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在南》景之镜

4、高仙仙

　　我紧抿双唇。
　　俞隳，你……
　　公孙朔叹了一声，幽幽地，钻入我的心中，引起了我一阵不安寒战。
　　“十四公子……”我拧着衣袖，轻轻地唤他。
　　公孙朔抬手将滑下的墨丝拢回：“燕由顼燕盟主战绩斐然，深得皇上信任与喜爱。”
　　这不是件好事，伴君如伴虎，连我这个不涉及朝政的女子尚且知道的道理，燕由顼怎会不懂？只是为了拿到更多的兵权，为了保卫祖国山河，他必须这样做，他也只能这样做。
　　我的眉间掠过一丝薄如云烟的担忧。
　　公孙朔静静凝视着我，再次喟叹，眼底卷起复杂的漩涡。
　　虽然君心剖侧命难料，但若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使公孙朔对我露出如此神色。是的，我敏感地察觉到，他接下来说的一番话，定是与我有关。
　　“燕盟主最近出生入死，为了收复婴城等七城，昼夜不眠，身负数伤，终于事儿成了……”
　　我心里一紧，莫不是燕由顼因疲劳过度伤上加伤，昏迷不醒，生命危急？
　　公孙朔缓缓地继续说下去：“皇上圣旨，照着好事成双的寓意，‘七七成双’，把七公主高仙仙下嫁与了燕盟主。”
　　一室冷寂。
　　我的上下牙齿在不停地打颤，说话断断续续的：“那，那他，答应了？”
　　公孙朔没有说话。
　　我的一整颗心都在不停地下沉、下沉、下沉，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冷气侵入我的骨髓之中，令我遍体生寒。
　　意外的，我竟然没有哭出来。
　　我的眼睛干涩得要命，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现在有两个小人在我的脑海中争执，一个说：“南雪，你是跟由顼哥哥一起长大的，你应该相信他！”而另一个说：“南雪，你的梦该醒了，公孙朔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欺骗你？”
　　我用手覆住了面庞，让人看不清我的神色。
　　“魏……南雪，想哭就哭出来吧。”公孙朔的声音很近，他开着玩笑抚慰着我，“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就把我当做你的义父……再不行我牺牲一下，你把我当做女人也行。”
　　我想笑，想感谢公孙朔对我的体贴，却发现自己的面部肌肉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实在扯不出笑，只好平了平声音：“谢谢十四公子的消息和安慰，南雪，感激不尽。”
　　“你不恨我为你带来了这个噩耗？”公孙朔说。
　　恨他做什么？要不是他给我带来了这个消息，说不定我还蒙在鼓里，莫名其妙地接受着她人莫名其妙的同情。
　　明白死与糊涂生，我宁愿选择明白死。
　　“公孙十四公子。”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公孙朔苦笑，无奈地向我摊摊手，翩然离去。
　　这情景真的很想探监。
　　我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