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安然静

11、矛盾 坐在自己家

　　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不知道苏寞到底在想什么。从进门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喝水。”他坐到我边上，把一杯水推到我面前。
　　“我。。。。。。”迟疑地拿起杯子，没有忽略他脸上的怒气。
　　“怕我在水里下毒啊？”苏寞背对着我没好气的说。
　　我叹口气，“苏寞——”
　　蓦地，他转过身，死死地抱紧我。
　　“苏寞？”
　　“我不喜欢看到别人亲近你。”
　　“苏寞——”我的嘴角上扬，“我以为你会很生气会和我大吵一架。”
　　“我当然生气！”他放开我，对着我横眉竖目，龇牙咧嘴。
　　“噗哧——”我捏住他的脸。
　　“我是正常人呐！”苏寞蹭到我身边，“看到自己的女朋友给别人亲去，我怎么可能不生气？！你怎么可以傻傻的站在那里啊？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苏寞——”
　　“说！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他抓住我的手，一副凶狠的样子，“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将会成为呈堂供词。”
　　苏寞离我很近，近到就这么几厘米的距离，我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听到他的呼吸。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我看到我的倒影。
　　很幸福的感觉。
　　感觉幸福离我那么的近。
　　“我喜欢你。”我笑的很甜，看到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我笑得更甜了。
　　“喜欢谁？”苏寞喏喏地问出口。
　　“苏寞。”我对答如流，这个在我舌尖绕过千百遍的名字。
　　“谁喜欢苏寞？”暗哑的嗓音里带着不可名状的激动。
　　“我，叶小寂。”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我喜欢你，苏寞。”
　　“天！”再一次他把我紧紧抱住，“我以为我要过好久才可以从你嘴巴里听到说你喜欢我这几个字，我每一次说喜欢你的时候我都好害怕你把它当作一句可有可无的玩笑，我害怕你只是被迫接受我，唔——”
　　以吻封缄。
　　我从来都不知道他把我看得这么重要。从小到大，我都不相信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是，我现在相信了。
　　就算是万劫不复的地狱也不管了，堕落就堕落了，因为——
　　喜欢。
　　“苏寞！不要一直擦我额头啦！”
　　“不行！你的额头上不能有别人的味道！”
　　“很痛哎！”
　　“那我不擦了。”
　　“乖。”
　　“用亲的。”
　　“。。。。。。”
　　我以为我大概要到开学才能看到刘叶，没想到黄子桀竟然伙同苏寞赵烨把刘叶带来了我的窝。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苏寞的厨艺我很喜欢。
　　今天的刘叶已经看不到那天的憔悴落寞，但是她眼底的忧伤还是那么的明显，她的心理到底是怎么想的。。。。。。
　　“叶小寂，你是在想什么啊？喝个汤也可以把魂喝掉啊？”黄子桀的声音凉凉地飘了过来。 “黄子桀，那你又是在干什么啊？喝个汤也要这么盯着我啊？！这么盯着我看人家苏寞会误会的”我淡淡地顶回去。
　　“你——”黄子桀深吸一口气大叫，“苏寞！你们家那个女人你怎么受得了她？！”
　　“小寂怎么了？”苏寞环过我的肩，亲昵地点点我的鼻子，“好了，不要老是欺负阿桀啦。”
　　“谁让他没事瞎盯着我看，看的我汤都喝不下去了。”我无辜的摆摆手，“而且我有欺负他么？我这么的善良。”
　　“你——叶小寂你——”黄子桀指着我，被我气的嘴角都有些抽搐了。看着他这样我越发觉得好笑。
　　“苏寞，我觉得你兄弟最近可能比较憔悴，需要你跟他心理辅导一下。”
　　“阿桀，哪次你能在小寂身上占到便宜？”苏寞搭上他的肩，“看来你最近状况不佳，我这个做兄弟的真的要好好辅导一下了。”苏寂很配合地继续调侃他。
　　不愧是我的苏寞，讲的真的是贴心啊。我甜甜的回苏寞一笑。
　　哇！黄子桀的脸上开始狰狞。转向一直微笑看着我们的赵烨，气说道：“烨，我真的气到饭都没有办法消化了，你看苏寞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已经彻底把我们兄弟丢掉了。我们还是闪吧，不然我怕我等一下会被气到休克！”说完还不忘狠狠瞪我一眼。我无辜的向他眨眨眼，一副“我是大好人”的表情看着他。
　　赵烨无奈的摇摇头，笑着说“行了，子桀。不要和小寂吵嘴了，你不是她的对手。”
　　黄子桀气呼呼的坐在那里瞪着我。
　　中饭就这么闹闹的结束了，饭后黄子桀和赵烨很不情愿的被苏寂拉去一起去厨房清洗今天的碗。
　　从吃饭开始到结束，刘叶一直没有说话也不参与我们之间的谈话。趁他们几个都去厨房了我利落地起身走到刘叶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刘叶放下手中的杂志，抬头对我微笑。
　　“不要笑，很假。”我伸手抚平她的嘴角。
　　“小寂——”刘叶拖长了音调叫我，“我很好。”
　　“是吗？”我指了指她的眼睛，“可是，我没看出来。”
　　“我已经很努力了，小寂。”刘叶低头玩弄自己的指甲，“我努力不去想他，拼命找其他事做，可是没用的。我翻开日记，里面全部都是我和他过去的种种，就算是我走在街上我也会忍不住走到我们经常见面的地方——”
　　爱情，真的是很折磨人的东西。原来，它真的是毒药。
　　就算是狠狠地戒掉，也会控制不住自己去回忆当初拥有的甜蜜。
　　“你们——没再联系过？”难道被刘叶撞到之后，夏晨没再有任何表示？
　　“没有。”她低笑出声，“我以为至少他会给我一个解释，就算是哄哄我，骗骗我，可是，他没有。”
　　“至少他在这方面还算是诚实。”
　　“可是，我宁愿他来骗我。”扬起一抹嘲讽，“有时候女人就是这么贱。”
　　“刘叶。”我不赞同的皱眉。
　　“不是吗？”刘叶吧目光转向窗外，“明明知道他不喜欢你，却还是一直一直地去想他，明明已经分手，却还是执着着他没有跟你说清楚就不算是分手，当他不再爱你的时候——”
　　是啊，当他不再爱你的时候,就不要给他打电话,你的一句我想你,只能换来他的沉默,比沉默让你更难过的是他说：“那有什么办法呢?”
　　当他不再爱你的时候,不要主动给他发短信，不要再试图用文字唤起他的回忆,打动他的心。如果你的人不能打动他,那么即使你用文字打动他一回,换来片刻温存,温存过后的大片空白只能让你更加难过。
　　当他不再爱你的时候,不要再关注他的生活，不要在经过他家的周围幻想他也在窗帘背后注视着你。他的生活就是他的生活，你的生活也只属于你。如果不需要分享，那么就独自承担悲欢。
　　当他不再爱你的时候，不要勉强自己出现在有他的场合，不需要在热闹的人群里被迫伪装你的不在乎，被迫谈笑风生。即使选择回避，也绝不是软弱的。如果可以，选择平静的寂寞，让自己的伤口慢慢愈合。
　　当他不再爱你的时候，不要再给他第二次伤害你的机会。不要相信他说回头找你是因为记挂你。既然他放弃你的时候那么决然，那么下一次他还会不顾而去，头也不回。如果还记得那几天你哭着慢慢滑到地板上，就一定不要屈从于自己的软弱，相信那转瞬即逝的温情。
　　当他不再爱你的时候，不要幻想你可以在他心里留下一滴泪。即便有一瞬间他被你的眼泪打动，只要他不再爱你，他被你打动的时间绝对不会比你流泪的时间长。
　　当他不再爱你的时候，别去怨恨，但是刚开始的时候难免会怨恨，也别去问他也别问自己，为什么他会这么绝情，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快就忘掉你。
　　甚至开始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你，而一切仿佛一场骗局——还是相信自己最初的感觉吧，如果那时你觉得他喜欢你，那么他也许就喜欢过你。只是他现在不爱了，不爱了就是不爱了，即使解释。解释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当他不再爱你的时候，”我幽幽地叹口气，“总有风清云淡的一天。总有一天，你在街上看到他牵着别的女孩，就像看到一张桌子配了一把椅子那么简单。”
　　“这么简单？”刘叶对我眨眨眼，“如果是看到苏寞牵着别的女孩，你还会觉得是一张桌子配了一把椅子那么简单吗？”
　　“如果是苏寞……”我端起杯子，轻啜一口,淡淡的白开水竟然浮起缕缕的忧伤。

　　风和日丽的天气减低了冬天的寒冷，多了一分温暖的气息。
　　里开学还有5天，这个寒假就这么匆匆而过了。
　　抬手遮住从云朵漏下的阳光，想起早上爸爸和我说的事，一阵忧愁蒙上我的眼睛，脑子倒带到我出门前和爸爸的对话。
　　“小寂，爸爸想送你去法国念书。”
　　“为什么？”
　　“你喜欢设计对吧？法国蒙丽莎设计学院的院长是你妈妈的好友，她很希望你过去。”
　　“为什么？”
　　“小寂，你妈妈应该也很希望你过去吧。”
　　。。。。。。
　　你妈妈应该也希望你过去吧。。。。。。
　　幽幽地叹口气，望了望身边的苏寞，琢磨着要不要和他说一下这个事情。
　　“苏寞——”
　　正准备开口，苏寞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话。
　　“樱落？”苏寞接起电话，声音里有不可忽略的喜悦。
　　樱落？是个女孩的名字吧。
　　“什么？”苏寞的嘴角向上弯起，“真的吗？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苏寞兴奋地和我说，“小寂，我们先去机场，樱落回来了！”
　　我淡淡地垂下眼睑，咬下嘴唇，“樱落是谁？”
　　“林樱落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也是我家的邻居，她很小的时候就出国念书，刚刚她说她在机场，她要回来了哎！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她了，不知道她有没有长高？还是仍然和小时候一样吱吱喳喳的？真的是太兴奋了。。。。。。。”
　　苏寞第一次忽视我的存在，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

　　中正机场。
　　来来往往的行人在我的身边飞快的走过。
　　我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但是我无法忽略苏寞脸上的喜悦。
　　是一种打从心底里的喜悦。
　　樱落。。。。。。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可以让苏寞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很美吗？
　　呵呵。忍不住在心底嘲讽自己。女人的通病呵。
　　“樱落！”苏寞朝不远地方的一个女生大喊。
　　“寞！”她兴奋地挥手。
　　长长的卷发，细致的皮肤，大眼睛小嘴巴，高挺的鼻子，活脱脱是SD娃娃的放大版。
　　一个甜美的女生。
　　“寞！”她跳进苏寞的怀里，娴熟的动作仿佛已经做过千次百次。
　　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形容我的心情，一个美女这么热情地拥抱住我的男朋友，当着我的面，而我的男朋友却没有推开她。
　　“樱落好久不见——”苏寞的笑容在脸上扩大，“哇～！小女生变成大美女啦！“
　　“寞！”林樱落垫起脚尖在他脸上轻啄一口，“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帅！”
　　这算是什么？
　　我迟疑的倒退了两步，我不能接受。
　　“咦？她是。。。。。。”林樱落指着我问苏寞。
　　“我的女朋友哦！”苏寞放开她，揽上我的肩膀，“叶小寂。”
　　我不留痕迹地推开他，我不要他抱过别的女生的手碰我。
　　“Oh!MyGod！”林樱落捂住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知道对一个刚见面的人来说，我表现的很不友善，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或者说，这才是原本的我，原本的叶小寂，随性任性。那个想为苏寞改变的叶小寂又慢慢地退了回去。
　　“Sorry啊，我刚刚。。。。。。那样对寞，你不介意吧？”小心翼翼地措辞，感觉上好像是我在欺负她。
　　那双晶晶亮的眼睛里藏不住对我的敌意，这么的表里不一，这就是让苏寞忽略我的人？
　　轻启红唇，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
　　“这么急地扑过去，亲完了再问我介不介意，会不会太假了一点？”
　　“寞。。。。。。”连樱落扯了扯苏寞的衣角，眼眶开始泛红，完全是一副小女生的委屈样。
　　“小寂，你干嘛对樱落那么凶？就算是我看到连卓焱亲你我也没说什么啊！”苏寞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我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原来他是这么想我的。
　　原来他根本还在介意。
　　原来我这么的不值得他信任。
　　机场的空气好像瞬间凝结，我听不到周围的声音，脑海里一片空白。
　　“对不起。”苏寞一脸不知所措地跟我道歉，“我。。。。。。我不知道。。。。。。我——”
　　“没关系。”我冷冷地扔下一句，转身离开。
　　刹那间我感觉我的爱情根本就是一场闹剧。或者是老天给我开的一个大玩笑，在我敞开心扉的时候，给我一个迎头痛击。
　　我为什么对她那么凶？呵。
　　这才是叶小寂，尖酸刻薄，不留情面，苏寞开始嫌弃了吗？
　　看着他们相握的手，不由地想到那天刘叶的那句“如果是看到苏寞牵着别的女孩，你还会觉得是一张桌子配了一把椅子那么简单吗？”
　　永远都是说别人简单，自己做起来难。
　　那双原来属于的手，正牵着别的女孩，那绝对不会是风淡云清的感觉，是一种不可言语的痛。
　　甩开苏寞过来拉我的手，决然地离去，我不要再留下来，我怕我会崩溃。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就走着走着走到了“旧”。
　　有点讽刺。
　　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刘叶心碎，而今天却是轮到我叶小寂。
　　“给我一杯‘吸血鬼’。”漠然地坐上吧台前的长椅，我现在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Hi！我们又见面了。”
　　听着有点聒噪的声音，忍不住皱去眉头。
　　果不其然，是那个八卦男。
　　“嗯。”我淡淡地点一下头当作是打招呼。
　　“大白天的喝吸血鬼，你不怕？”八卦男一脸的好奇。
　　“罣奇，这边我来，你到里面去。”
　　竟然是赵烨！
　　看着他熟练地在香槟杯中放入冰块，依序倒入西红柿汁及冰过的黑啤酒各半杯，漂亮的杯子里马上产生下红上黑的色泽效果。
　　吸血鬼。
　　“赵烨，你竟然把烈酒变成西红柿汁。”
　　“心情不好的人不适合喝酒。”赵烨永远都是一副淡然。
　　“你和苏寞差好多。”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酒，重重地把杯子网桌子上一放，“我要一杯‘深水炸弹’。”
　　“好。”赵烨修长的手像变魔术似的开始调酒。
　　在宽口矮脚杯里倒三分之二满的啤酒，然后将一只盛满伏特加的小杯子沉入宽口杯中，当泡沫从杯内涌现时，就是饮用深水炸弹的最好时机。
　　“呵。”不加思索地再一口喝掉“深水炸弹”。
　　“小寂。”赵烨拿过我手上的杯子，“和苏寞吵架了？”
　　“还有没有特别一点的酒？”这么点，不足够麻痹我的神经。
　　赵烨转过身，不一会儿手上就出现了一杯漂亮的酒，不过——
　　“秀兰邓波儿！那是给小孩子喝的无酒精饮料。”我抗议。
　　“不要这样，苏寞会担心的。”
　　“担心？”看了眼有十几通未接的手机，动手把手机关掉。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们之间——”低头玩转手中的杯子，其实，我和苏寞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我走掉。
　　是我先离开。
　　甚至没有大吵一架。
　　“我们今天去了机场。”我低声地呢喃，“苏寞去接林樱落。”
　　“樱落？”赵烨怔了一下。
　　“是啊，林樱落。”酒精开始在我的身体里脑子里捣乱。
　　“苏寞和她没有什么，苏寞只是把她当作妹妹。”
　　“妹妹？”我哑然失笑，“好一个亲密的妹妹。”
　　“小寂，你醉了。”
　　“我没有。”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爱情，真的是一件无聊的事情。”模糊中我听到赵烨这么说。
　　“再无聊，它也是爱情。”我沉沉地闭上眼睛，酒精彻底占据我的大脑。

　　再清醒的时候，是午夜2点。
　　熟悉的床，熟悉的摆设，熟悉的窗帘，熟悉的熏香味道，这是我的房间。
　　可是，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赵烨？
　　轻舒一口气，还好没有在酒吧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拍拍被子，准备躺下继续睡。
　　我拍到的是什么？我的被子下面有人？
　　谁？
　　我倒吸一口气，颤抖地拉开被子——
　　苏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