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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家破人亡 真惨 ...

  •   “小艳 !活着 !好好活着 !”
      “妈 !”艳秋大叫一声从梦中醒来,“不……”
      她昨天哭了一宿,三更时分才疲惫的昏睡了过去,此时双眼又红又肿,床单和枕巾湿了一大片。不照镜子也知道,此时自己的样子是多么狼狈。
      弟弟依旧下落不明,父母又将被刑杀,她自己虽然因为已经成为范氏妇逃过连坐之罚可现在也成了孤家寡人。
      家破人亡,莫过于此。
      范魏国不在,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工作去了。昨天晚上他没来打搅她,她很感激他的善解人意。
      也许她命好,碰上一个还不错的男人。
      穿衣梳洗,今天得回养生堂一次。在古代,这叫回门回娘家。到了后夏,无论男女,婚后第一天都要回一趟养生堂,一来拿东西,二来和昔日的朋友再叙叙旧,告个别。与古时的回门传统已大相径庭。
      把自己拾掇一番后,艳秋戴上帷帽,遮住自己那张因为过度悲伤而憔悴不堪的脸。她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也许……除了柳红烟。
      “范夫人大驾光临啊,欢迎欢迎。”面对已经为人妻的好友,柳红烟不免的戏谑了两句,她的婚期也将至,马上也将搬出女馆。
      艳秋没有说话,她摘下了帷帽。
      “天啊!艳秋你怎么了?”柳红烟被帷帽下那张脸吓了一跳,她走上去摸着艳秋的脸,一脸的心疼,“是夫君对你不好吗?”
      艳秋一把抓住柳红烟的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哎……你这是?!”柳红烟不知道今天艳秋怎么了,净做些反常的行为让她害怕。更让她害怕的还在后面:艳秋跪在地上,把脸埋在她的手里嚎啕大哭起来。
      “艳秋,艳秋你到底怎么了?”柳红烟懵了,她很清楚她这位好友,不到悲痛欲绝时绝对不流泪。能让她哭成这样那定然是出了什么天塌的大事了。柳红烟也跪了下去,把艳秋揽进怀里抱着她,就像当初在宿舍里在地窖里,她抱着自己那样。
      过了好久,兴许是累了。艳秋止住哭,像散了架一样靠在柳红烟身上,断断续续的说了事情的经过。
      “他们被抓了……那,那你呢?”柳红烟有些着急,按照后夏的连坐制,艳秋身为张家女儿也要惩罚的。
      “你说呢?”艳秋瞥了她一眼,幽幽的说。
      柳红烟心说也是,艳秋是在完婚之后父母才被抓的,连坐也连不到她头上了。
      “我去求求父亲,也许他看在我身上好歹流着他身上的血的份上会帮一把。”说着柳红烟站起来就要走。
      “别去 !”艳秋哑着嗓子说,“没用的。”
      柳红烟有些不解的看着艳秋,在她看来父亲是辽东唯一的伯爵,地位最高。那些官员们都得给足面子。开释几个平民还不是易如反掌。
      “何其蠢也。”艳秋轻轻摇摇头,泪水再次蓄满眼眶,“私藏老人和孩子是叛国大罪。即使贵为公主,私藏孩子也要重罚。你可知先帝的三公主因私藏女儿被剥夺封号的事?你父亲不过一个小小的伯爵,如何救得了我的父母?上天啊……”她扑到了柳红烟脚下,扯住她的百褶长裙发出凄惨的哀鸣。
      那天艳秋离开养生堂的时候,眼睛已经彻底肿成了核桃。
      后夏王朝的每一座城市的中心大道,都叫伏皇路。这座小城虽地处偏远,但也没有例外的有这么一条路。这条伏皇路将城市分为两部分,西部是贵族的高门大院,东部是平民居住区。
      这条路在城的正中心与另一条泉州路交叉成十字路口,成为最繁华的路段。
      而今天,这个十字路口被全副武装的兵士围了起来封死了,中间被清理出来,人们都被挡在了外面。
      一看这架势就都知道,这是布置刑场呢。有人要死了。
      城中心的十字路口历来是执行死刑的刑场,每到有死刑犯要被处刑尤其是犯了叛国罪的,官府都要挨家挨户通知,强制要求全体居民去观刑。
      于是,今天刑场周围人山人海,全城人都来了。
      “这次又是谁犯罪了?”
      “听说是户姓张的人家,他们胆子也够大的,居然利用职务之便把老人藏了起来,一藏就是好几年。咦……真是不要命了。”
      “就藏了个老人而已……至于嘛。”
      “兄弟,慎言慎言。你忘了?之前有位公主私藏孩子,结果呢?剥夺封号,没收府邸。那位公主只好去夫家给人家当媳妇去了……天家之女尚且如此,何况我等小民?
      “那他家也被连坐了?”
      “那是自然,不过那家的儿子失踪好几年了,女儿已经出嫁,都躲过去了。尤其是那女儿,去她家抓人的时候她刚刚完婚坐车去她新家,还不巧让她碰上了。听说差点和执法警卫起冲突,要不是她男人使劲拦着,她可就得摊上一个‘妨碍公务罪’的罪名了,”
      人们议论纷纷,不知不觉正午时分到了。
      华夏古时有个传统:处决罪大恶极的罪犯时往往选在正午,因为正午阳气最重,人的鬼魂会因为受不了强盛的阳气而魂飞魄散。后夏延续了这个传统,凡是犯了叛国罪的死囚,皆在正午处刑。
      “呜——呜——呜”随着三声悠长的号声,人犯被缓缓押入刑场。那是一对中年夫妻和一对老年夫妻,皆是面如死灰,衣衫不整,两股战战。尤其那对老夫妻,抖的几乎走不动路了,是被被硬生生的拖上来的。
      四人在刑场中心跪成一排,四名持枪刽子手亦在他们身后就绪。
      人群安静下来,静静的,静静的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一声凄厉的哭号打破了这有些让人窒息的平静,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不需任何指令,人们都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身穿粗麻折衰丧服的女子从人群里冲出来,冲到刑场边就被拦住了:“爸 !妈 !爷爷奶奶 !”她拼命的冲着场内喊着,那一声声哭喊凄如杜鹃啼血,场内的人犯也有了反应,一个个口中喊着“小艳 !小艳 !”挣扎着要站起来。一时间哭声震天,场内场外乱成一团。
      “何人敢扰乱法场 !”监刑员一边大声呵斥一边维持着秩序。很快人犯被拖回刑场跪好,而那个女人则被士兵死死钳住双臂,“放开我 !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着,意图再次冲上去。
      “看来你就是他家女儿了。”监刑员走到她面前,“虽然你不必连坐,但擅闯刑场是怎样的罪名,你知道吗?!”他出言恐吓道。
      艳秋毫不示弱的瞪着他,红红的眼眶里射出仇恨的目光。
      “诸位大人,诸位大人。”范魏国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贱内不知规矩,贸然冲撞了各位,还请见谅。”他连连拱手,脸上满是歉意。
      “范兄弟啊。”其中一个兵士明显是认识范魏国,“不是我说你,只是连自家女人都管不住,你也该好好修炼修炼驭妻术了。”
      兵士们顿时哄笑起来。
      “说的是,说的是。那我先带她回去了。”
      兵士放开艳秋,范魏国上前拉她的手。
      艳秋正被一种风暴般的悲伤与愤怒所包裹。她本来只想到刑场来看看,可不知怎的就冲了上去,当兵士抓住她的时候,她又立刻陷入一种巨大的空白中。不是因为恐惧,她心中仇恨的风暴还没有平息,所以她可以毫无畏惧的抬头直视监刑员——她甚至希望他们直接把她也抓走,让她随家人一起去。
      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平静不过是一注炮竹在炸响之前引线静默的燃烧罢了。
      范魏国碰她的那一瞬间,引线,到头了。
      “别碰我 !”艳秋反应异常激烈,一把甩开范魏国,再次哭叫着往刑场里冲,兵士们忙上前阻拦。可艳秋像是发了狂,力量大的惊人,一群大男人愣是拦不住她。
      艳秋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她只是疯狂的挣扎着,嘶喊着,只是一味的释放着身体中的狂暴,将周围的一切都燃烧殆尽。泪水汗水混成一团,她分不清真幻黑白,眼前的一切都是混乱而崩溃的。
      “夫人别闹了。”一个有些清冷的声音在艳秋的耳边响起,像一股清泉熄灭了心中狂暴的火焰,她抬起头,对上的是范魏国那含有深深冷意的眼眸,“我是你的夫主,你必须听我的。”他特意把“夫主”两字咬的很重,好像在强调他对艳秋的所有权。
      艳秋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没有再反抗,任由范魏国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两人向外走去,人群纷纷避让开来。艳秋浑浑噩噩的被范魏国拉着走。
      在他们走出人群的那一刻,枪声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艳秋痛苦的哼了一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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