更适合红烟:红烟本就生的妩媚,强做端庄也做不来。倒不如就在“媚”上下文章,反倒能给她的容貌增添不少色彩。这种末世前的服饰充分的体现了她女性的曲线,显得人风姿绰约。还有那高跟鞋,鞋跟碰地的声音清脆悦耳,如流水叮咚,如风铃飘动,像是在演奏一曲优美乐章。让人不由想起西施着木屐跳舞的美丽传说。
      就是那看着至少有十厘米的鞋跟,艳秋隐隐的觉得有点脚疼。
      就这样两个人出了门上了街,红烟的穿着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对于这不时飘来的目光,红烟很是坦然,看来是习惯了。倒是艳秋感觉很不自在。
      两个人没有任何目的的在街上瞎溜达,一边走一边聊。聊得最多的,自然就是艳秋未出世的孩子。一提到孩子,艳秋脸上立刻挂上了慈爱的微笑,眼中满是幸福和满足,她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陶醉在胎儿的活动之中,被行“注目礼”的尴尬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
      那种生命在体内孕育的感觉是多么奇妙啊!
      “啊——啊——!”前面传来一声又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还有皮鞭在空气中的呼啸声。艳秋发现她们居然走到伏皇路和泉州路的交叉口。这是亲人丧命的地方,艳秋这几年一直躲着这里,她怕自己心上的伤痕被再次撕裂,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再次崩溃。
      此时这里又被人群围了起来,不知里面又是谁在受难。
      “走吧,小心孩子。”红烟挽住艳秋的手臂,那一声声惨叫和皮鞭的呼啸声太吓人了,她听着都慎得慌,考虑到艳秋有了身子且这里还是她的伤心处,她准备带她走。
      艳秋不动声色的挣开了红烟,“走吧,过去看看。”
      越接近行刑地,惨叫声越弱,越痛苦,其中透出的深深绝望让人心悸。红烟紧紧的贴着艳秋,声音也因为恐惧而颤抖:“艳秋,你疯了,真的疯了。”
      观刑的人并不多,两人很轻松的挤到了前方。
      交叉口中间竖起了一根刑柱,上面绑着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和艳秋红烟是同龄人。他身上的衣服几乎支离破碎,皮肤上密密麻麻的趴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整个人像是死了一样,连惨叫声都没有了,只有那似乎要断气一样的呻*吟声和不时抽搐一下的身体还能证明这是个活人。
      饶是如此,黑衣执法者依旧毫不留情的挥舞起皮鞭在他身上疯狂的抽打着。
      红烟不忍再看下去,她把脸扭了过去。
      “他犯什么罪了?”艳秋向身旁的人小声打听。
      “这小伙子可怜。”被问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据说他本是柳家的仆人,主人看上他的老婆,他不答应还对主人出言不逊。柳家老爷大怒,罚他受鞭刑三百下。”他有些唏嘘的摇晃着那颗雪白的头,“这孩子也是倔,本来你就错了嘛,人家是天潢贵胄,哪是你一个小奴冒犯的起的?你还不认错,本来二百下了事,得,又给你加了一百下,老婆还没了。可惜可惜,好好的孩子,这下全毁了。”
      “谢谢爷爷了。”艳秋淡淡的道了声谢,脸色阴的可怕。
      终于,那三百下算是打完了。生死不知的年轻人被拖了下去,鲜血一滴一滴的从他的伤口上滴了下来。沥沥落落的滴在地上,也滴在艳秋的心上,灼烫着她的心房。
      人群慢慢散去,刑柱下只剩下艳秋和红烟两人。
      太阳收敛了金色的光芒开始一点点向西移去,给那高低错落的屋顶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西面的天空就这样被染成了金红色,一如皇宫的琉璃瓦。
      这是落幕前的最后辉煌。
      “红烟,你觉得那个老爷爷,说的对吗?”艳秋开口了,语气中没有多余的情绪。
      “呃……”红烟不知该说什么,其实她是不太赞同那个老人的话的,只是毕竟涉及到了自己的父亲,她也不太好表态。
      “人就是这么神奇。”艳秋没有对红烟做出什么回应,她似是自言自语的说,“自称是万物之灵,可是除了智商高一点没有一处可以配得上这个称呼。荀子说人性本恶。这话不对,从来没有人性。所谓人性就是兽性,因高智商而更为残忍的兽性……”
      红烟又一次对自己这位好友生出了恐惧之心。她完全不能理解艳秋在说什么,只当是艳秋受了惊吓有点精神错乱。但她又不敢去打扰她,她怕那双眼睛,怕里面透出的那种阴郁深邃的神色。
      “……他们还喜欢骂人是禽兽?其实他们也没进化的更完美啊,反倒利用自己的智慧去更加残忍的残害同类。禽兽可干不出来这事。”艳秋继续自言自语着,声音不大,双眼中却又透出一种微弱但浓烈的狂热。
      “艳秋……”红烟怯生生的拉了拉她的衣袖。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艳秋眼中的狂热消退了些,但阴云更浓了,“我的一点胡言乱语而已,不必当真。”
      “嗯……那我们先回去吧。”红烟心想艳秋真是被吓坏了,自己都承认是在胡言乱语了。
      “红烟我再问你?你有没有觉得人特别贱?”
      “?”
      “你看很多动物不能为人类所役使,为什么?身陷囹圄宁死不屈。人呢?我到不认为人也要这样。只是,很少的,和我们一样的人类,就能控制奴役大多数人。这大多数人就这样安安心心的接受着这样的奴役,还对个别想要反抗的同类报以嘲讽。你说,人是不是贱?”
      “我……”
      “你先不用回答我,我要回去了,别送我,改天见。”艳秋没有再给红烟说话的机会,自顾自的沿着伏皇路向西走去。
      太阳开始沉入被屋顶切割的错落有致的地平线下,光线越来越弱。红烟看着艳秋朝着落日的方向走去,就这样她的身影被血红色的余晖吞没,看不真切了。
      残阳如血,人的影子被拉的老长老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街头见闻及人性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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