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泪》秋夕秋夕

5、风雨欲来百花残 当七姐

　　当七姐依旧笑如春风时，烟晓心里很难过，明明知道她的痛苦，却只能看着她伪装。她是那样心疼七姐，却无计可施。
　　孟乜送了她一支花钿，紫色的。
　　烟晓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紫色？”
　　“猜的，大概你很衬这个色吧。”
　　烟晓莞尔一笑，她只穿素静的白色，连若水都以为她喜欢白色。可是她穿过紫色的缎子，盈盈裹在身上，连她为他起舞时的倒影都是紫色。
　　紫色醉人，然而她只穿过一次，可是她终身挚爱，却从不穿紫色了。
　　孟乜却猜她是爱紫色的。
　　烟晓没法子来说这样的感觉，她看着孟乜好久，只能笑着。
　　或许同在屋檐下，沈园的朋友们都很和气友好，烟晓觉得这样的生活可以算得上安宁。
　　然而安宁的日子并不长久。
　　孟楹突然像丢了魂一样，变得呆呆的，话也不说一句。
　　孟乜很着急，他请遍了西林所有的大夫，然而都束手无策。
　　查不出病因，也没法子用药。
　　七姐上来看望孟楹，看见她失神的面她疑惑地说了句：“她不是被偷了心吧？”
　　众人大惊，孟乜问：“什么叫被偷了心？”
　　“西林往北是虞林，虞林是狐妖世代的居所，而妖王要保持年轻的容貌，就必须拿少女的心做药引。”
　　衡嫣疑惑：“既然被偷了心，那么孟楹怎么还……”
　　烟晓说：“被偷了心，不代表着她的心已经死了，只要她的心一死，她就……”
　　孟乜激动起来：“我要找回她的心，去哪？虞林是什么地方？”
　　烟晓看到孟乜的双眼通红，她于心不忍：“孟乜，你别着急，我们即刻出发，我陪你一起去！”
　　衡嫣也说：“是啊，呆子，我也去。”
　　若水思索片刻说：“烟晓，我同你一起。”
　　烟晓皱眉：“孟楹需要照顾，你和七姐留下来照顾她，我会没事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一定要照顾好孟楹。我会在十五之前赶回来的。”烟晓打断若水，眼里是坚定与温柔。
　　若水永远无法拒绝她，他无奈点头，看着她露出一丝笑意。
　　七姐送烟晓，孟乜，衡嫣三个人到达虞林。
　　然而虞林不似众妖聚集之地的肃杀，反而多了那么一份仙意，像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七姐站在入口处说：“进去就是了，不过要小心，这里的花，草，包括一口水都是有毒的。这是个幻境，小心沉入其中，一旦进入，便再不可能回来。现在，衡嫣，你还可以同我回去。”
　　衡嫣摇着头，说：“我说过要同他生死与共，况且我不一定会回不来，恩，不是，是我一定会带着孟楹的心回去的。”
　　孟乜奇怪：“你什么时候说过要同我生死与共了？”
　　衡嫣翻了了白眼：“现在行吗？”
　　烟晓不作声，看着孟乜在孟楹出事后露出短暂的笑容，她开始用另一种心态看衡嫣了。
　　“那么我在沈园等你们，孟乜，我会照顾好她的。”七姐思量片刻，同他们告别。
　　三人结伴而行，虞林美的如同虚幻，然而静的如同死寂。
　　忽然一阵琴声传来，烟晓皱眉道：“这是……”
　　琴音算不上悠扬，然而却扣人心弦，一声一调，直逼人灵魂深处的哀怨，渴望。
　　烟晓话语踌躇间，孟乜和衡嫣早已无力倒下，烟晓刚要施法，却也无奈倒下。
　　梦境，缠绵。
　　“奚陌？”烟晓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那个飘逸的身影，她快跑了两步，追上他。
　　他蓦然转身，怀着笑意拥过她。
　　烟晓落了泪，她有多久没抱过他了。
　　“奚陌，我好想你，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烟晓紧紧抱着奚陌，续续地念着。
　　“是吗？”他的声音清冷。
　　烟晓埋在他的怀中点头，突然感到小腹刺痛，她下意识摸到是一把刀。
　　她猛然离开他的怀抱，捂着伤口，厉声道：“你是谁？你不是奚陌。”
　　因为奚陌绝不会伤她一分一毫。
　　奚陌嘴角扯起一抹邪魅的笑：“晓晓，你怎么会认不出我呢？”
　　烟晓的眸顿时暗淡，她将手藏在袖间，对他施了法，奚陌瞬间献出原形。
　　一只白色的狐狸溜走在她的眼下。
　　烟晓摸着小腹，强忍伤痛，本来以那只狐狸的修为是伤不了她的。
　　然而偏偏他幻化成奚陌的样子。
　　若是若水在，他定会说，原来□□如烟晓上神，也会失算一步。
　　烟晓苦笑着，失算？
　　我早就失了自己的心不是吗？
　　烟晓恍然想起还在梦中，她可以看穿，然而孟乜与衡嫣毕竟是凡人，他们若走不出梦境，那么大概是要葬身于此了。
　　烟晓想到呼了口冷气，她挣出梦境，发现依旧在那条路上。
　　孟乜与衡嫣依旧躺着，就像睡着了一样。
　　烟晓施法进了孟乜的梦境，他的梦境，是个茅草屋，溪边有个小姑娘在洗衣服，少年口里念着诀，旁边的长者欣慰点头。
　　这是孟乜的记忆吗？
　　女子大概是孟楹，少年是他，而长者是他的师父吧。
　　烟晓并没有着急带走孟乜，因为此刻他的笑容微漾。
　　孟楹扔过去一个苹果，对孟乜笑着：“阿乜，接着。”
　　孟乜接过，递给那位长者：“师父，您吃。”
　　长者的眼眸是深邃的笑意，然而右手比的却是除魔的手势。
　　烟晓心念不妙，也动了法，两道光相遇，孟乜惊讶。
　　烟晓现身，拉过孟乜说：“跟我走。”
　　孟乜又一惊：“烟晓，你怎么在这？”
　　烟晓来不及解释，那人已动了手，孟乜喊着：“师父？”
　　“他不是你师父，他是狐妖。”
　　孟乜看着他的眼中灵光闪动，化作一只狐狸逃走，而远处的孟楹也跟着一块逃去。
　　孟乜看着熟悉的一切消逝，湿了眼眶。
　　他说：“走吧，我明白了。”
　　烟晓看着风中倔强的少年，欲言又止。毕竟，她不会懂他的心情，感同身受也好，终究不是她所经历的。再多安慰的话语，此刻对他来说，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