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在南》景之镜

3、公孙朔

　　我靠着冰冷的墙，慢慢滑落，跌落在墙脚。
　　“笃笃笃”
　　门被敲响。
　　是谁？
　　在偌大的月央教中，我无亲无故……除了俞隳。
　　“雪儿姑娘～”余音缠绵，“我可以进来么？”
　　熟悉的声音让我有些发怔。
　　“雪儿姑娘？”
　　我哑着嗓子道：“公孙公子，请进吧……”
　　却见有一浊世佳公子翩翩而至。
　　“啧啧～”公孙朔手持素白的折扇一把，折扇微微打开，半遮着近乎妖魅的脸，“雪儿啊雪儿，你怎么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公孙朔，公孙世家嫡脉十四郎。
　　整个天州，我熟悉的只怕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俞隳，一个就是公孙朔。
　　出来天州之际，我的荷包被人偷去，还是公孙朔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与他……且算是故交。
　　用力闭了闭眼，张口艰难地发声：“咳咳……十四公子……咳，你怎么……咳咳……”
　　他止住了我的话，脸上的笑容被收敛起来。
　　公孙朔丝毫不见外地坐在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壶，为我倒了杯水。
　　“得，别说了。”他的素扇已收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扇绸，用黑檀木的扇骨轻轻敲击着自己的下巴，“说半句喘三口，你没上天儿，我都要被你吓出心疾了。”
　　我半天没动。
　　公孙朔推了推茶杯。
　　我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水是温的，喝下去非但没有使我的喉咙好受些，还让我的喉咙更加痒了。
　　我不着痕迹地皱眉，放下茶杯。
　　公孙朔伸手又给我倒了杯水。
　　复此。
　　我的嗓子总算好一点儿了：“十四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还没问你呢。”公孙朔的脸上又浮现出他招牌似的似笑非笑，“你和月央教教主俞隳……怎么弄成这样子？”
　　“一言难尽……”我扶额，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胡乱地转移话题，“你呢？”
　　“我？”公孙朔的眉毛微微上挑，罕见地露出了一个苦笑，“我其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从何说起？”我疲惫到极点的心情，竟被他的愁眉苦脸样儿缓解了几分。
　　公孙朔就是这样一个奇君子！
　　外面的大风已经停了有了好一会儿了。
　　“你是说，你与月央教的右护法戈如烟两情相悦，婚期将近？”我惊愕。
　　戈如烟，江湖人称“戈冥女”，一手摄魂心术出神入化。
　　奇君子配奇女子！
　　若是她，倒也不负公孙朔情丝重缠……
　　公孙朔眼神迷离，墨色的长发滑下一缕：“怎么，不信？”
　　“我未曾想过，羁游天下的公孙朔……”
　　我失笑后，怔然。
　　我自己尚且如此，他人之事可有理纠缠？
　　“啧啧～”公孙朔妩雅的声音带上了一抹夸张的幽怨，“你怎么没想到我是为了你……才留在月央教呢……”
　　“我知道了。”我疑惑地问，“你找我，没别的事？”
　　“俞隳把我与戈如烟的婚期安排在了冬月十三。”他说，“你与俞隳的婚期……，在冬月十二。”
　　“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吗？”
　　如果冬月十二那天我与俞隳的婚礼不成功，那么，公孙朔与戈如烟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