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059章 此刻情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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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又是深夜，头重脚轻，难受之极，迷蒙这眼睛看到身前细微的跃跃火光，温暖祥和，而身体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背后是坚实又柔韧的胸膛，有沉稳的心跳规律律动，像是牵引起自身的脉搏，在寂静夜色之中鲜活起来。
“容修？”一瞬的恍惚之后，秦九歌愣愣的想要坐起来。
“别动。”而后却响起淡淡的声音，然后一双温热的手绕过她的肩，将她的身体转过，让她脸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秦九歌愣了愣，却是没有反抗，声音是发烧昏睡之后的沙哑：“这是什么地方？”
“还在山里，等好些再上路。”他声音倦怠，鼻音浓重。
秦九歌借着火光四顾，却四野黑茫茫，略微抬起头，目光所及是他精致流畅的下颌线，弧度完美，一夜之间却生出了细微的胡茬，看上去越发质地冷然，然而，这一刻，于万籁俱寂，山间野林落魄里，她却突然察觉出漠然之后的温情。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翻天覆地，到如今，再没有坚定推开他的底气。他所有的固执与守护历历清晰。
遇袭那晚，他离开后，她一夜睁眼等候，心绪沉沉浮浮，由震惊到惶然，由惶然到害怕，最终归于寂冷茫然。
想过那可能不是沧海的人，他本皇子，身份尊贵，针对他的暗地力量，定然比她多。他却那样决然的孤身引开敌人。如果他回不来，她会怎样？
一夜枯坐，就连受寒发烧，脑海中依旧是一片清醒的茫然。似乎哪里丛生的荒芜之中，开出了一朵荆棘花。美丽却带刺。
她站在花前，有点而望而却步……追根究底，大抵是不够强大罢了。
容修累极，本想多休息一会儿，或者说不愿打破这一刻的宁静祥和，可也架不住这么被盯着看。
睁开眼，垂下目光就迎上那沉寂的眼，直勾勾的，像是两个黑沉沉的岩洞，燃烧着两簇火，那火也是冷寂的。
容修略微蹙了蹙眉，他并不喜欢这种目光，像是看透一切的槁木死灰。
伸手覆上她的眼睛，下巴在她额头蹭了蹭，他道：“乖，睡觉，明早赶路去往应城。”
秦淮的任务都已经一步步安排下去，有些非他亲为不可，一时半会儿或许察觉不到他们遇险，或者察觉了也会按照计划去应城会合。
秦九歌不动，任他手覆于眼间，突然问道：“殿下，如果今次折于这山间野林，你会后悔吗？”
“后悔？”容修猝然轻笑一声，“还记得离开京都那日，我也曾问过你这样一个问题——阿九，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当然记得。
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那时候的目的明确，也决定以后道路不掺杂儿女情长。可现在显然一切脱离轨道太远。
本是还债，却越欠越多。
“那么殿下还记得我回答你之后，又说了什么吗？”她反问一句，将话抛了回去。
皇宫深庭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他们不会同归。
容修沉默下来，一时间凉风过境，虫鸟啁鸣的声音格外清晰，安静的空气里挤满彼此的纠缠呼吸。
“如果付出得不到回报，又当如何？”秦九歌步步紧逼，“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野心，你身系的所有人……一旦你折于这无名山野，你多年隐忍蛰伏，苦心经营必将灰飞烟灭，你甘心吗……”
说到最后已经没了底气，近乎喃喃自语。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容修松开她，坐起身来，右手闲闲搭在半曲的膝盖，衣袖上晕染的血迹在跳跃的火光中泛着诡异的色泽，依旧垂眼看她，“你也忘了，我那时也曾说过，你的路，只有我这一条。更深的意思是，你想要的，皆我来全。”
他突然低下头来，柔软冰凉的发丝垂上秦九歌眼睑，秦九歌眼睫颤了颤，沉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穿过那眼，似乎看见浩瀚苍穹，岿然不动。
“天下疆土，锦绣山河，终归于我；皇权国祚，江湖庙堂，必将伏偃。你在我怀，那些杀伐争斗，黑暗腐朽，不想看便不看，我不会让你永远生活在纷争里。”
“这么说，你该明白了吗？”
那目光乌黑沉定，有如实质。
容修此刻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对女人一向不是有耐心的人，过去二十多年时间，甚至于无心无情，可偏偏一腔赤忱奉上，那人还无视践踏而过。
这或许便是因果终有报罢，她的不信任，有他的缘故，可今次也算全然清楚，根本原因还在她自己那里。
秦九歌怔怔，自那晚起萦绕于怀的软弱，对那软弱的自厌，对自己不够强大的无力，被他如此霸道且溢满温情的话打的七零八落。
容修看着身下的人，依旧呆呆的，可是目光却变了，不再只是槁木死灰。伸手抬了抬她的下巴，眼睛一眯道：“再者，你会让我的付出尽付东流吗？”
这个姿势过分暧昧，秦九歌蜷缩着手指，抠着身下的干草，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任何机会——
眼前的阴影蓦然笼来，唇上触上两片温软……他吻的很深，细细描摹处生出密密匝匝的火热来。
秦九歌本就不怎么有条有理的脑子霎时一轰，他的手已经滑下，落在心口，两指轻点，在她耳侧轻语：“不要抗拒这里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059章 此刻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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