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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庄周梦蝶3 ...

  •   “公主,适才劳神了半天,可要暂歇一会儿?”锦言问道。

      “眼下春光独好,桃粉柳绿,不如到漱玉亭那边去看看,八里坡的桃花,淡溪的水,漱玉亭处为最,此行若是不去,岂不可惜?”

      其实,李纯只是想到处走走,想确认一下,事情的轨迹是否完全和之前,哦,或是说三年前,是原样进行。

      走近漱玉亭,便听见了瀑布流泻的水声,飞流直下,泠泠作响,煞是悦耳,击打山石,水花四溅,真如碎玉飞溅,银瓶乍破,其上空更有彩虹飞架,映日如练。瀑布有一潭,名为碧波潭,潭水不管远近望去,皆是绿色,色如翡翠,一汪留碧,更妙的是碧波潭一年四季潭水沁凉却从不冻冰,而且,由于潭底灰石的缘故,只有产自南国的寒冰鲤可在此中存活,寒冰鲤周身雪白通透,在一池碧水中游曳无声息,只有走近细观,才能发现。青白相称,犹如荷叶田田中开出数枝天然洁白的莲花。

      亭子的四周桃花盛放,枝叶臻臻,连绵成片,如烟霞织锦,如梦如幻。空中浮动着的桃香,气息清甜,引来了三两“嗡嗡”的蜜蜂,一片盎然生趣。淡溪穿过桃林而过,原是一条小河,因“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话,取其谐音“溪”。

      因还是春天,靠近碧波潭便觉有水汽些微寒凉,李纯也就不再往前去了,看周围桃花生的粉嫩,便转身走进了桃林深处。

      刚走两步,一枝桃花勾缠住李纯的一缕青丝,解语一边帮李纯把头发解下,一边顽笑:“便是桃花也喜欢公主,不想让公主走呢。”李纯也被这丫头的话逗笑了,回身,指尖儿微触柔嫩的花瓣,俯首轻嗅,见解语要去把它折去,连忙制止:“好好地你折它作甚,不如就让它长着,折下来了,反倒不长久。”说完,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先是欢喜,后又稍蹙眉头,不发一言,转而离去。

      就在李纯刚刚离开,桃林里不知何处转出一个人,深蓝的缂丝锦袍,胸前四爪团龙图,腰间一方墨玉,个子高挑,眉眼温润,深深望了一眼李纯离去的方向,轻轻把那花枝折下,如同李纯那样嗅了嗅,轻语笑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说罢拿着那□□自离去了。

      主仆几个赏完桃林,又经历一天各种事情,具已疲惫。可李纯心中还有一事尚未确认,身上虽乏累,精神却一直紧绷,默默地期待着什么。

      直到该往前面的茂椿堂去,向秦王妃辞行了,李纯也一直没见到那人,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只觉得该来的却没有来,一种焦灼和失控感渐渐滋生,自她醒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至今没有机会细细思虑,她不习惯于这种稀里糊涂的境况,把自己陷于被动之中,只能依着三年前的记忆来判断,这一次,她没有提前离去,没有打马而过,事情已然发生转变,过了这条小道,若还是遇不到,那说明一切真的不再是以往的样子,脱离了秩序,不在按原来的轨道前行了。

      转出桃林,前面传来少年人的说笑声,开朗疏阔,清爽洒脱,“博取(萧齐元字),今日的酒不烈没能尽兴,明日你到我家来,我请你喝十五年的梨花白,那才真够劲儿!”

      “喂,时与(顾循字),你太不厚道了啊,喝酒怎能不请我呢,枉你平日和我称兄道弟。”

      “顾伯伯家的梨花白,确实值得一醉,博取,届时你我不醉不归。”

      “子谋(屈曦策字),谁允你自作主张了,还有你,知秋(陈寅字),臭小子,平日里我的酒水都给你喝去了,这次偏不请你,哈哈,让你也着急一次。”

      “不许叫我知秋,再叫我跟你急。”陈寅特别讨厌叔父为自己取的这个字,觉得一点儿都不疏阔,配不上自己的男儿豪气。

      因距离太近,回避倒是显得刻意了。李纯也就不再回转,心中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

      几个人正说着,不想迎头遇见了李纯,赶紧收敛形容,停下向她请安问好。

      李纯一看,怀化将军的嫡长子顾循,安国公的嫡长孙屈曦策,辅国将军的嫡次子陈寅,定国公的嫡幼子萧齐元,皆是朝中武将重臣的嫡系子孙。

      李纯的目光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不,确切的说应是在一瞬间就习惯性的辨认出了他的声音,然后以音寻人,白玉冠簪发,竹枝纹的锦袍,长挑的眉眼,微抿的嘴唇,身形挺拔笔直,目光清亮。见了自己,他在紧张,紧张什么?

      心中略显烦闷,小山眉微蹙,微微颔首,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便道:“诸位公子自便,本宫先行回宫。”伸手笼了笼臂上的五彩披帛,就径自离去。

      萧齐元垂着眸子,不知想些什么。

      一旁屈曦策问他接下来可要同他一同归家,半天也不见有反应,见他望着李纯离去的方向愣神,胳膊肘一拐,揶揄道:“你小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不会是看上永乐公主了吧。”

      屈曦策只是随口一说。

      “啊,我母亲生辰要到了,不知要送些什么为好,正为难呢,你知道,年年都是那些,毫无新意,一时走神了,你刚才说什么。” 萧齐元连忙回到。

      “也是,永乐公主虽说是人美,身份也尊贵,可这娶媳妇呢,地位太高也不好,不然以后还不得处处被她压一头。”

      屈曦策不在意,萧齐元一向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万事不在意,别看长得一副好皮相,这么大了连丫头的手也没摸过,指望他开窍,哼哼,还不如打一架来的痛快。

      “嗨,我还当是什么难事,伯母真是没白疼你一场,也就是她的生辰值得你如此费心了。听说西街古珍阁最近从海上泊来一批新货,应该有不少稀奇玩意儿,今日晚了,改日我陪你一同去看看,也好给伯母挑件称心的贺礼。”

      ……

      于是两人,此话撇去,暂且不提,一同归家。

      ♤ ♤ ♤ ♤ ♤ ♤ ♤ ♤ ♤ ♤ ♤

      晚间,饭罢,萧齐元坐在书房里,看着昏黄的烛光一跃一跃,只是盯着愣神,手中的《奇闻异志录》很久不再翻新页,墨砚的墨因主人久久不用,险些就要干了。

      他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久久不能回神儿。

      今日,他见到了永乐公主,不知怎么的,他有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但就是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不同寻常,那种熟悉,仿佛曾经一同生活,相随相伴,度过漫长的时光。

      说起这位公主,往日宫中宴饮,曾隔着远远的人群见过,小时候也曾一起玩耍,但那都是孩提时的事情了,距离久远,随着慢慢长大,交集自然而然减少,可以说,如今的他,并不了解这位荣宠甚隆的公主,仅仅留下小时模模糊糊的印象了,甚至可以说是陌生,但是今天看到她的一刹那,他居然先想到的不是行礼问安而是很想上前去同她说说话,同她亲近,要不是时与他们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今日可能要出丑了。

      这样陌生的亲近感,很是让他无措,哎,他烦躁的合上了书页,可脑海中对永乐公主的回想却越发地止不住,她今天的发髻真是漂亮,头上的金凤衔珠步摇随风摇荡,嗯,耳朵上的滴翠耳环也好看,还有,还有,她宝蓝色的裙子也好看,哈哈,五彩披帛也好看,当然啦,人是最最好看的,皮肤白白的,嘴唇红红的,眉毛漂亮,眼睛也漂亮,真是个美人啊。。。啊~,啊~,不能再想啦,绝对不能再想了,萧齐元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呀,怎么能,怎么能如此轻浮,他“啪”的一声把书盖到了头顶上,心下杂乱不堪,可是,他抚着自己的心口,想着永乐公主的模样,那里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得越发清晰,“咚、咚”一下一下,揉生出一阵阵的悸动,让人心颤。

      忽然屈曦策的揶揄窜进了脑海:“你小子想什么呢,不会是看上永乐公主了吧。”
      萧齐元猛地又拿书捂住了自己的脸,感觉一片火烧,辣辣的。不仅如此,还口中焦渴,心中发烫,越发浑身不自在。

      进门来的和青看到主子这幅模样,不由问道:“少爷,你怎么啦?可是累了,不如早些回房歇着吧。”

      萧齐元一阵懊恼,自己居然想的入神,没有注意到和青的动静,真是太丢人了,激动之下,为了掩饰自己的反常,居然把桌上的灯碰倒了了。

      和青看着突然乌漆墨黑的房间,“……”

      “你留在这儿慢慢收拾,我累了,要先回房了。”他的声音不自然的说道,就急急忙忙往外走。

      “啊,少爷,您慢着些。”反应过来和青连忙把手中的灯笼往前送,来照亮屋内,防着萧齐元磕绊着。

      “啪嗒”,这是书桌上的笔架掉了

      “砰”,“嘶~”这是撞上了一旁的椅子

      “哗啦”踢碎了书桌旁的观山大景罐,里面插放的卷轴“骨碌碌”地溜了一地。

      “哎哟,我的主子诶,慢点走”和青急忙劝到

      可惜直到房门打开,萧齐元也未再说一句话。

      和青暗自奇怪,主子今天是怎么了,就算累,也无需走这么快呀,心中嘀咕着,脚下飞快要跟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庄周梦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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