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腕儿》好多只锦鸡

6、第六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就这么签了！？”战威威说这话的时候正泡在他家浴缸里，浴缸旁边摆了张矮桌，矮桌上供着电脑，电脑的开着聊天工具，聊天工具里又分出数个对话框，对话框里的对话无一不充满火药味，然而他本人却像看不见屏幕上的硝烟一般，和许长风谈笑风生，“令总真好大方直接把当家大花旦给卖了，就不怕你起反心啊？”
　　“……你是最近写宫斗写多了吗。”
　　“哎别提了，宫斗也就算了，至少还能随便选个皇上把他写成傻子，这次就写个宅斗，根本不够我发挥的，我一撒狗血剧组就跟我说不行你这么写要加预算，我们没那么多钱。日，拍不出来就不要找我写啊！”
　　“你这么有种那就不要接这个本啊。”
　　战威威冷笑：“说得好听，你要是也有种至于被令佳娴按桌子上签合同吗。”
　　“……”
　　见许长风不说话，战威威转而安慰他道：“你也别上火，广告才拍几天啊，很快不就完事儿了，到时候各走各的路，最多在颁奖典礼上见一面。话说你看没看他现在播那电视剧？我看着牙都要酸掉了，多亏是他演，换个人收视率得惨成什么样。”
　　“什么剧？”
　　“片头写着都市恋爱轻喜剧，要我看就是城乡结合部的日常，估计是要带新人吧，不然这种剧他也演，那可真是要穷到破产了。”
　　许长风突然想起前几个月在录音棚遇到的时候鹤谦鸿说过在给电视剧重新录音，可能就是当时那部剧吧。跟鹤谦鸿比，许长风电视剧接的不算多，而且基本都献给了古装剧，毕竟每次导演或者投资商一选人，但凡是描写里出现“面冠如玉”这四个字，许长风多少都会出现在备选选项中，当然至于请不请得起或者许长风乐不乐意演就得另说了。
　　临挂电话前战威威给许长风打气儿，说是等他这两天把最后的结尾憋完了就带他去个好地方。

　　过了几天许长风从经纪人手里拿了广告的台本，然后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
　　这个广告不仅有蓝版和红版，还有个红蓝合并版，原本他以为红蓝合并版是个剪辑版本，没想到是一支全新的广告。广告大概讲暖男系红色男生、高冷系蓝色男生以及拥有一头飘逸秀发的女主，一起坐在地铁里，两个人都觉得女主头发气味芳香柔顺异常，便不禁多看了两眼，然后同时发现还有另一个人也在注意女主的头发，于是两人目光相对，产生敌意，开始一番较量……
　　“等等，这剧本是不是有点奇怪。”许长风看过一遍以后跟经纪人说。
　　不是洗发水广告吗，重点不应该是女主的头发吗，为什么这台本里光是写两位男主怎么斗智斗勇就写了一大段，有这个闲工夫女主早就下车了好吗。
　　许长风看着经纪人，经纪人也看着许长风，然后经纪人笑了，非常有耐心地给他解释：“这是广告商想看见的效果，懂了吗。”
　　“……懂了。”
　　“现在就是这个世道，我们得顺着风向走对不对。”
　　“对……”
　　经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广告开拍前厂商在微博上还像模像样地发了个投票，说公司决定投拍新广告，问大家想看到哪两位明星出演，选项有男有女，列了一大长串，之后买了水军专门投鹤谦鸿和许长风，投了两天吸引到两家的饭的关注后就不需要再进行任何操作，交给一口气冲向光明的飞蛾们就可以了。
　　最后广告拍完电视网络上都会播放，到时候战威威又要吐槽在网站看视频之前的广告里总是出现熟人的脸了，许长风想。
　　——不过比那些一定要升上60级哦或者僵尸王将臣好多了，战威威这样评价。
　　女主角请了X戏的在校生来演，刚上大三，据说之前也有过几次广告拍摄经验，脸看上去特别小，长得挺好看，但是没什么特点基本上这种水平X戏一抓一大把到处都是。
　　鹤谦鸿到的比许长风稍微晚一些，进门依旧是如春风扫过祖国大地一般的带着温柔明朗的笑容打了一圈招呼，最后到许长风面前站定，塞给他一块糖。
　　“嗨！”
　　“这是什么。”
　　“草莓味儿的牛奶软糖，吃吧。”
　　许长风稍有疑惑地把糖打开放进嘴里，意外的很好吃，甜而不腻。不过他还是搞不明白鹤谦鸿给他糖是要做什么：“糖很好吃，谢谢。”
　　“那就好，”鹤谦鸿看起来很开心，“看你吃得开心我就满足了，我去化妆间啦，一会儿见。”
　　“……”许长风内心十分动摇，觉得眼前这个看上去开朗青年跟前几个月认识的鹤谦鸿根本不是一个人。
　　见许长风有些僵硬，鹤谦鸿上前一步，在许长风耳边轻轻说：“非要我说看你吃的开心，我就想把你按床上给办了才觉得爽吗？”
　　“……闭嘴！”
　　“注意表情，万一表情崩了怎么继续做冰山女王啊。”鹤谦鸿轻笑，“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看过你其他的表情就好了，可惜啊梦不能做太美。”
　　“……”
　　“那我先走啦，拜~”
　　见鹤谦鸿走了，导演走过来跟许长风说改细节的事儿，边走边注视着鹤谦鸿的背影，感叹道：“你们感情真好啊？”
　　许长风觉得导演简直是拿着棍子朝他头上当头一棍，打得血都流下来了，顺着鼻梁一直流到嘴边，然而他还不能说，只能张嘴把血往嘴里咽，典型的心里苦说不出。
　　导演看鹤谦鸿进了化妆间，于是转回头看许长风，顿觉广告商选人眼光甚准，这凛冽的表情，正符合蓝版的冷酷，然而凛冽中还带着一丝苦涩，正是广告中对女主秀发求而不得的不甘！
　　“长风！”
　　“恩？”
　　“我看好你！”
　　“……？”

　　鹤谦鸿从化妆间里出来的时候，许长风心里一紧。为了配合红色主题，服装师给他准备了大红色的套头毛衣，带着个翻领假两件，一条牛仔裤，实在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甚至说土也不为过的打扮，鹤谦鸿一穿出来居然具有完美的模特效果。
　　许长风心说但凡这人脑子再正常一点，自己都不至于这么想避开他，而且人前人后反差太大，有时候许长风甚至有种错觉，觉得自己能看见鹤谦鸿脑袋上放有块屏幕，上面飞速闪过的全是红色大字黄段子弹幕，一条接一条触目惊心，有些实在是不能播放还得用哔——来代替。
　　然后这块行走的弹幕朝许长风走来，许长风进入了备战状态。弹幕伸出了胳膊，许长风退后了一步。
　　“导演叫你过去。”鹤谦鸿一把拉过许长风的胳膊，大步向导演方向走去，“吓到你了？”
　　“没有，我刚走神儿来着。”
　　“收工之后去不去吃饭？”
　　“我今天还有事。”
　　“刚刚问过你助理了，今天你除了跟台词老师有约，没别的工作了。”
　　许长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场边，看上去十分无辜且无害但是却没事儿就助纣为虐的助理，许长风决定一会儿回去就把他开除掉。
　　“我今天很累。”
　　“那家店楼上还有按摩房，累了先去休息，缓过来再吃。”
　　“不……我不喜欢太晚上吃东西。”
　　“那就先吃再去楼上啊？”
　　“……”
　　“我请你。”
　　“我请你不要请我。”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导演身边，鹤谦鸿这才松开许长风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那就这么定了，收工的时候一起走。”
　　导演一听，乐得开花：“我就说你们感情好嘛，收工之后一起喝酒去啊？”
　　“是啊，今天我请。”
　　“改天记得连我一块儿啊！”
　　“那是一定，定个时间，您点地方我随便。”
　　许长风站在一边，不仅插不上话，还没法反驳，看着他人热切的眼光，实在是想在脑袋上挂个牌子，自己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