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国那几年》林夕桐

8、第 8 章

　　赵谨初再次登王婆婆的府邸，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

　　他是按照和王婆婆的约定来验收成果的。

　　赵谨初照例坐在中堂的太师椅上，喝着王婆婆府上的香茶，等着人过来。

　　茶喝了三巡，中堂的帘子才被人缓缓掀开。随着人慢慢走出来，一同透出来的是茉莉花的香味。

　　赵谨初随着那香味抬头，望向帘后的方向。

　　一个穿着旗袍，身段窈窕姑娘，梳着优雅的发型，用一柄扇子遮住自己的脸。她迈着碎步，摇曳着身段缓缓而出，她每走一步，好像脚下都生出一朵莲花。

　　赵谨初慢慢站起身，浑身上下突然紧张到不行，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眼看着竹扇美人越走越近，赵谨初的喉结上下滚动，唇微启，试探着叫了声“魏佳佳？”
　　正是你姑奶奶我！

　　魏佳佳举着扇子，在心里叫嚣。为了离开这鬼地方，她足足装了一个月！不过……也的确跟着王婆婆学了不少，比如，怎么憋住自己的屁……

　　手上的扇子缓缓向下放，魏佳佳敛下的眼皮缓缓向上抬，最后用一个魅惑十足的眼神盯着眼前的赵谨初。

　　当扇子完全降落下去，把魏佳佳的整张脸都托了出来，赵谨初差点没认出她。

　　气质提升了不少，重点是妆容也神速进步，不再画的像个鬼一样。就连头发也颇有女人味，烫着波浪刘海贴在额角，看着倒是有台柱的味道了。

　　只是这耳垂脖颈上有些空落落的。

　　赵谨初挥了挥手，示意跟班把带来的首饰拿过来。

　　魏佳佳全程不笑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静静地看着赵谨初，像个假人一般。

　　她水润的大眼睛看着赵家跟班拿着一个盒子，跟着赵谨初走进自己，那盒子一开打，里面躺着一条漂亮的钻石项链。

　　卧槽卧槽！行啊赵谨初，这是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的节奏啊！等等，出手这么阔，他该不会想包我吧？赵谨初你个色鬼，想都别想！

　　似乎是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凌厉，赵谨初向前的步子一顿，缓缓勾出一个微笑。

　　“别想多了，我送你来是为了让你成为台柱子给我赚钱。这首饰，不过是投资罢了，不许弄丢了，否则，你就等着一辈子给我打工还没钱吧！”

　　你！大！爷！

　　魏佳佳在心里继续问候赵谨初，依旧像个假人一样接受赵谨初的钻石项链和耳坠子以及一条手链。

　　带项链的时候，赵谨初第一次离魏佳佳那么近，近的他从鼻子里呼出的热气直勾勾的喷在她的勃颈上。

　　而魏佳佳第一次发现，赵谨初不仅很高，胸口的肉也很结实。

　　“佳佳，记住，当着外人的面，别笑。”

　　魏佳佳跟着赵谨初走之前，王婆婆特意差人出来叮嘱魏佳佳。这一句，让一直没张嘴笑的魏佳佳差点没绷住。

　　倒是赵谨初的唇角一勾，赞成道：“对，想笑，私下随你。”

　　魏佳佳表示，她很受伤！笑的傻又不是她的错，何况，这也叫单纯的笑好伐，证明她是个无心机的小姑娘！

　　魏佳佳自我安慰后，慢腾腾的跟着赵谨初钻进赵家的车里。等车子离开王婆婆府邸，魏佳佳才逐渐原形毕露。

　　当着帅哥的面，她还是比较注意形象的，可流口水这事，她睡着了也控制不了啊！

　　在王婆婆府里这一个月，魏佳佳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好不容易睡觉没什么规矩，却每天五点就让她起床，绕着院子顶着书走路。一直挨到七点才能吃上早饭。

　　这一个月，魏佳佳觉得简直比上班还要辛苦。上班就是熬夜干工作，就是没空吃午饭，那是有金钱驱使的，可这呢，一毛钱都没有就算了，简直是受虐待。

　　这会，她坐在车里晃晃悠悠的，一秒入睡。她沉甸甸的头枕着赵谨初宽厚的肩膀，嘴角挂着晶莹剔透的口水。

　　赵谨初因为魏佳佳流口水而报废了一套衣服。他实在不能忍受自己的衣服沾过别人的口水，就算是被迫的也不行。

　　俩人还没到百乐门，赵谨初先在服装店下了车，买了一套新衣服换上。这次魏佳佳因口水得福，也得了一身更适合她，更年期的旗袍。

　　“难得今天打扮的不错，我们去照张相吧。你知道照相吧？照相啊……”

　　赵谨初走出服装店，并没直接钻进车里，而是带着魏佳佳走到旁边的照相馆前，指着橱柜里挂的样片，语气里流露不知从哪来的优越。

　　“我知道。你当谁土包子呢！老娘以前还有个自己的照相机呢！”

　　哼，还是数码单反，比你们这年代的破玩意先进多了！

　　魏佳佳一张嘴立马破功，她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那样子映在玻璃上，根本不像一个风情万种的台柱子，而像是……女人中的大哥。

　　“魏佳佳你……”

　　“咕——！”

　　“我什么我？要照相是吧，赶紧照，照完了老娘吃饭去！饿死宝宝了。”

　　赵谨初皱着眉扭过头盯着魏佳佳，只觉得这一个月都白费了。倒是魏佳佳一手捂着肚子，越来越不耐烦，甚至先赵谨初走了进去。

　　这简直比去王婆婆府邸之前还要糟！赵谨初开始有些心疼他给王婆婆的钱了。

　　从照相馆出来，赵谨初突然有点好奇，眼前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来路。明明穿衣没品还不会化妆，可面对镜头摆动作还真是……大胆。他还是第一次拍照摆了那么多动作，而似乎，那么拍好像还挺有趣。

　　魏佳佳这一个月还是多少有变化的，她走路不再像一阵风，而是细碎着步子，多少有些女人味了。但是前提，是她别张嘴说话。

　　出了照相馆，赵谨初还记得魏佳佳的肚子已经饿了，想想王婆婆这一个月一定没少折磨她，赵谨初唇角一勾，决定请魏佳佳吃饭。

　　繁华的街，到处都是富丽堂皇的大酒店。报童的喊声和叮叮当当的电车声交织在一起，魏佳佳看一家拒绝一家，让赵谨初走的有点头疼。

　　就没见过这么嘴刁的女人！西餐不吃，这不吃那不吃。

　　直到二人走到一家传统酒楼前，魏佳佳仰着头看着那黑漆的金字牌匾，终于迈出进门的那一步。
　　“就这家了！”

　　赵谨初已经无所谓是哪里了，只要魏佳佳能别让他走了，怎么都好说。他连门牌匾都没看，直接跟着往里走。

　　老式的传统酒楼热闹非凡，店小二们穿着马褂，肩头挂着白毛巾带着二人来到二楼靠窗的位置。

　　魏佳佳点了两份小炒和一条鱼，她坐在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闻着很快上桌的菜香，一脸满足。
　　“还是这里好啊，想大口喝酒就大口喝酒，想大口吃肉就大口吃肉，舒坦！”

　　赵谨初只觉得有点心灰意冷，一个月时间，白费了。他随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扔进魏佳佳碗里，眼睛扫她一眼，淡淡的说：“像个老头子一样，快吃，堵上你的嘴。”

　　魏佳佳看着赵谨初吃吃的笑，她拿起筷子，认真的盯了赵谨初看了会，说：“你长得真好看。而且，有时候你也不像个少爷。”

　　“那你说我像什么？”

　　赵谨初低着头吃饭，语气稍稍冷了些。不等魏佳佳接茬，就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

　　“欸，谨初？是谨初吧？”

　　顺着声音，赵谨初带着略微的不耐烦向后扭过头去。

　　这一看，魏佳佳也跟着看了过去。

　　二楼楼梯口上来一对夫妇。

　　女的穿着缎子旗袍，气质温婉。她剪着时下最流行的短发，勃颈处一串温润的珍珠项链，手腕挂着白玉镯子，提着钉珠小包，脚上一双白高跟鞋。

　　男的么，金丝边眼镜和黑色缎子长衫，质地和赵谨初身上这件差不多，都是贵价货。相貌么……和赵谨初好像，但比赵谨初多了一份古板和严肃。

　　该不会是赵家的大少爷和少奶奶吧？魏佳佳咬着筷子揣测，心里又咯噔一下，觉得撞枪口上了。
　　他们不能怀疑自己和赵谨初有一腿吧？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魏佳佳忙着胡思乱想，根本没注意到，赵谨毅的眼睛落在她的脖颈上，深深地看了几秒。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这了？”

　　赵谨初带着疑问站起身，要不是魏佳佳，他才不会来这么普通的酒楼。

　　大嫂白玉容露出温软的笑，她慢步走过来，随口道：“你大哥一直喜欢这家店，只是你习惯吃洋餐不知道这家罢了。”

　　说话间，白玉容的眼神飘到赵谨初身后，还在胡思乱想的魏佳佳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这位是……”

　　一旁，赵谨毅微皱着眉，把目光从魏佳佳的脖颈移到自己的弟弟身上，带着几分警告。

　　“……算是朋友。”

　　赵谨初犹豫几秒，没说魏佳佳是百乐门未来的台柱。

　　他回头望向还在低头胡思乱想的魏佳佳，转身抬手敲了敲桌面。

　　“起来！这是我大哥大嫂。”

　　魏佳佳的思绪被打断，她愣了一秒，忙站起身笑眯眯的说：“大哥大嫂好，我是魏佳佳，北方人，今年21岁，我和谨初的关系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单纯的男女关系，还希望你们不要误会。”

　　魏佳佳脱口而出一连串的话，给赵谨初的脸抹上一层碳粉，而赵谨毅的眉毛皱的更紧了，就连温和的白玉容，都开始觉得，这俩人不只是“单纯的”男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