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泪》秋夕秋夕

6、犹恐相逢是梦中

　　明灭的灯火，汇集的人流。
　　衡嫣站在花灯下伫目远方，孟乜悄然而至，轻拍她的肩。
　　“嫣儿。”
　　衡嫣吓了一跳：“干嘛？”
　　孟乜笑着拿出一支花钿，明媚的红色闪动：“送你的。”
　　“啊？干嘛送我这个？”衡嫣接过，只觉得似曾相识。
　　“因为我喜欢你！”
　　他贴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吐息显得暧昧。
　　他说，我喜欢你？
　　衡嫣怀疑自己听错了，当她抬头看向孟乜，他温柔地注视，拿过她手中的花钿，正要为她戴上。
　　衡嫣说：“你不是喜欢烟晓吗？”
　　孟乜顿了顿，皱起眉：“她是谁？”
　　衡嫣恍然记起些什么，她退后两步，护住自己说：“你是谁？”
　　她看到孟乜的眼神不似平常，她突然惊醒，这是梦境。
　　衡嫣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回到现实世界。
　　“嫣儿。”
　　衡嫣转身看到孟乜扶着烟晓就站在身后。
　　显然，烟晓受了伤。
　　衡嫣紧张地跑过去问：“怎么回事，烟晓你……”
　　烟晓浅笑：“我不碍事的，不过衡嫣你竟可以解除自己的梦境是我没想到的。”
　　孟乜也说：“是啊，连我都差点走不出呢。”
　　衡嫣避开孟乜的目光，却脸色微红，她搪塞道：“只是乱七八糟的梦罢了，有什么看不穿的。”
　　“你所经历的梦境是你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所以很多人都愿意留在那里，不真实却美好。”
　　是吗？梦境之中真的是我所渴望的吗？
　　衡嫣暗问，衡嫣啊衡嫣，你会看不穿自己的心吗？
　　衡嫣沉默着，烟晓问：“衡嫣？”
　　衡嫣回过神来，压抑着思绪纷飞，努力微笑道：“我们走吧。”
　　“你没事吗？”孟乜问。
　　“没事啊。”
　　一场梦境，像是注定，衡嫣注定要爱上孟乜。
　　不过此刻，孟乜的心里只有孟楹的生死。
　　三人渐渐逼近主宫，可是这里却太过安静，烟晓心内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升腾，她提醒道：“要小心点了。”
　　可是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他们顺利地进了主宫。
　　奇怪啊，难道狐狸们搬家了？
　　主宫黯淡无光，只有借着月光才能微微看清路。
　　月光，烟晓紧张起来：“现在已经晚上了吗？”
　　衡嫣也奇怪：“是啊，明明我们进来的时候才是早上呢。”
　　说话间，宫内的灯火亮了起来，狐妖们也纷纷现身。
　　他们化作人性，一个比一个美艳，一个比一个魄人。
　　宝座上一个美艳的女子着了一身似火的红衣，微微挑着脚尖，露着白皙的腿。
　　孟乜别过眼去，衡嫣惊叫道：“怎么是她？是那天在街上撞了孟楹的女子。”
　　孟乜听后，再顾不上礼节，他拿出除魔剑，振振有词：“妖女，把我师姐的心还给我。”
　　那女子皱了眉说：“你师姐？是哪位啊？弯弯还不曾认识呢？”说话间，她已来到孟乜身边，着实惊吓着孟乜了。
　　她抬起他的脸，轻轻吐着气：“不过你，确实入了我的眼。”
　　孟乜听得毛骨悚然，衡嫣横生怒意。
　　烟晓冷冷道：“你一个小小狐妖，也敢放肆。”
　　弯弯瞧了一眼烟晓，轻笑着：“姑娘还是自求多福吧，今日可是十五了。”
　　烟晓恍然明白是她小瞧了这个妖女，她竟有着知晓万物的本事，在她的境地，竟然随着她的心意变幻时光。
　　她的心，又剧烈地疼起来，她忍着疼，强装镇定。
　　弯弯几乎挂在孟乜身上，她看着孟乜通红的脸，和众妖说：“你们看他，害羞了。”
　　衡嫣抽出剑，指着弯弯：“妖女，你给我住手。”
　　弯弯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简直不知死活。”
　　弯弯的眼珠放着光，衡嫣只是与她对视了一下，便软软地躺下。她看着衡嫣慢慢躺下，露出满意的笑容，她说：“非要让人家动手么？”
　　孟乜一把推过弯弯，烟晓说：“孟乜，赶快走。”
　　孟乜看着烟晓的脸色已经苍白，他紧张起来：“烟晓，你怎么了？”
　　弯弯动了怒：“你们谁都别想走！”
　　烟晓想施法，可是看着残月将圆，她的心，越来越痛。整个人，就要无力地倒下。
　　孟乜急忙跑来一把抱住烟晓，最后他的眉眼入了她的眼，竟然是奚陌的影子，她喃喃道：“奚陌。”
　　她合上眼眸，倒在他的怀中。
　　“烟晓”
　　……
　　烟晓混沌不知何处，只是一直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
　　烟晓，
　　烟晓，
　　晓晓，
　　晓晓，
　　奚陌坐在桃花树下，烟晓就躺在他的腿上，他吹着萧，她巧笑嫣然：“奚陌，你说为什么这儿的桃树不结果子呢？”
　　“因为它们想为你来一辈子的花。”
　　奚陌温柔低语，停了箫声，他轻抚着她的发，低头轻轻吻住她的额头。
　　烟晓脸色发了红，她一骨碌爬起来，再不去看他。
　　奚陌从背后抱住他，他低语，却是：“晓晓，你快醒来吧。”
　　“烟晓，你快醒来吧。”
　　烟晓慢慢睁开眼睛，确是孟乜轻抱着她，他在为她施法，他的修为不够，却强行为她施法。
　　他似乎并不知道，只有真情才会唤醒爱人，可是他们又不是恋人，那么他是如何唤醒她的？
　　孟乜正在施法，没有感到烟晓的醒来。
　　他喃喃念着：“晓晓。”
　　她大惊：“你叫我什么？”
　　一种疑惑在她的心间升起，带着一丝欣喜。
　　莫非，莫非……
　　烟晓贴近他的额头，同为修道之人，额头之间最为纯净的感应可以清晰地看到彼此心底的记忆。
　　他们的额头相触，她的心猛然跳动。
　　他的记忆，竟是她梦中的桃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