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国那几年》林夕桐

6、第 6 章

　　王婆婆的府邸，远比魏佳佳想象的要大，让她足足逛了一整天才参观完。

　　最初，魏佳佳还抱着“到此一游”的心情，逛到晚上，她却只觉得可怕。

　　这老太太也太有钱了！这要换到2018年的房价，啧啧，妥妥的有钱人！

　　魏佳佳在王婆婆府邸的第一餐饭是晚餐，中午她不饿，只顾着东逛西逛，到了晚上饿的双眼冒绿光。

　　八仙桌上菜肴精致，有菜有肉，香味扑鼻让她口水都到嘴角了。

　　人刚落座，魏佳佳笑眯眯的对着坐在中央的王婆婆说：“王婆婆，谢谢您的款待，我要开动了！”

　　说话间，她拿起筷子打算就近先尝口肉。筷子尖还没碰到香喷喷的肉块，手指凸起的骨节一疼，筷子吧嗒一声掉在桌上。圆滚滚的筷子顺着桌子边滚落在地，被府里的伺候丫头捡走了。

　　魏佳佳一脸惊愕的扭头看向王婆婆，她不明白为什么王婆婆要拿一根细长的竹棍打她的手。

　　不就是吃块肉嘛，做饭不给人吃？该不会这老太太有钱却抠门，不舍得给自己吃吧？

　　魏佳佳在心里嘀咕，眼睛却紧盯着面色严肃，连筷子都没动的王婆婆。

　　“没规矩！丽姨怎么教的！”

　　王婆婆敛着眼皮，除了面色严肃再无其他表情。

　　魏佳佳的一脸惊愕转为一脸懵逼的看着她，吃个饭还要丽姨教……哦，她忘了，有些有钱人是讲规矩的，可能她触犯了人家的哪条吃饭规矩。

　　“王婆婆，对不起，还请您赐教。”

　　魏佳佳收了懵逼的表情，缓缓露出一副自以为乖巧懂事的笑容。

　　王婆婆只瞥了她一眼便淡淡的说：“别笑了，傻兮兮的。吃饭的规矩都没有，你今晚上没有饭吃，回房反省！”

　　魏佳佳再次一脸懵逼。

　　第一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肚子饿的咕噜噜叫就算了，也不知道没吃东西哪来那么多屁。魏佳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花式放屁，小小的胃饿的有些抽抽。逼着她从古色古香的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下地去找水喝。

　　没东西吃，喝个水饱也是好的。

　　瓷质茶壶被她整个拿起，魏佳佳用壶嘴对着自己的嘴，像个江湖侠士一样昂着头喝水。一壶水喝光，胃里有了东西终于不那么难受了。

　　放下水壶，她回到床边坐下，盘起腿开始抠脚，边抠边数落张笑和赵谨初。

　　“张笑这个骗子、烂人！送我来这么个地方，没电脑没手机的，看个电影还是黑白的。还说什么当歌星，当毛线！说好的女主角都有金手指的，我的金手指是不是被张笑当游戏装备卖了……还有那个赵谨初，唉，挺好看一人，怎么办事这么缺德。一阔少爷，还是个漂亮的阔少爷，您管我这闲事干嘛……”

　　魏佳佳啰啰嗦嗦的把心里的不畅快都说了出来，又挠了挠自己的脚后跟，觉得好像自己得了脚气。这年头也不知道去哪能买到脚气药膏。

　　正当她挠的正爽，一个压低的声音突然从她头顶响起。

　　魏佳佳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忙用被子捂住自己，警惕的扫视四周。

　　“谁！再不出来我叫人了！”

　　“嘁，刚骂我那劲头呢？还女主角金手指，小说看多了吧你！”

　　那声音再次响起，魏佳佳突然觉得旁边的位置一沉，她慢慢扭头过去，险些叫了出来。

　　张笑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手里还拿着一部爱疯X正在吃鸡……

　　好久没看到现代产物的魏佳佳，双眼冒着绿光一把将张笑手里的爱疯X抢了过来。

　　“卧槽，你厉害了，这地方都能连上WIFI？”

　　话音刚落，屏幕上立刻显示无信号的标识……魏佳佳的脸上浮起一层灰色。

　　“这WIFI呢，只能通过我的手指连到手机上。就是我把这玩意留给你，你也就能玩个单机，自拍几张，等没电了呢，就等于板砖一块。还没板砖结实抗用。”

　　张笑盘起腿，一伸手把爱疯X从失落的魏佳佳手里拿回来。手机回到他手里，像是瞬间连上了信号，卡主的人接续动了起来。

　　魏佳佳瞥一眼打游戏打得正乐呵的张笑，往左边挪了挪，她抱着被子，不悦道：“你来我这打游戏，有意思么？存心的吧？”

　　“本来吧，我想给你带点吃的。但是刚听你说我骗子烂人，我呢，就把本来想给你的吃了，全都吃了。哦，就是你说赵谨初那会。你是不知道，那猪蹄香的，一会回去我再买个，还有麻辣兔头，还有……”

　　“咕——！”

　　张笑越说越来劲，魏佳佳咽了一大口口水后，肚子再次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她一点点挪了回去，一手拉着张笑的胳膊，轻轻摇着。

　　“张笑哥哥，你大人有大量，你大人肚子里能撑船，你帅气高大威武……”

　　魏佳佳昧着良心足足说了一小时张笑的好话，才从他那获得猪蹄x1，兔头x5，馒头x1，和一瓶啤酒。

　　酒足饭饱后，魏佳佳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一抬胳膊搂住张笑的肩膀。

　　“你跟我说实话，我要在这鬼地方呆多久？”

　　张笑嬉皮笑脸的看着魏佳佳，良久，才说：“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等你成了真正的歌星，就是你离开的时候。”

　　一句话让魏佳佳觉得希望渺茫。歌舞厅的歌女，熬成歌星，得猴年马月啊，没准她在这死了都没成歌星。

　　魏佳佳叹口气，把胳膊从张笑的肩上拿下来，淡淡的问：“我爸妈他们还好吗？还有，这个王婆婆究竟是什么人？”

　　张晓没做声，他低头摆弄几秒手机，把手机递给魏佳佳让她看一段视频。

　　视频里，魏佳佳的弟弟考上了不错的一本大学，爸妈高兴地老泪纵横……魏佳佳看着视频，眼底微红。她吸了吸鼻子，假装自己挺高兴的说：“这臭小子，不愧是我弟弟啊，考的还不赖嘛！以后他就是家里的独子了，张笑，帮我托个梦给他，就说，以后要是敢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就把他带走。”

　　张笑点点头，没把手机拿回来。明知道魏佳佳是吓唬弟弟，可张笑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他不会的。至于你说的王婆婆，是个狠角色。年轻的时候在宫里给皇帝调教女人，你最好装也装出个样子，要么，日子不太好过啊。”

　　魏佳佳没做声，她带着眼角一点点的泪光，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扭头问：“下次能给我带点牙线吗？”

　　谨记着张笑的话，魏佳佳第二天完全像换了个人似的。她学着府里其他姑娘的样子，慢悠悠的迈着小碎步走路。学着她们把嗓门音量降低，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柔声细语的。

　　可唯一憋不住的，是她的屁。

　　府邸的早饭很是清淡。白粥和小菜，王婆婆自己有一枚鸡蛋。

　　“你总是‘出气’，就不要吃蛋了。吃几天素，清清你的身子。”王婆婆坐在饭桌上，举手投足都慢腾腾的，带着七分优雅三分规矩。

　　魏佳佳再也不敢乱说话，全程都是闭着嘴微微点头说“嗯”。吃饭也尽量让自己慢下来，连吧嗒嘴的声音都不敢有。

　　“吃完饭，跟我学走路。从现在开始，我不教你笑，不要在我面前笑。我想多活几年。”

　　王婆婆敛着眼皮，连说话的时候都是慢悠悠的。她放下瓷勺子和吃空的瓷碗，慢悠悠的起身，从贴身伺候的丫头那接过拐杖，静静地看着还没吃完的魏佳佳。

　　察觉到有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看，魏佳佳含着一口清粥转头看去，硬生生的把那口粥咽下去，放下碗筷站起身。

　　“我吃好了，谢谢您的……款待。”

　　硬着头皮把“款待”两个字说出来，魏佳佳觉得半饱都没吃到。

　　王婆婆满意的点点头，先魏佳佳而走。魏佳佳趁着她转过身的空档，忙拿起碗往嘴里倒进一大口粥，这才慢慢的跟着王婆婆走。

　　出了饭厅，东拐西拐的才来到一间空旷的屋子。王婆婆站在屋子里，指了指一面墙对魏佳佳说：“过去，贴墙根站着。”

　　“不说学走路吗？”魏佳佳奇怪道。

　　“站都没站好，还想走！”

　　王婆婆的眉头稍稍皱起，似乎有点怒意。生怕中午不让吃饭的魏佳佳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忙不迭的跑到指定的墙根前站好。

　　王婆婆独子一人坐在屋里仅有的一张椅子上，举着拐杖指挥着自己的贴身丫头。

　　“……让她的腿挨着墙……小肚子收回去……下巴下巴！抬起来！”

　　魏佳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活受罪”，简直比熬夜加班还要辛苦。短短的几分钟，她已经累得浑身酸痛。但她看着丫头和王婆婆的气质身段，又咬咬牙说什么也要挺住。

　　不知过了多久，王婆婆才让她从墙根那向前走几步，活动活动身子。

　　“站，要有站相！背要直！肩膀不能向内扣！你身段再好，驼背也不好看！”王婆婆微微仰着下巴，厉声给魏佳佳解释为什么要她这么做。

　　她顿了顿，似乎不太情愿的继续说道：“少吃薯和豆子，两瓣肉用力挤就能憋住。起码，只能出无声的。”

　　一串话让魏佳佳听的莫名其妙，她足足思考了十几秒才明白王婆婆说的什么意思。

　　她在教自己怎么少放屁……

　　魏佳佳谢过王婆婆，便又回去站墙根了。一整天下来，魏佳佳倒在床上，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想到回房前王婆婆的那句“明天继续”，她默默地在心里问候赵谨初一百八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