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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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拍摄结束后许长风迅速收拾好东西，准备偷偷从侧门溜走，刚一开门便看见正要走进来的鹤谦鸿，当时就愣住了。
“……”
“你收拾完了？那我们去吃饭吧。”
介于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好借口，又不能场外求助，许长风只能灰溜溜地跟在鹤谦鸿后面，又被打包塞进车里带去了饭店。
鹤谦鸿显然是这家店的熟客，点餐点的十分熟练，点完餐他就一直自己一个人自说自话，许长风坐在桌子另一端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不久后有人敲门，鹤谦鸿以为是上菜便说了请进，没想到进来的不是传菜员，而是一名体型富态，头顶毛发稀疏，在灯光下还能看见发迹密布的汗珠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个保镖，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我是暴发户的气息。
鹤谦鸿看见来人先是吃了一惊，接着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把人堵在了门口没让他再往包间里走：“雷总也来这儿吃饭？”
被称作雷总的人摆摆手：“我只是偶然来的嘛，正巧看见你来，就想着跟你打个招呼。你这是请人吃饭？”
“哦是，这位是我朋友许长风；长风，这位是雷总，最近正想往娱乐方面投资。”
许长风在一旁看着这位雷总，不咸不淡地伸出手和雷总握了一下，感受到对方手心里全是手汗，于是收手的时候格外迅速。
雷总也不顾及许长风在一旁，笑呵呵地问：“上次我跟你说的，你们工作室那个新人的事儿，怎么样了？”
“我这两天忙着拍广告没怎么管工作室，这样吧，明天我给您答复如何？”
“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哦。”雷总回头对保镖说，“告诉记我帐上。”
鹤谦鸿并不推辞，依旧挂着他招牌微笑，嘴角翘起一个适当的弧度，不论是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个笑容完美无比，绅士异常。
待雷总走后，许长风和鹤谦鸿重新坐回到椅子里，瞬间鹤谦鸿的嘴角就回到了普通位置，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托着下巴看向许长风：“你怎么怎么一句话不说。”
“让我说什么。”许长风喝了一口茶，其实他不怎么懂品茶，但是他父亲喜欢，每年过年学生都会送来好多茶叶，父亲就塞给许长风好几盒，让他拿回去修身养性，“说你卖工作室员工吗。”
“我可没卖，我是完全遵循他们个人意愿的。自己愿意，觉得不赔那就去；不乐意，我总有机会把他们推出去，当然最后红不红还是看自己造化。”
“被潜的最后有几个真正能红的，最后不是毯星就是枕星，要代表作没有，能数出来的作品都是垃圾。”
“别这么说啊，当年陈梓洲不是红了。”
“那是唐渊运气好，潜到个天才。要是当时潜了个别人，那就真是花钱打水漂。不过反正唐渊有钱，潜一打演员都轻飘飘的不是吗。”许长风停了一会儿，接着说，“毕竟陈梓洲当年那么红唐渊都能雪藏他呢，钱算什么。”
鹤谦鸿笑道：“星华的人都跟令佳娴一样，讨厌唐渊讨厌到要死，这句话果然没错。你刚出道的时候就没人要潜你？……不过也是，万一你上床也是这幅表情，潜起来没意思啊。”
许长风抓起筷子垫就冲鹤谦鸿脑袋扔了过去，被后者偏头闪过。
“我当时是遇到贵人了。”
许长风出道的时候念大三下学期，突然有一天老师来找他说有人想让他演电影，导演特别有名，为了纪念导演故去的老朋友才想到要拍的半纪录片式电影，导演看了许长风的演出，说是想找许长风演主人公的少年时代。
“当时投资商有那个意思，但是导演跟投资商说‘这是我要纪念我老哥们儿的电影，我选谁就是谁，我要干净的，你们爱投投，不爱投滚蛋，你们不投总有人会来投’。”许长风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柔和，“鹤老真的是我很尊敬的老艺术家——就是不知道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鹤谦鸿哈哈大笑，“你知道嘛，当时我爸拍完戏回来就跟我说过你肯定能红，不过就怕别人只顾着看你的脸不管你的演技，后来我去看完电影就想啊，他说得还真对。尤其是你演薛桥去北京坐火车上跟他爸妈告别那段，那个小嫩脸，那个红彤彤的眼眶，眼泪真跟珠子似的往下流，我说你当是肯定是用眼药水的吧？”
“没用。”许长风又喝了一口茶，“鹤老威胁我说哭不出来就真把我送投资商那儿去，我当时一想就哭了。”
“……”
鹤谦鸿自己都想不起来到底看过多少次许长风的出道作。其实最开始他是不甘的，他认识许长风是在学校的话剧舞台上，两个人演分别饰演两个小偷，没想到老爸会偷偷来礼堂看了他的演出，回家就说找到了电影少年男主角的人选，鹤谦鸿一直以为父亲说的是他，没想到指的是许长风。
鹤谦鸿虽然顶着七彩光环而且是科班出身，但是他出道并不是很顺，连演几部电视剧都是配角而且收视率都非常低，鹤老又根本不管他，所以鹤谦鸿虽然最后终究是红了，但是算是比较路途比较坎坷的，跟许长风那种有贵人提携一步登天的红还不一样。
所以鹤谦鸿去看了电影，看完电影之后哭着走出了电影院，电影里最后独自走上台阶的少年实在是太纤细，明明感觉风一吹就会倒下，但是依旧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上了最后一级台阶，慢慢回头，向着远方眺望，就在马上要露出灿烂笑容的前一秒，影片结束。
“话说当时我一直以为我爸说要选你是说着玩的，他有没有说过到底看重你什么？演技？”
“当然不是，鹤老评价我那时演话剧的水平实在是很普通。”许长风说，“当初选我完全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脸？”
“恩，他说他那个朋友年轻时就是就是长得好看，后来年龄稍微大一点才变得不修边幅的。鹤老说走台阶那个地方会有脸部大特写，所以脸很重要，恩。”
鹤谦鸿无语半晌，然后终于明白遗传果然是个妙不可言的东西。
吃到中途鹤谦鸿接了个电话，说要出去再接个人过来，去去就回，让许长风自己先吃着，许长风答应着又盛了一碗汤，边喝边感觉里面都放了什么。
果然，不出十分钟鹤谦鸿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全身都花花绿绿五颜六色，脖子上套着耳机鼻子上还架着大墨镜挡住大半张脸的男人。
“呦，你跟人约会哪？”这人刚一进包厢便蹦蹦跳跳地自己抽了张椅子坐了进去，一点都不认生。
“你起来，那是我的座儿。”
“我不管，我先坐下的。”
鹤谦鸿叹气，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许长风身边，还一脸你看都是他逼我过来坐的表情。
“这个是我朋友，廖萌；廖萌，这位就是……你一直迷得不行的许长风。”
廖萌进门之后一直像个多动症一样，扫视了全包厢里的东西，包括桌子上的饭菜，唯独没注意一直坐着安安静静吃饭喝汤的许长风，鹤谦鸿这么一说，他立刻摘下墨镜扔到一旁，然后浮夸地瞪大了眼睛，还用手捂住嘴巴，一副标准迷弟的样子。接着他从包里掏出本子和笔，两步走到许长风身边，单腿跪下，双手呈上纸笔：“求你了，给我签个名吧！！”
“……？”许长风筷子里还夹着一片肉，不可思议地看着廖萌，“我吗？”
“对！！！”廖萌大喊，“我去年在欧洲巡演没赶上电影首映，之前你每一部电影我都去刷个三四次的，电视剧我都找人录下来，即使不在家也让阿姨给我开着电视贡献收视率，为了弥补去年的遗憾，求你给我签个名！我我我我，我可以拿自己的跟你换！”
“你自己的什么……”
“我自己的签名！”
许长风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廖萌，回想了一下刚刚鹤谦鸿的介绍，突然问：“廖萌？草字头的萌？”
“对啊。”
“钢琴家？”
“过奖过奖，最多算是个钢琴演奏者。”一听偶像居然知道自己是谁，廖萌简直心花怒放，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
许长风接过廖萌手里的本子和笔，在廖萌指给他的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都给廖萌签了，也给我签一个吧？”鹤谦鸿在一边凑热闹，“我没带笔和纸，就签我衣服上吧，实在不行签后背也可以！”说着还撩起了衬衫，露出了坚实的后背。
“你这辈子都不洗澡是么？”
“当然不，每天都洗，然后每天找你签个新的。”
“……”
签完了名廖萌在许长风另一边坐下，跟鹤谦鸿一起一直盯着他看，许长风被夹在两人中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只能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你们继续，我先走。”
“哎哎哎哎别啊，我还没看够哪。”廖萌伸手拽过许长风，“多亏我这次订了早点的飞机回来，不然就错过见偶像的机会啦。”
“你最近有演出？”
“不是演出，我找老师上课哒。诶，话说你刚刚怎么知道我弹钢琴的，莫非是我的饭？”
“听过几次你的演奏会。”
廖萌一下子就被点燃了，掀开椅子满屋子疯跑，高举双手嘴里喊着类似哇我太幸福了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廖萌之类的话。
许长风很是惊讶，看看鹤谦鸿，鹤谦鸿耸耸肩：“他就这样，不坐在钢琴面前就是个弱智。亏了他团队还常用音乐贵公子这种话包装他。”
“我记得你弟弟是小提琴手。”
“恩，我哥是拉二胡的，我叔是唱民乐的，我妈以前在俄|罗|斯的时候是芭蕾舞演员，然后我爸是导演……我朋友大多数都是音乐界的，就我一个是演戏的。”
“艺术世家啊。”许长风看着鹤谦鸿的眼睛，颜色非常浅，棕色里还带点灰，看久了总觉得会被吸进去。
“你呢？我记得你在哪儿的访谈说过你家里之前不愿意让你做演员。”
“我家双亲都是教授，自己从前是学播音主持的，本来想毕业进电视台的，没想到演戏也挺有意思，就改行了。”
“你别说，要是你去播新闻听上去就特别有说服力，反正都冷冰冰的。”
“……”
廖萌疯完了坐回椅子里，擦了擦眼睛里的泪水，双手捧起许长风的手，再次问：“所以我来之前你们俩刚才在这儿干嘛，约会吗？”
鹤谦鸿：“是呀是呀。”
许长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