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根号六》根号六

11、第十一章 好男友都是被前女友训练出来的 这不是他第

　　每个月亲戚探访都得把苏白好一阵折腾，如果说生病的女人很脆弱的话，那来姨妈的女生就更是惹不得。也不知道是什么不权威的研究证明，在女人生理期期间告白成功几率更大，因此坊间流传了一个小笑话：一男生每天都给自己喜欢的女生买冰激凌，直到有一天女生不吃了，选择那一天告白，故成功。
　　苏白不知道叶子明是不是知道这个笑话，但不得不说他选择了向她告白的好时机。
　　短信事件的第二天晚上，苏白接到了叶子明的电话。
　　“我在你楼下，你能下来一下吗，我有话对你说。”叶子明的声音温柔异常，让苏白一度怀疑是不是他本人。
　　“哦，好”，苏白迟疑了一下，她那一刻其实是不想动的，姨妈来的第二天疼痛感大大减轻，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她走路都有点轻飘飘的。她不想离开电暖宝的热度，可是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说请，她不想和他暧昧，她要快刀斩乱麻。

　　走出女生宿舍楼的时候迎面吹来的冷风让苏白缩了缩脖子，肚子又开始一阵阵地痛起来。她把手伸进兜里，握紧了里面的暖手宝，四处张望着寻找那个身影。女生宿舍楼下总有小情侣在上演难舍难分的场景，苏白不经意瞥见纠缠在一起的年轻身体，换做往日她大可若无其事地走开，但此刻却心虚起来。

　　叶子明穿着黑色的外套从黑夜里钻了出来冲苏白摆摆手，她在别人成双成对里的尴尬他看在眼里，她皱着眉头咬着嘴唇的样子像宠物店里等待人领养的小兔子。这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保护欲，那是男生们都有的英雄情结，他在想或许她倔强外表下的那份柔软是可以由他来守护的。
　　“我们边走边聊吧”，看着不远处缠绵的鸳鸯们，苏白不想再陷入尴尬，和叶子明提议去操场的方向走。

　　一路上的两人各怀心事相对无言。走到银杏大道第五个路灯下的时候，叶子明停下了脚步。
　　“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一阵风吹来，树叶哗哗作响，平日里喧闹的银杏大道此刻格外安静，一片叶子落到叶子明的肩上他也顾不得拂去，他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面前的女孩，他不想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这不是他第一次告白，但却比第一次告白还要紧张，眼前这个女孩让他捉摸不透，他对她的心动和以往都不同，他没办法把对其他女孩的自信放到她身上。
　　“为什么会是我”，沉默了许久的苏白扬起低着的头，目光不再躲闪地盯着他的眼睛，她也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的观察眼前的这个大男孩。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他的轮廓却比其他同龄的男生要硬朗分明得多，鼻梁高挺眼眶深邃，两道剑眉漆黑如墨，此刻眉间却打着结，眼睛里还反射着路灯的光，让苏白没看一会就败下阵来。
　　叶子明被她这么一问，也瞬间垂下头来，“我也说不清啊”，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像是回答她又像是喃喃自语。他有些委屈，喜欢就是喜欢，他怎么说得清啊，可为了不让自己心爱的女孩失望，他盯着她的眼睛再一次认真地补充道：“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有些小心翼翼，我甚至都不敢告诉你。”他嘴角挂着一丝苦笑，眼神无焦点地看着前方，在他之前十八年的人生里，他一直不觉得喜欢一个人要藏着掖着，可直到遇到苏白，每次告白的话到嘴边都给生生地咽了回去，在她的面前他的无所畏惧都碎了一地，也真的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有人遇到爱情会低到尘埃里。
　　听到叶子明的回答，苏白心里生出一股暖流，内心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复苏了，她回想起十五岁那个同样小心翼翼地喜欢着别人的自己，关于喜欢这件事，她怕对方知道但更怕对方知道还装作不知道。
　　“我怕我没你像的那么好”，这是苏白最大的担心，她骨子是自卑的。敏感的性格让她从小就知道她不是个十分漂亮或者聪明的孩子，她规规矩矩地长大，尽量不给别人带来任何麻烦，大家对她的夸奖也是因为她的本分。小时候家长们教育自家的孩子时，总会顺便提一句：我不指望你像某某某一样总是考第一，你能赶上苏白就行了。这让她明白她就是水滴是尘埃，是融进大环境就找不到的一类。
　　“我还怕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呢”，叶子明看她有些松口，心里顿时明亮了起来。在找她之前，他就暗自决定，不管她是什么态度，他都要死皮赖脸地把她拿下，他从小就皮惯了，没有那些好学生的矜持，既然要勇敢那就要勇敢到底。他大着胆子地去拉她的胳膊，“你就答应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苏白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到了，反应了好一会才发现，他这是在对她撒娇。她的脸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烫。
　　叶子明看到她局促的模样心里偷笑，手摇地更用力了。
　　苏白低着头拂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回去考虑一下”。她声音不大，自己听了却心里一惊，刚才出门前她明明是要拒绝他的呀，面对别人的告白她向来快刀斩乱麻，这一次反倒优柔寡断起来了，是因为他那张好看的脸吗，可面对小粉她都能辣手摧花。
　　想来想去，大概是被他那一晃给晃晕了吧，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其实男人撒起娇来更要命，尤其是对付像苏白这种吃软不吃硬还容易母性泛滥的人。后来苏白读到了一句话：真爱体现在男人身上是胆怯，体现在女人身上则是勇敢。用在他和叶子明身上，好像再合适不过。

　　晚上回到宿舍，她第一次熄了灯还没有睡，蹑手蹑脚地跑到楼道里给叶子明打了个电话。听筒接听的那一刻她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有些颤抖：“苏白？”。她记忆中那好像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跟了自己快二十年的名字从他口里叫出来令她熟悉又陌生。
　　“是我”，楼道走廊里的回声有些缥缈，苏白用手捂住自己的心跳，“我想好了，我...”
　　“哎哎哎，你先别讲，等我一下”，叶子明慌乱地打断她，他不想与好事的室友分享此时的心情，他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听她郑重的宣判。他飞快地跑到楼道里打开窗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你说吧”。
　　“一个月，我们给彼此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如果你还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苏白强调的是他还喜欢她，因为她最怕的是他喜欢她只是贪图一时新鲜，如果一个月之后他对她的感情消失殆尽，那她就不用拒绝了。
　　在苏白的内心深处，她又何曾没有贪图叶子明带给她的温暖，一个月的期限又怎能考验一个人的真心，很久之后她才明白，那只是她为自己的胆小找出的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
　　“好，我答应你。”叶子明怕她反悔，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其实在苏白犹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是有希望的，他像一个向家长要玩具的孩子，在努力表现自己的乖巧。“而且我刚好可以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来戒烟”，他知道抽烟不是个好习惯，上高中的时候为了耍酷学会了抽烟，后来有想过戒掉，一直没有内个毅力，但这一次他有信心，她就是他的动力。
　　苏白被他的这个承诺暖到，她不喜欢逼别人去做一些事，他的主动很贴心。叶子明身上既有天真的孩子气又有同龄男孩不具备的细心。他的好让她心怀愧疚，感觉自己变成了吊着别人感情的坏女人。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拿着听筒安静地听着他的絮絮叨叨，心里没有来的甜。
　　叶子明挂下电话后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皎洁的月光铺在窗台上真的像结了一层霜，记忆中那天的月亮显得格外的亮，上学时最讨厌背古诗的他脑子里也蹦出了李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诗句，诗人只能一个人孤单赏月，但他以后却不是一个人了。

　　大学校园里，大家每天基本上都是踩着铃声进教室的。苏白是个习惯早睡早起的人，早上喜欢早早出门，听着鸟鸣沐浴着晨光，悠悠地吃个早餐再去上课，即便没有早课的时候，她也会为了吃早餐不赖床，所以说叫醒苏白的不只有梦想还有早餐。
　　叶子明观察到苏白有这个习惯后，从他们“一个月”的第一天就主动承担起了买早餐的职责。他不知道苏白具体什么时候会下楼，为了展现一个“储备好男友”的形象，他觉得自己不能傻乎乎地去问人家姑娘要不要他给她买早餐，也不能老是打电话催人家，苏白起得早，他要比她起得更早。他每天都会早早买好早餐等在食堂门口，等待和苏白的“偶遇”。

　　苏白一开始还奇怪，叶子明并没有问过她什么时候会出门，为什么每次都能那么刚好地出现在食堂门口，直到有一次她早上梳妆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窗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学校的1号食堂就在苏白宿舍楼的后面，她住在五楼从窗外俯瞰下去正好能看到食堂前面的那条小路，叶子明那时候在小路上踱来踱去的身影是她初恋时最美好的记忆。
　　苏白在知道这个“秘密”后并没有急于戳穿，只是此后每天都会站在窗前等待那个人的到来。早上的人不多，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把他当做等在食堂门口给女朋友送早餐的男生中的一员，但他似乎不介意这种误会，偶尔遇到熟人打招呼会大大方方的回应。她躲在暗地里偷偷地享受着他给她的温柔，心里像是有天使和恶魔在打架。小天使说：你快下去吧，别让人家等了；恶魔却说：等就等喽，反正他喜欢你。

　　都说爱情里爱得深的那个人最痛，为了避免自己陷得太深，苏白在那段感情里总是拼命地让自己少爱一点，她一边肆无忌惮地挥霍着叶子明的喜欢，一边又心怀愧疚。以至于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每每想及此，都会忍不住可怜当时那个胆小幼稚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