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国那几年》林夕桐

29、第 29 章

　　魏佳佳的海报开始贴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家卖唱片的店都在放魏佳佳的那几首歌。短短几天，黑胶唱片的销量直线上升，速度之快，让秘书都吓了一跳。
　　魏佳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算是成功了。她体力彻底恢复过来，已经是一周后。
　　这一周，她每天卧床盯着天花板，试图和张笑联系，可就是联系不上他。
　　相反，在一周的最后一天，白胡子老头又飘然而至。
　　他穿着白西装，捋着自己编成麻花的胡子，照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脸，像是在说天气一样给魏佳佳下达最后通牒。
　　“后天晚七点，带着赵谨初去福西路向右走三百米的小饭馆。至于怎么说，你自己想办法。到了那，会有人接替你做该做的事。你的日期也快到了，别太想不开。”
　　老头说的轻松，一脸褶皱一层叠一层，好像这段时间里，他又老了些许。
　　魏佳佳坐在床上，费力的扯出一丝笑，眼神划过不该有的狡黠。
　　“明白，这种时候，谁还会管别人死活。我只负责交人，其他的你想做什么随你。但是，你要保证中转站的人不找我麻烦。”
　　魏佳佳抛出条件，像是在老头意料之中。他捋着胡子哈哈大笑，扭头盯着床上虚弱的魏佳佳。
　　“我最喜欢和聪明人合作。你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我也不想。祝我们合作愉快。”
　　老头带着难听的笑声离开这间屋子，待他消失后，魏佳佳眼底的狡黠才消散。
　　眉头轻轻一皱，放在身侧的手用力抓着被。

　　恢复体力的第一天，魏佳佳洗漱完毕穿上一身低调的衣服，叫秘书来到自己的房间。
　　明显看着比前些日子消瘦的秘书，像是被什么愁事缠身，见到魏佳佳恢复了，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少爷他，这几天怎么样了？”
　　魏佳佳带着一顶帽子，坐在椅子上微微低着头，嘴唇开启一条缝隙，一动一动的像是在说什么。
　　秘书像是例行公事一样汇报赵谨初最近的状态，可以说是没什么变化。整天坐着轮椅带着墨镜。更加糟糕的是，赵家已经知道他身体抱恙，正打算接他回去。
　　赵谨初要回到赵家的大本营，魏佳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赵家大哥大嫂的脸在她眼前划过，她的唇又动了动，随即抬头深深地望着秘书。
　　秘书的眼睛掠过魏佳佳涂脂抹粉后精致的脸，依旧没什么太大反应，他只是点点头，说了句：“我先退下了。”
　　秘书退后，魏佳佳走到全身镜前，仔细照了照镜子，检查自己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节。在她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不紧不慢的打开门，走出这幢房子。

　　魏佳佳从未想过，当梦寐以求的一天终于来临，是什么样的。也许，这样的盛况，一辈子一次就够了。
　　她坐在黑色轿车里，带着帽子和墨镜，眼睛透过把整个世界的色调都调暗的镜子，看着满大街的海报，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怎么样。
　　隔着玻璃，她能时不时的听到有人在唱她的歌，卖报的报童挥舞着报纸，嘴里喊着“新时代冉冉升起的新星千山暮雪……”
　　魏佳佳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点不认识那海报上的人了。这一切就像是在打一场轻松地游戏，她只需要运气好，只需要从网上作弊取些金手指，就可以一路顺顺畅畅。
　　可再顺畅也总该有点小障碍，这不，赵谨初和张笑各自出事，而她，现在就要去会会这一关的boss。
　　汽车来到一幢漂亮的公馆前停下，魏佳佳并没有着急下车。她先让司机盘查周围的情况，确认这周围没什么人，才以最快的速度走下车，闪进黑漆漆的公馆内。
　　这幢房子和平时她看到的都不一样。
　　更像是现代的老式小区。一进去，除却类似前台的地方，便是上楼的楼梯。
　　魏佳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知道对方的居所。她顺着感觉摸上水泥楼梯，手扶着刷着红漆的扶手，一步步向上走。
　　上了一层楼，魏佳佳更加确认，这就是老式小区，一梯一户而已。
　　她慢悠悠的爬着楼梯，直到腿发酸才停下来。可眼前棕色的大门像是在拒绝魏佳佳的进入。
　　“不是这……”
　　魏佳佳摇摇头，转头望向水泥楼梯，咬咬牙继续向上爬去。
　　她足足又上了三层，才在八楼停下。
　　红彤彤的门，艳丽的像是一团火。魏佳佳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久，才鬼使神差的将手指抬起，指尖轻轻触碰那扇门，再合成拳敲了敲。
　　三声后，门内并无应答。她渐渐加重了力度。
　　门内开始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在用力的撮塑料袋。
　　魏佳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突然雪姨上身一样砸着门。
　　“快开门，我知道你在家！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开门呐！”
　　一句话喊出来，那团火红的门瞬间被打开了。魏佳佳一把拉开门把手，将门彻底打开，眼前却什么也没有。
　　“有本事做就别躲躲藏藏的！”
　　她一脚迈进去，转身把门关上，以最快的速度打量这看起来并不算大的屋子。
　　明明一梯一户，可这房子看起来，好像还不到一百平米。
　　要不是声音传的有些远，她还真不知道这房子其实有两百多平。
　　“你来了。我真没想到你会来主动找我，我还以为，咱俩不会这么早见面。”
　　那天录音棚里的女声，清爽的像是夏天的一口西瓜。要不是她动手脚，魏佳佳还真不想这么快找上门。
　　“那还真让你失望了。我也不和你废话，你和白胡子老头什么关系，你们的目的，应该不只是他说的那么简单吧？”
　　魏佳佳走在装修风格简直就是晚清风格的屋子里，随便捡了张太师椅坐。
　　这椅子硬邦邦的，她怎么都不觉得比沙发舒坦。
　　“哈哈哈哈哈，他想干什么关我什么事。”
　　爽朗的笑声和那天在录音房里，仿佛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
　　没过多久，那天的姑娘穿着浅蓝格子的旗袍从不知道干什么的房间走了出来，她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看起来像是穿越过来的大家闺秀。
　　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青花的茶壶和两个茶杯。见到魏佳佳，她反而一脸轻松的走过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喝茶。”
　　魏佳佳瞥一眼那青花茶杯，笑着摇摇头。
　　“不敢不敢，你要是下毒可怎么办？我这条命虽说不值钱，但我也不想死呢。”
　　想让我魂飞魄散，你这丫头有点狠啊。
　　那姑娘认真的看着魏佳佳，像是她脸上有什么东西一样，让魏佳佳浑身不自在。
　　“我说，我上门找你，其实我自己也挺以外，不过我就想知道，我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坏人在害人之前，总要有个理由。抢劫的都是没钱了，那你呢？”
　　魏佳佳把眼神落在茶杯上，她想知道为什么，哪怕就是真的回不去，也要死个明白。
　　“你抢了我的男人，你还想让我拍手叫好？”
　　姑娘的声音风轻云淡，好像在说：今天的天可真晴。
　　……这个赵谨初。
　　“我想你误会了，我对赵谨初赵少爷，一点非分之想也没有！”
　　魏佳佳抬眼，紧盯着姑娘浅棕色的瞳。
　　谁知，姑娘却笑了，笑的清纯又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是他。是……他身边的那个人。”
　　魏佳佳愣了一秒，像是有什么东西扎在她屁股上一样。她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像是听到了惊天霹雳的大新闻。
　　“你说秘书？我的天，苍天为证，我和他一毛关系都没有，如果你喜欢，我祝你们百年好合天长地久早生贵子四世同堂……”
　　魏佳佳一张嘴就没完，恨不得把自己从秘书那摘的一根汗毛都不剩。
　　可姑娘的脸色突然变了，仿佛白的像是一张纸。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搞错了？”
　　魏佳佳突然松了口气，点头点的像是拨浪鼓。
　　“怎么会……”
　　“那个白胡子老头和你说什么了？”魏佳佳突然紧张的跑过去，紧盯着脸色如白纸的姑娘。
　　姑娘缓缓转过头，一开口，魏佳佳觉得眼前一黑……

　　秘书和姑娘的故事不长不短，魏佳佳听着姑娘梨花带雨的讲述完毕，也不知道递了多少次纸巾。
　　可让她愤怒的是，这白胡子老头为了不知道是什么利益，居然不止骗了她还有这个姑娘。
　　原本人家可以好好投胎，非让他劝到这个鬼地方，冒着随时随地可能消散的风险。白头说，姑娘来到这里，能找到自己的意中人，并除掉意中人身边的女人，就可以和意中人生生世世了。
　　可姑娘知道，要想做到生生世世，需双手干干净净。白胡子老头却谎称：“你只需要把她送到一个梦里见我，后面的，都交给我。”
　　老头把自己说成救世主，魏佳佳站在姑娘面前啐了一口，骂道：“这个糟老头子！他的目的绝对不止赵谨初那么简单，没准……连我的小命都没了。”
　　话音一落，姑娘突然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
　　“这个……是那天他找我时落下的，我看不懂上面的字。”
　　黑色封皮的小本子，巴掌大小，魏佳佳疑惑的接过来，慢慢翻开封皮……倒吸了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