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国那几年》林夕桐

11、第 11 章

　　当张笑把事情的原委，从头到尾讲出来后。魏佳佳坐在沙发上已经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不知道在看哪了。

　　她刚刚还在抠脚的手也停了，雪白的脚丫散着一点点臭味，魏佳佳像是一座雕塑。

　　“……你有可能魂飞魄散，不是百分之百，是有几率。只要你完成这个世界的指标……其实这里是个虚拟世界，是专门给你这种投胎证过期的准备的。只要你不离开百乐门，就没有时间限制。一旦你被赵谨初开除，赶出百乐门，七天内回不来，你就会魂飞魄散……之前那一个月是赵谨初送你去的，不算，但是……佳佳，我承认是我的错，所以这个机会，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我费了好大力气才争取到……”

　　“佳佳啊，我对不起你……这个世界的指标很简单，两条路，第一条，你成为歌星。和歌女不同，必须是会拍漂亮的照片做海报贴在大街小巷、刊登上报纸上的那种歌星。第二条……赵谨初要爱上你……”

　　一时之间，信息量大的魏佳佳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猝死那会，几乎是一瞬间人就过去了，也算没什么太大的痛苦。她只记得当时头晕的难受……可这会，仿佛是有人拿着一个小本本正在宣布，她距离死期还有多久。

　　一旦那个时间到了，她将在世界上彻底消失。

　　过了良久，魏佳佳才算缓过来。她开始哆嗦，浑身上下哆嗦的厉害，像是发羊癫疯一样。

　　张笑知道她这是害怕了，他叹口气，伸手覆在魏佳佳单薄的肩膀上。

　　张笑冰冷的体温透过魏佳佳的衣服，像是一剂镇静剂，让魏佳佳哆嗦的身体逐渐冷静。她猛地回头，一巴掌打在张笑的脸上。

　　“你的过失，凭什么要我担责任？你凭什么剥夺我再生的机会！”

　　魏佳佳几乎是吼出来的，曾经她总是觉得自己还年轻，拼一拼无所谓。可现在，她终于知道什么叫生命诚可贵了。

　　张笑没有像第一次见面那会又抱大腿又怕投诉，他冷静的转过头，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

　　“佳佳，对不起。我现在把游戏戒了。可是佳佳，你既然现在觉得生命重要，你活着的时候想什么了？你经常头疼的厉害，失眠严重，大把掉头发。不会化妆却为了掩盖脸色学抹最白的粉底。你还记得你急性肠胃炎住院的事么？你还记得……算了，你身体早就警告你了。佳佳，我的错我承担责任，你在这里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叫我的名字，我会帮你通关。但是，我希望你记住，你猝死，是你自找的。”

　　魏佳佳没做声，她把脚放下，双手架在双膝上垂着头。过了半晌，又给自己一个嘴巴。

　　“成了，也别埋怨自己。咱俩各自都有错，知错就改。我呢，也原谅你刚才那一巴掌了。喏，你要的牙线。”

　　张笑从空中一抓，突然抓出一盒牙线棒递到魏佳佳眼前。

　　她抬眼瞥一眼那盒，一手接了过来，吸了吸鼻子。

　　“张笑你就皮吧。我可没原谅你把我投胎证搞过期的事。我让你办的其他事办了吗？”

　　张笑挠了挠后脑勺，嗯了一声。想起当时梦境里魏佳佳弟弟的表情，他就想笑。

　　“你弟弟直接给我跪下了，哭着喊‘姐啊，你放心，我说啥也不会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我一定替你孝顺咱爸咱妈，不让二老受一点委屈！’，第二天早上，那小子吓得眼睛都哭肿了。放心吧，你爸妈挺好的。家里你的照片都还在，你妈没事就对着你照片唠嗑，挺乐呵一老太太。”

　　“嗯，我妈是乐天派。要哭，也都是晚上关上门和我爸偷摸擦眼泪。张笑，你说我是不是特别不孝顺？”

　　张笑点点头，妖娆的脸让魏佳佳有点出戏。

　　单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张笑站起身转个圈人就没了。魏佳佳忙穿上鞋，清了清嗓子。

　　“请进！”

　　小奶狗推开房门，端着一个盖着盖子的托盘，笑嘻嘻的走进屋。

　　“姐，我给你送点好吃的。我老家寄来的，保准你喜欢！丽姨说了，今晚上就这样，你可以早点回家休息。一会车就来了。”

　　魏佳佳见小奶狗一副谄媚的样子，头稍微昂了起来。对付这种人，就得端着架子。

　　她眼盯着小奶狗走进屋，来到茶几前把那托盘放下，她抬起一只手，模仿电视剧里那些阔太太看指甲的动作，漫不经心的说：“你把盖子打开，我看看，最好你先吃一口。”

　　小奶狗欸了一声，忙不迭的把盖子打开。随着盖子一开，一股浓浓的又香又臭的气味飘了出来。

　　“姐，这是我们那的特产，榴莲。别看这玩意闻着臭，吃起来可香了。”

　　小奶狗边说边盯着魏佳佳的表情变化，生怕这人不喜欢这味。百乐门里一般的姑娘都嫌它臭，他也是听别人说，这卿本佳人，不对，是千山暮雪口味独特，这才特意冒险试一试。

　　丽姨的位置，她坐的也够久了。听闻百乐门五年一换届，这五年之期快到了，百乐门里像他一样有点学识的侍从，都牟着劲等着上位。

　　何况，丽姨也是从个舞女一点点被提到这个位置上的。

　　魏佳佳并不知情百乐门这复杂的人际关系，她盯着榴莲的眼睛闪过一道金光。

　　想不到在这也能吃到她最喜欢的榴莲！

　　碍于小奶狗在，她不好意思直接伸手抓着就吃，何况她抠过脚，得洗洗手。

　　魏佳佳瞥他一眼，冷哼一句：“这么臭，我吃完了浑身臭味怎么办？得了，你出去吧，免得别人看见不好。我自己扔了。”

　　小奶狗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他一手拿起一块剥好的榴莲肉，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含含糊糊的为榴莲伸冤。

　　“姐，你……您，您看我吃一块，身上不会臭，最多嘴里，漱漱口就好了！特别好吃，真的不骗您！这可是水果之王啊！”

　　魏佳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看在小奶狗这么真诚的份上，她腾的起身向洗手间走。

　　“那个，东西放下，我洗洗手。”

　　生怕小奶狗把榴莲带走，魏佳佳忙把头从洗手间里伸出来。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吃了再说！什么小奶狗小狼狗，纳入自己阵营都是好狗！

　　魏佳佳洗过手，连水都没擦，胡乱甩了几下就跑出来，迫不及待的准备吃东西了。

　　她从小奶狗手里接过一块，咬上一大口……

　　柔滑的口感，淳淳的香味……啧啧，这榴莲就像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小奶狗的榴莲，好吃到起飞！

　　“好吃！好吃！”魏佳佳含含糊糊的竖起大拇指，夸赞榴莲的鲜美。

　　小奶狗像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夸赞一样，高兴地说道：“我就说好吃吧，姐，你爱吃水果以后我有啥好吃的全分你一份。以后我就跟你混了，这年头，混口饭不容易。我之前那么对你，抱歉啊。不过丽姨真不喜欢女的。”

　　“别说了，赶紧吃！”

　　魏佳佳懒得听他说那些办公室争斗，她一挥手，让小奶狗闭嘴。

　　俩人吃的正香，单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赵谨初半个人刚走进来，便顿住了。

　　他一副“你们俩居然吃屎”的表情盯着小奶狗和魏佳佳足足看了十秒，连句话也没说又退了出去。

　　魏佳佳含着一口榴莲肉，转头和同样满嘴都是榴莲的小奶狗对视一眼。

　　“我怎么觉得他误会什么了？”

　　“我觉得也是。”

　　回到公寓，魏佳佳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两个成功的方案。

　　要成为歌星，看着容易其实挺难。虽然今晚的演出反响不错，可她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接受这个调调。

　　歌星诶，一定要有人捧才行。

　　至于赵谨初……得了，比当歌星还难。

　　她想着今晚赵谨初那副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能爱上她魏佳佳，除非她真的变成大家闺秀。

　　可她连装那么一小会都觉得累到不行，怎么可能真的变成优雅淑女。再说，那样，就不是她了。

　　魏佳佳随手抠了抠鼻子，随手从床头柜上抓一张手纸，把抠鼻子的手指擦干净，团成团扔在地上。

　　纸团画出一道抛物线，魏佳佳看着那团纸，笑了。

　　根本不可能嘛！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妖娆的女声再次响起。魏佳佳一回头，差的心脏差点离家出走。

　　张笑又披着那张妖娆美女的皮出现在她家。

　　“张笑，你这恶趣味能停了不？再说，你能听到我心里想什么？”

　　“嘁，还用听？看你那脸我就知道。魏佳佳，你在这个世界是有姻缘的，你都凭实力单身二十年了，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别浪费嘛！另外，这皮肤可是我新买的，还挺贵。我得多穿几天。”

　　魏佳佳翻了个白眼，身子一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嘿嘿一笑。

　　“我呀，就惦记明天一睁眼，所有的演艺公司都上门求着我跟他们签约。什么赵谨初赵慎初的，我才没兴趣。”

　　张笑嘿嘿一笑，穿着高跟鞋走到床边，用食指戳了戳魏佳佳的脑门。

　　“做梦吧你，死鸭子，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