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在南》景之镜

5、番外 情毒（上）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渔家傲》宋·范仲淹
　　“秋天黄昏，与其他时节黄昏是不同的。”军师袭云撩起军帐布帘，若有所思，意味深长，“这塞外的黄昏，与其他地方黄昏是不同的。”
　　我放下手中的墨锭，抬头看了眼万里孤云，哑然失笑：“袭云，我竟不知你如此有情怀。”
　　袭云被我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哈哈哈！”看见老友一脸吃了那啥的难看脸色，我毫不犹豫地大笑，丝毫没有顾忌。
　　“你还说我。”袭云被我怼习惯了，很快就恢复一副淡静的模样，开启毒舌模式，“每天一脸傻笑地坐在商讨军机大事的帐里，哪里有个将军该有的样子。”
　　我装作没听见，权当他羡慕嫉妒我。
　　“将军将军，大事不好啦！”慕言急吼吼地闯进了帐子里。
　　袭云眉头紧蹙，严词色厉：“慕言，你的军纪都白学了吗？怎么这等无礼莽撞！”
　　慕言来不及向袭云解释，道：“圣朝七公主高仙仙早在十日前就出发，前往柒秋关，代圣上慰劳边关将士。”
　　我继续磨墨，无所谓的态度刺激了慕言。
　　慕言白嫩嫩的脸颊憋得通红：“将军！”
　　“她慰劳她的将士，我们打我们的鞑子，有何干系。”我加了点水，在砚池里不急不慢地磨着我的墨。
　　“将军，你莫不是忘了，我们镇守的关卡，就叫柒秋关！”
　　呃，我的确忘了这码子事儿……
　　不过为了保持我的形象，我绝不能承认：“那又怎样。”
　　“的确。”袭云的毒舌又显现了出来，“公主公主，呵……”
　　慕言的木鱼脑袋总算开了一次窍，只见他似懂非懂地说道：“对哦，公主殿下身娇体贵的，肯定忍受不了边塞的苦寒。”
　　袭云的意思不仅如此，看看他嘴角嘲讽的笑就知道。
　　不过，慕言不需要懂这些。
　　“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我就走了。”慕言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傻乎乎地挠挠头，“免得打扰到将军和军师商量军机大事。”
　　就在袭云想要开口揭穿我的形象之时，我赶紧把慕言遣出了帐子。
　　“真该让我说出口的。”袭云悠悠道，“免得那小子以后无意间撞破了你的真实样子，价值观念都崩塌了。”
　　我耷拢着眼皮子斜睨了袭云一眼：“你也赶紧溜回你的狗窝吧。”
　　袭云双手插在衣袖里，冷哼一声：“重色轻友的东西。”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东西……”
　　还没等我反驳他的话说完，袭云就撩起布帘一走了之。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袭风……”
　　我不知道自己的喃喃之语会不会被晚风吹送与袭云。
　　边塞的天黑的很快。
　　我自己动手，点燃了煤灯。
　　“南雪慧鉴：
　　安好！
　　听说近日陵州的天气很是无常，注意身体。”
　　我又拣了些军中不荤的趣事写了上去。
　　不知不觉，两张信纸已经写得满满的了。
　　看了看砚台里的墨水。
　　高仙仙的事情我就不准备写了，恩，绝不是我故意不说的，只是笔墨不够了而已。
　　油灯的烛火闪动了一下。
　　我突然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赶忙抽出了一张空白的信纸，郑重地书道：“南雪，若是俞隳来找你去天州，务必拒绝！藏好！别让俞隳找到你！在陵州等我，战争一结束，我就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