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国那几年》林夕桐

10、第 10 章

　　魏佳佳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百乐门老板娘！

　　这个消息不出一天，就在百乐门传遍了。

　　魏佳佳知道自己闯了祸，一整天不敢去招惹赵谨初，几乎是看见也要绕路走。下午她一直在和乐队的前辈们泡在一起排练。伴舞的姑娘们少了一场活，也只敢私下偷偷吐槽，明面上却可劲的巴结魏佳佳。

　　魏佳佳一向认为，一件事如果八字没有一撇，就不要轻易下定论。可周围的姑娘全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她们不管真假，反正是从丽姨嘴里听到的，丽姨又是从她魏佳佳嘴里听到的，还是当着少爷的面……万一哪天少爷脑子缺根筋，真的娶了这个歌女，谁和她关系好，铁定就能谋个好位置。

　　对此，丽姨也实属忧心忡忡，生怕自己得罪过魏佳佳，再失去现在的肥差。

　　一个下午，魏佳佳就体验到了什么叫众星捧月。

　　她坐在高脚椅上，对着和现代完全不同的麦克风，沉着嗓子唱《Moon River》,一曲音刚落，台下便响起噼里啪啦的掌声。她面无表情的侧头看去，一帮人便拿着水和各路吃的涌了上来。

　　也不容她拒绝，她们围在她身边叽里呱啦的自说自话，给她塞东西。吓得魏佳佳抓着话筒杆一个也不敢接。

　　之前对她态度并不算好的小奶狗，这会干脆不由分说的给她按摩肩膀。魏佳佳一个激灵干脆站起身，扭过头大声问：“你干嘛？”

　　小奶狗愣了一秒，笑眯眯的说：“给您按摩呀，唱歌唱累了吧，佳佳姐。我按摩手艺最好了……”

　　不想再听他胡言乱语，魏佳佳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让周遭的人都静了下来。

　　“我在排练，麻烦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魏佳佳随便挥了挥手，周围的人立马四处散去。她独自坐在台上，看着下面一号人正端着各自准备的东西，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那一秒，她突然感受到那些明星的感觉了。

　　可惜，台下的那帮人根本不是她的粉丝。

　　得努力赢自己的粉啊！魏佳佳暗自感慨一会，扭过头冲乐队的师傅们点点头，示意可以继续排练。

　　偌大的百乐门演艺厅，灯光五彩斑斓的交织着。赵谨初坐在角落的位置静静地听着魏佳佳的歌。

　　这曲风和以往他听过的完全不同，魏佳佳的嗓子似乎是百变的，可以甜美也可以沉淀下去，一曲曲毕，他有点情不自禁的想要鼓掌。理智还是让他忍住了，现在流言蜚语已经够多了，再传下去，没准老爷子都要知道了。

　　赵谨初想到这，突然觉得有点头疼。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没过一会，额角突然附上一对柔软。
　　不用动，他也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少爷，您不舒服说话呀，这么多人呢，哪能轮到您自己上手。”

　　丽姨的声音娇软，宛如少女。若不是若隐若现的鱼尾纹，她还真算是年轻的模样。

　　赵谨初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丽姨的按摩，耳朵还是放在魏佳佳那。

　　台上停了一小会，魏佳佳在和乐队沟通。过了几分钟，他才听到魏佳佳开嗓。只是这次的声音，和上次有些不一样。这次，魏佳佳有点心不在焉。

　　唱着歌词的魏佳佳这次并没全情投入。她瞄着角落的丽姨和丽姨正低头看的人，顺着她的目光望下去……

　　这个赵谨初，是个女的就不放过。那个丽姨都能当他妈了！

　　魏佳佳看了好一阵子才移开眼睛，把自己扔进歌词里。排练了三五遍，时间就差不多到了百乐门开门的时间。

　　百乐门的每一个晚上都差不多的歌舞升平。每个人都挂着笑，仿佛是一张又一张的面具。

　　丽姨依旧穿梭在不同的男人之间，陪着笑，陪着酒。赵谨初和秘书坐在最中央的位置，等着今晚第二个出场的魏佳佳。

　　让魏佳佳今晚就压轴，赵谨初不敢冒这个险。毕竟她带来的歌，对于百乐门的客人们，是个挑战。他不知道魏佳佳一直以来唱的这些歌是从哪听来的，也不知道她口中的高人是何方神圣。

　　赵谨初看着色彩斑斓如同假象的舞台，开始对魏佳佳这个人好奇。

　　也不是没查过她的底，可这人就像个谜，他竟什么也查不出来。连魏佳佳的邻居都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老家在哪。房东太太只知道她打北方来，其余一概不知。想细问问，却被她随便打发掉了。

　　赵谨初盯着舞台，心里却想着关于魏佳佳的事。越是琢磨越好奇，越好奇，就越想知道她的一切。所谓好奇害死猫……

　　突然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赵谨初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他在碰一个不该他知道的问题。

　　脖颈后一凉，好像有一阵风吹过。他猛地回头，只见身后的一处卡座里，坐着位相貌妖娆的姑娘。姑娘正抽着烟，直勾勾的盯着他。赵谨初的回头，对于姑娘来说似乎并不意外，她涂着大红口红的唇向上一挑，冲赵谨初放了波电。

　　赵谨初眉头一皱，回头坐正身子，直视着舞台对秘书说：“后面那个女人，以后我不想再见到她。”

　　第一场开场舞过去，舞者们穿着华丽却录着大腿和肚子的服装走下台。台上的灯光逐渐转暗，侍应生拿着一把椅子上台，放在最中央，再把话筒搬到椅子前。

　　舞池里的人都在好奇，怎么有坐着唱歌的。他们目视着魏佳佳穿着一身黑色小西装上台，小声议论着。

　　女式西装在这，还是少见的。魏佳佳一改平时的风格，头上还带着男人的礼帽，帽子下，她的发髻全都低低的扎在一起。人们看不清她脸上的妆容，她的帽子压的有点低。

　　魏佳佳一声不响的走到椅子前坐下，侧过头和乐队师傅点头示意可以开始。大家从未听过的曲风缓缓流淌而出，像红酒被缓缓倒入酒杯。魏佳佳缓缓开口，声音透过话筒的传播传进别人的耳朵里，那声音略带磁性，略微深沉又透着一点点的柔……

　　所有的人都愣了。

　　舞池里的人保持原样站了好一会才有人像恍然大悟一样，开始合着音乐慢悠悠的跳舞。

　　魏佳佳全程敛着眼睛，也不去看台下人的反应。台下，赵谨初的眼睛快要粘到魏佳佳身上。

　　那个喜欢放屁又像个小赤佬的魏佳佳仿佛瞬间不见了。眼前的这个姑娘，低调，沉稳，和白天那个魏佳佳完全是两个人。

　　“呵，小姑娘还有两副面孔……”

　　赵谨初对着舞台喃喃自语，他并没发觉，坐在他正后面的妖娆女人，此时此刻正盯着舞台，说了同样的话。

　　“呵，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呢！”

　　魏佳佳这晚算是火了。

　　她一曲完毕，台下的掌声像是一群疯牛疯狂的踏过龟裂的大地，震的魏佳佳有点耳朵痛。

　　她站在舞台上，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微笑致谢。她只是微微点点头，便安安静静的走了。

　　客人们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一个个也只顾着鼓掌喊“安可”。

　　赵谨初微眯着眼睛，望着前方舞台前乌央乌央的人，侧头对秘书说：“魏佳佳今晚没有安可，想听，明天再来。”

　　回到后台，魏佳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她长舒一口气，快步回到自己的休息室。人刚进去，她把帽子一摘，快步向前走几步，放了一个又长又拐弯的屁。

　　“我滴个妈呀，这帮人鼓掌也太用力了，手也不疼。不过……我是不是火了？”

　　“是呀，你火了，你老火了，你火大发了！”

　　突然从身后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吓得魏佳佳一个激灵猛地回头，险些叫出来。

　　“卧槽，你谁啊？”

　　眼前的女人妖娆性感，火辣的身材让魏佳佳都想流鼻血。那混血大妞的脸，长长的睫毛，啧啧，她要是个男人这会绝对生理反应杠杠的！

　　“嘁，才几天啊就给我忘了。死鬼！”

　　妖娆女人向前走几步，红唇轻轻嘟起来，修长的手指戳了戳魏佳佳的肩膀。

　　也不知怎么了，魏佳佳觉得脸上一热，她竟然有点小紧张。

　　“不是，美女，你怎么进来的，你谁啊？我记得我一直是直的，我没弯过啊！不过，如果哪天我弯了，我一定跟你好。”魏佳佳说到后面，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诶呀妈呀，说啥呢？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妖娆美女的声音突然粗了起来，吓得魏佳佳差点跳起来。那声音和这模样简直太违和！而这声音，又似乎有点……

　　“张笑！你大爷的，你有病吧你，装什么不好，装女人来百乐门，你不怕外面那些白骨精把你吃了！”

　　魏佳佳掐着腰，用力压低声音，憋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没上来气。

　　张笑嘿嘿一笑，依旧用男人的本声道：“怕什么，我隐身她们又看不到我。我来这是给你提个醒，赵谨初要查你。没事给他透点底，你从哪来啊，家里有什么人啊，瞎编行了。千万别说实话！”

　　魏佳佳挠了挠头，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她把脚上的皮鞋脱掉，一条腿叠放在另一条腿上，胳膊向下一伸，开始抠脚。

　　“为啥要瞎编？我爸妈是见不得人怎么的？”

　　看出魏佳佳不高兴了，张笑赶忙凑过去一把搂住魏佳佳的肩膀，小声道：“你傻啊，你和他说你上一世的事，万一提到什么手机电视电脑的，或者现在没有的东西，他不把你当神经病？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被百乐门赶走了，完不成设定指标，你这投胎的事可有点麻烦啊！没准魂飞……”

　　张笑说到这，忙捂住自己的嘴，像是说漏了什么。

　　魏佳佳听到他这么说，狐疑的转过头，眯着眼睛盯着张笑。

　　当初某人好像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