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安然静

6、意外（下） 昏暗的灯光

　　昏暗的灯光，嘈杂的四周。如果我事先不知道，如果我是蒙着眼睛进来的，我绝对不相信这是平常肃穆的大礼堂!
　　“哇靠！”刘叶低呼，“天哪！太炫了！”
　　说实话，我也没办法想象，我看到的样子是怎么形成的。
　　在这个大礼堂里，竟然有酒吧吧台，甚至还有酒保！等一下，这个酒保怎么那么眼熟？
　　我走近一看，是赵烨！
　　“叶小寂。”显然他是看到我了。
　　我轻轻点一下头当作是打招呼。
　　“小寂你朋友？”刘叶好奇。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花痴女！”远远的就看到黄子桀走过来，正好，他算是帮我解了一次围。
　　“单细胞低等生物！”刘叶的毒舌从来不落人后。
　　“怎么样小寂，这个大礼堂布置的还不错吧？”黄子桀靠近我，附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了句：“待会儿给你个惊喜。还有，你今天很漂亮，公主殿下。”
　　我不知道他的惊喜所谓何物，我也没有太大的期待，但是——
　　“黄子桀，我人是来了，你答应刘叶的一个月任劳任怨免费劳工，就麻烦你明天可以上任了。”
　　“呃——”他舔下嘴唇，苦笑着讨饶，“小寂，你不会真这么狠心吧？”
　　“怎么不会？答应了就应该做到的嘛。”刘叶挤进我们中间，“耍赖的是小人！”
　　“行。”黄子桀轻扣吧台，“烨，给我一杯‘彩虹’。”
　　我很意外赵烨会调酒。红色的糖浆、浅绿色的利口酒、紫色的紫罗兰酒、白色的薄荷酒、
　　蓝色的薄荷酒 、加上白兰地，层层的彷佛彩虹一般 。这梦幻般的色彩就这么出现在我的视线。
　　“烨可是有调酒师执照的哦。”黄子桀的笑容使得嘴角扬起，露出两个可爱腼腆的酒窝，把酒杯推到我面前，淘气的朝我眨眨眼，“喝不醉的，请公主殿下尽情享受。”
　　我轻抿一口，是我喜欢的味道。
　　“我也要我也要！”刘叶瞪大了双眼，急急地喊。
　　“ＯＫ。”黄子桀打一个响指，“烨，给她一杯。”
　　赵烨熟练的注酒、shake，迅速调制成一杯美丽的鸡尾酒。
　　“天哪！”刘叶欣喜的眼眸里是小孩子的热情喜爱。
　　“你不问问苏寞在哪里？”黄子桀浅笑的盯着我看。
　　“因为不想知道。”我无谓的回道。
　　“呵。”黄子桀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不下去舞一曲？”
　　我顺着他的目光向后看，大礼堂的中间已经成了众人的舞池。大家随着音乐跳起了缠绵浪漫得令人脸红的劲热伦巴。
　　“不了。”我转过头，“我等着你的惊喜。”黄子桀利落地起身向大礼堂的最前面走去。
　　他要做什么？我疑惑地看向赵烨，却看到刘叶正缠着他教她调酒。
　　轻敲酒杯，，我等着看黄子桀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大家静一下。”黄子桀靠着大礼堂前面的钢琴，把麦克风调整好放到钢琴上。
　　他胡乱地弹了下钢琴，发出刺耳的声音。大家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他给我的惊喜？我挑眉。
　　他则回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你们不好奇我们学生会会长在哪里吗？”黄子桀到底是想玩什么？
　　“好奇！”女生们齐齐地大喊出声。
　　“等一下，你们就可以看到我们伟大的会长了——”他顿了顿，“告诉大家一个秘密哦，今天我们伟大的会长要弹琴唱歌呢。”
　　几乎是全场欢呼，中间不断夹杂着女生的高音尖叫。
　　几乎同时，大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几束灯光打在钢琴上。
　　我看到了苏寞。
　　一袭黑色西服，衬托出他修长的身材。唇边浅浅的笑引得女生们连连尖叫。
　　“帅吧！”黄子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我身边了。
　　“这就是给我的惊喜？”
　　“嗯哼。”他点头。
　　我不以为然，轻啜酒杯，看戏。
　　“我想唱歌给一个人听。”苏寞的声音传到了我耳边，但怎么听怎么别扭。
　　什么叫我想唱歌给一个人听？
　　那他现在出现在这里算什么？
　　“一个我喜欢的人。”一句仿若深情的话语再一次另全场暴动。
　　“天哪！苏寞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是谁？”
　　“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
　　女生们的混乱令我有暴笑的冲动，一群花痴。
　　美妙的钢琴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响起。
　　“一首很老的歌，一份很真的告白。”苏寞好听的嗓音随着动人的曲子流泻而出。
　　“我的天空多么的清晰
　　透明的
　　全都是过去的空气
　　牵着我的手是你
　　拌你的笑容
　　却看不清
　　是否一颗星星变了心
　　从前的愿望
　　你全都给抛弃
　　最近我无法呼吸
　　连自己的影子
　　都想找你
　　oh baby
　　你就是我的唯一
　　两个世界都变形
　　回去谈和容易
　　确定你就是我的唯一
　　独自对着电话说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
　　Baby
　　我已不能爱你多一些
　　其实早已超过了爱的界限”
　　苏寞把王力宏的一首《唯一》演绎的淋漓尽致，而在场的女生们则听的如痴如醉。
　　“他是唱给大家听，算是给‘我’的惊喜么？”我好整以暇地问黄子桀在“我”字上特别的加重。
　　而，黄子桀只笑不答。
　　钢琴曲画下一个完美的句点，苏寞的声音再度响起，“寂，我喜欢你。”
　　“寂？谁是寂？”
　　“苏寞喜欢的是谁啊？”
　　“到底谁是那个什么寂啊？”
　　．．．．．．
　　寂，我喜欢你。
　　我的头脑刹那间一片空白，只有这句话独自徘徊。
　　是告白吗？还是日子过的太无聊纯粹想开个玩笑？不过这个玩笑开的太过火了吧？
　　不出意外的话，苏寞的这一举动会传遍全校，当然，除非世界倒塌，地球崩溃，不然就不可能会有“意外”
　　或许别人觉得浪漫或者羡慕，可我完全不想做这出该死的闹剧的女主角！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黄子桀略带笑意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想让我被那群花痴围攻吗？”我嘲讽出声。
　　“不，苏寞会保护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
　　“是吗？那就代我向他的女人致敬。”我一口喝掉杯中物，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不料看到了直直向我走来的苏寞。
　　我一时被迷惑了，以至于忘了踩出正准备走的步伐。等我缓过神，他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刚才．．．．．．你都听到了？”是我眼花吗？还是灯光的效果，我好象在他脸上看到不寻常的红晕。
　　“嗯哼。”我点头，全场都听到了。
　　“你会答应吗？”苏寞紧张的表情令我莞尔。
　　“答应什么？”我不是花痴，也不会在自己脸上贴金，问清楚点好。
　　“你不是听到了吗？”苏寞惊讶的问。
　　“我听到你唱歌了。”难道要我说我听到你对我的告白了吗？
　　“你——”苏寞好象被我气到了。
　　我乐的不开口，等着看他还想说什么。
　　“叶小寂，我喜欢你。”认真深情的再度表白令我有点招架不住，而黄子桀这个免费看戏的家伙竟然还在旁边吹口哨！
　　“然后呢？”我可以一掌打昏刘叶好让她不再把我往苏寞那里推吗？
　　“我说我喜欢你！”苏寞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再一次重申。
　　“我说然后呢？”我真的想知道“然后”怎么办。
　　“我——”苏寞顿了顿，好半响竟然冒出一句，“我也不知道。”
　　天！
　　“哈哈哈！”黄子桀狂笑着拍苏寞的肩膀，“老兄！你是我见过的告白最失败的白痴！哈哈哈！”
　　我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苏寞懊恼尴尬的表情像足了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
　　“我没想过恋爱，也不需要爱情。”我正色道。
　　“我可以是一个例外。”苏寞漆黑的眸子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这种事情没有例外，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很后悔刚刚没有及时离开。
　　“不试试怎么知道？”苏寞浅笑着问。
　　“恋爱也可以试的吗？”我很意外会得到这个回答。
　　“不试试怎么知道适不适合？”苏寞的反问令我皱眉，这么明显的拒绝他不会听不懂，他在坚持些什么？总不见得他是爱我爱的不可自拔了吧？
　　我为我奇怪的想法感到好笑。
　　“我不喜欢你。”为了提早结束这出闹剧，我不得不这么说。
　　“我喜欢就够了。”苏寞无赖地冲我笑。
　　“我很任性。”我咬牙。
　　“看的出来，不过，我可以包容。”
　　“我不要男朋友太帅。”我切齿。
　　“这算是你给我的赞美吗？如果你可以说服我爸妈，我可以考虑去整容。”
　　“我讨厌一切球类运动。”我已经想不到更难的难题丢给他。
　　“我可以不打球。”
　　“我很难相处。”我挣扎。抬眼瞪着大礼堂的天花板，我终于了解中国古人为什么会无语问苍天了！
　　“我相信我们可以处的很好。”
　　“我讨厌别人碰我。”我已经快要发飙了！苏寞太难缠。
　　他但笑不语，这种笑令我心里发毛。
　　我猛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和他踏起诗情画意的BLUES舞步。
　　“寂，试试好不好？”听着苏寞略带忧伤的语气，我竟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心疼。
　　“我不一定会爱上你。”我开始动摇。
　　“至少我愿意等待奇迹。”苏寞认真的眼眸深邃的让我离不开视线。
　　我败给他了。
　　“好。”垂下眼睑，就算是给自己一个验证爱情的机会。
　　苏寞欣喜的表情让我觉得我刚刚的决定很值得。
　　音乐再起，蓝色多瑙河的乐章牵引着维也纳华尔兹的爱好者，滑入宛如古代贵族般的洒脱流畅，舞池中只剩我们两个，亲昵的贴身旋转花步、华丽的高级反切步，赢得了一阵阵掌声。
　　“我很意外。”苏寞的低喃在我耳边。
　　“即使我再叛逆，这也是豪门千金的必修课。”为了博得妈妈展颜一笑，我可以一个人当作好几个人来用，只要妈妈赞许的微笑，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怎么了？眉头皱那么紧？”苏寞牵我的手走到吧台边上。
　　“没什么。”我要了一杯冰金桔柠檬。
　　“小寂——”刘叶拖长了音调怪笑着看我，“和学生会长共舞是怎么样的感觉啊？”
　　“你想知道可以随时与他共舞试试。”面对刘叶的调笑，我有些不知所措。
　　“小寂，这个惊喜不错吧？”黄子桀搭着苏寞的肩，“我们家苏寞可是第一次追女生花这么多心思的哦。”
　　“哦？”我眯起眼睛，“敢情苏大少，以前追女生都没这么大阵仗，这次就是我叶小寂天大的荣幸咯？”
　　“不，不，怎么可能！你别听阿桀乱说！”苏寞指天发誓。
　　“那是因为苏寞从来都是女生倒追——”赵烨也伸过头来插一脚，惟恐天下不乱。
　　“黄子桀，赵烨，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苏寞一手一个拖着去了另一边。
　　我笑着看他们打闹。其实，人就是这么微妙的动物。在这之前，我不相信叶小寂我会出现在这人多又闹的地方，我不相信我会接受苏寞，我更加不相信我会这么毫无防备的笑。或许，苏寞可以改变我冗长又无趣的人生，或许，苏寞会给我一个深沉打击，又或许，我和苏寞可以一直保持联络做最好的知己。
　　谁知道呢？人生就是有这么多的或许，事情没有发生之前有千万种假设。不能一概而论，我不会因为自己父母的婚姻失败而判爱情死刑，只是不相信而已，也许，我这次的选择可以让我看清，爱情存在的可能和价值，也许，这次选择，我会发现，爱情真的是一文不值的东西。
　　还是那句话，谁知道呢？
　　“哎。”刘叶碰碰我的手臂，“我没想到事情发展的会这么快耶。”
　　“谁又想的到？”我扪心自问，自己也没办法控制事情的发生。
　　“你真的不喜欢苏寞？”
　　“这．．．．．．”我得好好想想。苏寞的出现使我现在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会有事没事想起他，这就是喜欢吗？我为他心动，这就是恋爱吗？“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只能给刘叶这个答案。
　　“我没办法给你鼓励或许其他什么，我想，等过段时间，我看你们的恋情再做评断好了。不过，恭喜你脱离‘没人要’行列。Cheers。”刘叶举杯与我相碰。
　　“Cheers。”我确实不要什么假惺惺的祝福。
　　“叶小寂！”高亢的声音再度刺激我的耳膜。我真的很不喜欢有人再公众场合这么大声叫我的名字，回头···江筝···我看到我头顶无数条黑线出现。
　　我不记得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她，她为什么要咬着我不放？
　　“有事？”我拉住刘叶，总之自己的事，还是要自己解决。
　　“我只是来看看你这个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在背后耍手段的女人而已。”江筝抬高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好恶劣的控诉！看来我不止得罪过她，还踩到她尾巴了。
　　“怎么说？”我想知道自己的“罪行”。
　　“怎么说？”江筝漂亮的脸蛋开始狰狞，“你不是说你和苏寞没有关系的吗？怎么，他会当场跟你告白！你到底是耍了什么见不得的不要脸手段？！”
　　为了苏寞？很难想象八点档连续剧常常上映的情人呛声戏码,正在我身上上演.
　　我无言，笑而不答。
　　“我问你话你没听见不是不！还的出来笑！你是真不要脸啊！”江筝见我不答反而笑场，开始有点火大了。因为江筝的出现，已经有不少人对我们这边指指点点，我本着耐性继续看她的演出。
　　“不回答这算是默认了！”江筝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也是，苏寞这种王子，根本就轮不到你这种灰姑娘来配。”
　　“诶！你不知道吗？灰姑娘以前也是千金小姐呢。”这戏有点不想看了，没创意的八点档。想换台了。
　　“你！”江筝没想到我会这么一说，一时语塞。
　　“我不知道这位同学对我的小寂有何赐教啊？”苏寞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伸手拦住了我的腰，指指江筝，挑眉问我，“你认识？”
　　何等的悲哀啊。自己心仪已久，而那人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为江筝的感到悲伤。
　　“你不认识我？”江筝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我是江校长的女儿，江筝。”
　　“噢，江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体贴的替我拿过吧台上的巧克力，亲自剥开喂我。
　　“叶小寂根本配不上你！”江筝为苏寞的态度气红了眼。
　　“那么谁配的上我？”苏寞好笑的反问。
　　“这．．．．．．我．．．．．．”江筝没料到苏寞会这么问，挪了挪嘴唇，没有说话。
　　“你吗？”苏寞往前站了一步，“你又哪点可以配的上我？”
　　“我．．．．．．”江筝顿了顿，冲口而出，“我长相比她好，身材比她辣，我哪点配不上你？”
　　“我对你没感觉。”苏寞残忍的笑，“就算是你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没有感觉。”
　　“你！”江筝的眼眶突红，转身冲了出去。
　　“你真行啊。这么烂的八点档连续剧你也陪她演完了哦”我没好气的对着苏寞，实在对这种无聊来乱呛声的事情很无奈。“不错哦,有前途，去演戏一定会红啦！我相信你！”我拍拍他的肩,调侃他.
　　“你这是在吃醋吗？有没有一点生气？说有我就原谅你刚刚嘲笑我的话”苏寞一改刚才的狠厉，调皮的问我。
　　我翻了个白眼，再度无语问苍天。
　　“你有几个前女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需要问问清楚,免得什么时候被围攻都不知道原因.这种八点档连续剧实在没创意而且也不好看，所以还是早点知道他的‘历史’好少看一些烂剧情再我面前演出。
　　“４个。”
　　“分手理由。”既然苏寞这么优，又有谁会平白无故放弃？
　　“合不来。”苏寞轻弹我的额头，“问这么多干什么？”
　　“没什么，我怕没事看太多剧情老套又没品的烂戏码会伤胃。”
　　“我没有追过她们。她们喜欢我，我也不是很讨厌她们，就在一起了。相处一定时间后，我发现，我和她们真的合不来。”
　　“为什么？”是她们或者的是他的问题？
　　“就简单来说，我不喜欢她们太粘我。每天24小时连环夺命call，我真的有点招架不住。”苏寞很坦白。
　　“每一个都这样？”
　　“异曲同工。”
　　“不怕，我也这样么？”我好奇。
　　“你不一样。”他拨开落在我颊边的头发，“是我追你的不是吗？”
　　“如果我也要24小时随传随到呢?”
　　“那请允许在下我入住小姐香闺,这样小的就可以24小时为您贴身服务.”苏寞戏谑地朝我眨眨眼.
　　“需要我跪下，三呼万岁，谢主隆恩吗？”
　　“叶小寂，你还是一样欠扁！”他捏我的脸，但是力道很轻。
　　“呵呵。”我喜欢看他一脸懊恼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还有希望交往期间不要做兔子！”我痛恨第三者。
　　“亲爱的，你很看不起我。”苏寞气呼呼的直叫。
　　“希望如此。”我突然灵光一闪，“是不是你让黄子桀下套跟刘叶打赌？”
　　“宝贝，你很聪明哎。”苏寞摸摸我的头。
　　我拍开他的手:“不要用摸小狗的方式虐待我的头.”
　　“大小姐,这是我表示友好亲昵的方式.”
　　“堂北路39号.”
　　“What?”
　　“宠物店.”
　　“叶小寂!!!”
　　校园节就这么落幕了，而我和苏寞的故事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