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养成攻略》鹿舒

47、第047章 意外相逢

　　“姑娘，公子，你们稍等，奴婢现在去准备衣物。”侍女将两人引到两间客房，又吩咐了下人去烧水，以供清洗所用。
　　吱呀一声，秦九歌进了房间，把门紧紧关上，柔和风情的笑容一刻消失不见，脸色沉冷下来，她自衣袖之中摸出丝绢，那是方才微生韫塞在手中，竟然是布政使司的布局图。

　　给她这个是何意？
　　秦九歌一腔疑惑，可是现在显然不是询问的时候。如果所料没错，现在整个康府周遭都是兵马，他们的行动处处受到监视，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捣成马蜂窝。
　　更何况，在这个时间点，他这样把她引出来，又有何打算？要交代什么？可是又什么都没说。心底的疑惑像一团乱麻，乱糟糟的纠缠，却苦思无果。

　　就在她起身想要打开窗子透透气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秦九歌神思一凝，紧紧贴在墙壁听着外边的动静。有人声音低微而恭谨：“微生公子就在里面。”
　　“噗通”一声，门被踢开，有人大声道：“微生公子，将军有请！”

　　微生韫退了一身狼藉的外袍，此时只着了烟青长衫，单薄而清俊，紧蹙着眉头望向门口，“不去，衣服都没有，我怎么出去见人？”

　　踢门的男人不欲多话，向着左右点点头，手下便长驱直入一左一右架了人就往外走，微生韫立即生气的大喊大叫：“哎哎哎！什么将军？什么待客之道？有这么请人的吗？你们也太粗鲁了，喂喂，我衣服，衣服拖地上，脏了……你们，你们太无耻了，这根本就是强盗……”

　　沉重的脚步声和微生韫的大喊大叫渐渐远去，消失在呼啸的寒风之中，秦九歌全身发凉，将军，将军……如果所料没错，应该就是沧海，这个人现在竟然就在康府！原本只是以为康卫城受到压力，会暗地里在各方面阻拦朝廷御史，毕竟一旦明目张胆的和沧海扯上关系，就等同于是一起谋逆。可如今看来，沧海就在桑州城，甚至控制着整个桑州，这些容修都知道吗？就算知道了，这孤城死守，他可要如何攻破？更甚者，一旦沧海丧心病狂，以整城百姓为人质，他就只有受制于人的地步。

　　丫鬟依旧准备了热水和赶紧衣物，秦九歌却没有心情沐浴更衣，更鼓声响过，绵长而悠远，繁华灯火一层层熄灭，却等了很久微生韫都没有回来，反倒是这院里起了纷杂脚步声，夹杂着女子小声的啜泣和男人们低低的咒骂。紧接着，房门次第而开，门庭开启的吱呀声此起彼伏，少顷，又陷入一片死寂。

　　秦九歌的心也跟着一起冷寂了下来，无数个念头在心中不断盘旋，习惯性开始推演，谋算。沧海已经知道宁和郡主在城中，却四搜无果，一定会怀疑到是这些个有势力的家族，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将人藏得密不透风。所以他就让布政使筹划了这场春日宴，意在把几大家族聚在一起，然后重兵围困，囚禁亲族，这样一来，就花费最小的力气，不动声色的让几大家主不得不交出人来。这也就是他们只带走了微生韫，事后却放任她不管的因由。

　　微生韫大约已经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干脆将她带过来，放在康府里，放到沧海的眼皮底下，兵出险招，却也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毕竟任沧海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有人敢大胆的将人藏在他眼前。
　　所以现在她能做些什么？在如此严密的监视之下，她能做些什么来挽救局面？

　　夜色深沉，点点星子开始在空中闪耀，一片明净星河下，这安宁的边城正风云暗涌。

　　一夜无眠，第二日有丫鬟将准备好的饭食送到房间，秦九歌安静吃饭，乖的没话说，确实没话说。就在昨晚她作为微生府的姨娘却久等夫君无果，耍了一通脾气，小丫头吓了一跳，支支吾吾的将前厅的事说了一通，跟她所料差不多，已然被囚禁了。其实整个康府都在战战兢兢中，毕竟隐藏在暗处的无数铁甲，浑身散发着杀伐的森寒之气，谁都不知道一个不小心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百无聊赖的一天很是漫长，好不容易捱到夜色降临，小丫头准时送来了洗漱的热水，刚转过身去，突然颈间一痛，就失去了知觉，软软的萎顿在伸长过来的纤细臂弯里。
　　在她身后，少女的目光冷冽的锐利，动作极为迅速是将小丫头转移到床榻之上。

　　半刻钟之后，房门轻轻推开，小丫头低垂着头江端着铜盆缓缓走过，转过廊道，出了院门，就是灯火照亮的青石板道。北疆不同于京都，只有冬夏两季，夏季短促，冬季漫长，虽然已经是四月间，天未回暖，枝未发芽。光秃秃的一排枯树底下，无声静默的士兵们，军姿笔直。

　　刚走没多远，身后突然有稍显急促的脚步声，秦九歌一惊，不由加快了脚步，她加快了速度，那人亦加快了速度，好在再有几步就是拐角。秦九歌极迅速的隐身在拐角的黑暗里，看着跟过来的小丫头左右张望，嘴中不住嘟囔：“唉，奇怪了，明明是小桃啊……怎么转个身就不见了……”

　　下丫头兀自说完，便端着手中的铜盆向着西北角的小院而去。
　　想来是伺候自己那丫头的朋友，秦九歌紧蹙起眉头，看来得抓紧时间了。万一这丫头回去发现小桃没回，折回来找人那就麻烦了。

　　出了囚禁世家亲族的院子，外边的守备都是宽松许多，但是丝毫不能麻痹大意，整个康府隐藏着无数的暗哨，现在她又穿着丫鬟的衣裙不好躲藏，一旦败露，死的不光是自己，到时候微生韫也会跟着一道倒霉。

　　乌云遮月，天地之间一片漆黑，秦九歌尽量沿着灯光昏暗的地方走，穿过花园，再穿过侍女们的院子，就是康府的厨房，而她需要到的就是那里，一路太过顺利，甚至顺利的有些令人不安。
　　但此刻没有时间去害怕计较，偷偷潜进厨房，摸索着揭开了水缸的盖子，一小纸包的白色粉末无声无息混入冰凉的水中。少女的动作十分迅捷，进屋、下药、离开，不过眨眼间的功夫。

　　康府需要一片混乱，来打破两方僵持的格局，要让几大家族以被害者的姿态出现，毕竟沧海不会等很久，不能等着他耐心用尽，将长刀架在那些无辜之人的脖子之上。事已成，该马上回去了。

　　房门悄无声息的被关闭，她小心翼翼的轻巧的像只猫，毫无声息，然而就在转过墙角的时候，迎面一团黑影闪来，脚步猝然一顿，对方亦是，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撞到人。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只能感觉到寒风中翻飞的衣袂，带着冷然的气质，迸发而出。

　　气氛一刻凝滞。
　　一凝之后，几乎是同时毫不犹豫的出拳，锁喉，秦九歌清楚知道，不管对方是什么人，自己的身份都决不能暴露。好在深夜的厨房没什么人，这里也把守疏松，否则这般动静定然早就招来四周巡视的护卫。

　　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犯了巨大的错误，这个人的武功不是一般的高，甚至在自己之上，如果再不赶快脱身，她马上就会成为这人的刀下亡魂！

　　心念电转，她四处环顾，寻找可逃之机，那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出招愈发凌厉而迅捷，刀手劈下，秦九歌堪堪避开，一个回旋踢就又袭来，她狼狈的滚地躲避，衣襟沾满还未还未完全凝结的雪水。那人追身而来，凌厉的风不断响在耳侧，一脚下落，踢在挡住心口的手臂，剧痛瞬间蔓延，这人是打定了主意要杀她灭口！

　　心中升起团团火焰，秦九歌也不再狼狈躲避，在男人再次下脚掣肘的同时，亦很辣的出腿，正面相交，各自闷哼一声，就在男人收势的瞬间，秦九歌暴起，却突然一声脆响响起，在寂静空气里格外突兀。

　　原是踩在了破碎的瓷罐上，钻心的疼痛袭来，秦九歌刚刚稳住身形，凌厉的风就再次袭来，就在这风驰电掣的一瞬间，杂沓的脚步声响在门外，男人闻声一顿，就是这一顿的功夫，秦九歌狠狠一拳，打在男人的心口。

　　“看来你也不想被发现，就此收手，就当谁也没看见谁！”秦九歌一声低喝，“即使你现在杀了我，也没有时间毁尸灭迹。”

　　男人再次顿住，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但是秦九歌却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说服了这个男人，不再停留，她转身就要离去。
　　却还未飞身而起，就感觉身后冷风袭来，该死，她低咒一声，根本没有回击之力，就被男人制住大穴，像是拎阿猫阿狗似随便一拎，扔回厨房，塞进角落的箩筐里。

　　几乎是与之同时，院门嘭的一声被踢开，一支火把照亮漆黑夜色，领头的男人目光沉冷如鹰，黑色铠甲在火光之下闪烁着团团光芒，“什么人，出来！”
　　士兵们早已将这府中一角团团围住，厨房的门颤颤巍巍的被打开，一位灰衣仆人瑟瑟缩缩的跪在地上，将手中的两个冷馒头慢慢呈上，声音低微：“小的，小的肚子饿了，就，就……”

　　话还未说完就被迎上来护卫迎着肩头狠狠一踢，护卫恶狠狠道：“惊动了将军护卫，是你负得起的责任吗？晚上不准随意走动，你是第一天来的？”说完又是一脚，狠狠踢在灰衣男人的心口，男人闷哼一声，却是一言不发，蜷缩着身体，缩在门角颤颤巍巍，好不狼狈。

　　领头的男人双目一敛，满目的鄙夷与唾弃，战场上驰骋的铁血男儿，见不得这般的软骨头，刚刚说话的护卫满脸堆笑的凑到领头身边，“大人，这人是康府的下人，是在下管教不严，您看这么晚了，就不要惊动将军和康大人了是吧，我那儿藏了几壶好酒，就当是给诸位赔罪了……”
　　“至于这个偷鸡摸狗的东西，来人——”护卫一声低喝，“关到柴房里去，饿上个三天！”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就这样被无声消弭，厨房陷入一片死寂，良久，角落的箩筐动了动，秦九歌爬出身来，却没有赶紧离去，她站在门口，看着沉沉夜色，被乌云遮住的月亮，隐隐露出一角，微弱的光芒一片清冷。
　　半晌，回过身去，在方才投药的水缸，又投入了一粒药丸，这是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