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安然静

10、混乱。寒假开始 “爸，早。

　　“爸，早。”顶着两个无敌黑眼圈，打着哈欠走向餐桌。
　　“小寂？”爸爸放下手中的报纸，“你的黑眼圈怎么那么严重啊？”
　　还说咧？昨天苏寞不知道是抽的哪门子筋，硬是缠着我打了大半夜的电话，一直到凌晨四五点才放过我，现在也才7点半啊！
　　“不知道，大概是认床不习惯吧。”在桌边做好，恨恨的撕着面包泄愤。
　　“乱说什么？在自己家里怎么说认床呢？”爸爸有点不高兴的瞪我一眼。
　　“呵呵。”我干笑拿起杯子喝牛奶，眼珠不安分地在眼眶打转，叶娜呢——？
　　大清早的，跑到哪里去玩了？还是，昨天被我气的今天起不来了？
　　“真的吗？焱你好厉害哦！”甜腻腻的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也打断了我的猜测。
　　看来我是低估了她的毅力。
　　像宣示主权似的，叶娜挑衅地看我一眼。
　　白痴。我不屑的撇过头。
　　“娜娜，怎么一大早就出去了？还跟卓焱在一起？”爸爸一脸好奇地望向他们。
　　“爸，我刚在外面做运动的时候正好碰到焱！”叶娜一双大眼眨啊眨，完全藏不住对连卓焱的倾心，“还有啊，我们刚刚有聊到他的强项哦。”
　　“哦？卓焱的强项是什么？”爸爸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攀岩！”叶娜兴奋地双眼放亮光。
　　我转过头挑眉打量连卓焱。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没办法从他身上挑出点什么毛病。性格好脾气又温和，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在他脸上看到和煦的笑容，但是听说这一种性格的人要是发起脾气来可是了不得的，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这样？
　　在看长相，当然也不赖，不然叶娜也不会缠上他。
　　苏寞其实长得也不错的说，比起连卓焱的性格太温和，我反倒喜欢苏寞的有棱有角。实在是不太敢恭维连卓焱的博爱，在感情方面，我很自私。我见不得自己的男朋友对别人好，眼睛里更揉不得一粒沙子。这也算是一种奇怪的占有欲吧。
　　“哦？”爸爸勾起唇角，“真是看不出来你竟然喜欢攀岩。”
　　“我喜欢挑战。”连卓焱温和而又无害的笑容再次爬上他的脸。
　　没由来的感觉烦躁，随手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站起身淡淡的说：“我吃饱了。”
　　“小寂你要出去吗？”爸爸指了指墙上的钟，“现在才8点。”
　　“嗯。”我胡乱的点了点头。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连卓焱微笑着也起了来。
　　“不用。”我淡淡地扫了一眼叶娜不爽的表情，转身大步的离开。

　　这就是我的寒假吗？
　　这么的无趣，那么的惨不忍睹？
　　真的是无语问苍天啊！
　　“小寂——”拖长的音调里夹杂着浓浓的警告和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你刚刚说的很对。”我马上把自己神游的思绪拉回来。
　　“你也这么觉得？”一双美丽大眼睛忽的在我面前放大，长长的睫毛扇啊扇，有说不出的活泼可爱。
　　重点是——
　　她刚刚说了什么？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等一下你陪我去找夏晨！”
　　“啊？”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什么时候下的决定啊？
　　“叶小寂！”刘叶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你刚刚没在听！”
　　“呵呵。”我干笑两声。大清早从家里面出来，准备回自己的小窝好好补个眠，哪知那么巧正好碰到刘叶，还被她很不客气的拉了来逛街，现在还要听她不停的唠叨，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不管！作为你刚刚不听我讲话的补偿，你等一下要陪我去找夏晨！”刘叶蛮横的瞪着我，一副大有我敢拒绝就掐死我的样子。
　　“。。。。。。”有点无奈。不，是很无奈。这就是我的寒假？

　　旧。
　　酒吧的名字。
　　夏晨打工的酒吧。
　　不似其他酒吧的嘈杂，这个酒吧给我的感觉就是像它的名字一样。不是破旧，而是一种淡定的感觉。
　　我很意外夏晨会在这种地方打工。在我印象里，他应该去那种音乐放的铺天盖地的普通酒吧而不是连我都忍不住喜欢的这个地方。
　　“不错吧？”刘叶的唇角上扬，藏不住的笑意。
　　我点点头。
　　“我去找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不了，我没有当电灯泡的习惯。”我在吧台高高的椅子上坐下，挥手赶跑心早就飞到男朋友那边的刘叶。
　　看着她开心的背影，脑海里突然倒带到那一晚我撞到夏晨劈腿的画面。
　　刘叶这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找他，真的好吗？
　　万一，被她看到不该看到的怎么办？
　　她该是怎样的难过与伤心？
　　算了，不想这些扫兴的事。
　　环顾酒吧四周，吧台，酒桌，椅子，窗帘，无一处不充溢着复古的味道。全部用木质材料组成，给人一种不协调的美感。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醉人的味道。酒吧真的是一个堕落的好地方。
　　我们来的还算早，酒吧里人不多，很安静。
　　“以前没有见过你哎，第一次来？”吧台里的男生好奇的靠过来。
　　这种问话，好像古代连续剧里，老鸨拉客的情景：“这位公子你好面生哦，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吗？”
　　我为我奇怪的想法在心里爆笑，嘴角上扬，随手指了指里面：“找人。”
　　“哦？”那个好奇的男生充分的发挥他的八卦本事，“找男朋友哦？”
　　我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两下，这年头难道除了找男朋友就不能找点其他什么吗？
　　“不是。”敲了敲桌面，打断他探究的目光。
　　“那你是来找谁？”八卦男的威力是无限的，“在这里工作的人我都认识噢。”
　　废话。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夏晨。”我清晰的吐出两个字。
　　“咦？”八卦男用狐疑的眼神在我身上上下打量，“阿晨跟他老婆在里面——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同学？还是你想追阿晨？。。。。。。”
　　我没心思去打断他的浮想联翩，脑子里全部都是他刚刚的那句“阿晨跟他老婆在里面——”
　　天哪！
　　刘叶！
　　来不及细想，利落的起身往里面走，却看到迎面走来的刘叶。
　　苍白的脸，泛红的眼眶，颤抖的双唇——这是刘叶吗？刚刚那个开心快乐的刘叶呢？
　　“小寂。”暗哑的嗓音里有快决堤的哽咽。
　　“他人呢？”暴风雨在我眼中凝结，夏晨！
　　“不要。”刘叶飞快地抓住的我的手，“小寂不要。”
　　“刘叶？”我拧眉，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带我走。”原本那双活泼的大眼里，现在只剩下难过和伤心。
　　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天！连她的手都在颤抖。
　　夏晨是怎么伤害她的？
　　从吧台到酒吧门口这段路，我感觉刘叶每走一步都踩在心尖上。这样的决然离开，是不是也代表她会勇敢的走出夏晨的生活？

　　思来想去，我还是把刘叶带回了我的窝。
　　一走出酒吧门，她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等我安全的把她带进门，她已经哭的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刘叶把自己整个环抱起来，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这一刻的她，脆弱的不堪一击。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寂静的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哽咽的抽泣声成了空气里唯一的音调。
　　“为什么？”哭哑的声音，听上去格外的凄凉。“小寂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眼睛很肿，要不要先去洗把脸？”叹口气，我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我真的很喜欢他。”刘叶伸手摸掉快速滑下的眼泪，“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她的唇边扯开一抹哭还难看的笑。
　　“我知道。”我低声呢喃。
　　“不，你不知道。”脸上的眼泪越掉越凶，刘叶深吸一口气，“你不知道我有多在乎。喜欢一个人很奇妙，是我先喜欢上他，他会和我交往，是我意象不到的，你知道吗？他说喜欢我的那天，晚上我根本睡不着，我不止一次的幻想过他会和我说那四个字，你知道那种梦想成真的感觉吗？”
　　我苦涩的摇摇头。在我的人生中，上帝还没有这么眷顾过我。
　　“那种感觉就像毒药的一样，会让人上瘾。”刘叶抬高头，用手背擦去眼泪，“我就像一个吸毒的人一样，愿意被毒药迷惑，心甘情愿成为它的俘虏，我沉迷在他的温柔里，我可以编一千个理由骗自己说，其他也很喜欢我——”
　　“刘叶——”
　　“你知道吗？我今天本来很开心的，我以为我可以给他一个惊喜，可是没想到，他却给我一个惊吓。我——看到他和那个女生在一起，夏晨很亲密的喂她吃东西，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面对我，他也从来没有笑的这么，这么开心过。。。。。。小寂，我输了。”
　　原来，刘叶看到了夏晨和另一个女生的亲密样子。
　　原来，夏晨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回到刘叶身边。
　　原来，这就是让刘叶欣喜万分的初恋。
　　原来，这，就是爱情。
　　“小寂，你说我是不是很傻？”眼睫毛费力地眨去眼睛里的泪水，倔强地弯起嘴角，刘叶轻轻的问我。
　　“你，”我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很喜欢他，不是吗？”
　　“小寂？”
　　抬头打断她不解的目光，走过去拥抱住她，“刘叶，你喜欢他，不是吗？既然喜欢，就不要计较傻不傻。”
　　“小寂？”刘叶死死的看着我，“可以不计较吗？”
　　“当然可以。”我微笑着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我一直都不相信别人说的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可是，不可否认，等过久了时间，伤口会淡。一切都会好的。不要执着着问自己为什么，也不要费时费心的去恨一个人，把自己放开，不要走进自己圈地的牢笼。坚强一点，勇敢一点，走出他的世界。”
　　“我——”她迟疑的开口，“我怕自己会做不到。”
　　“没有做不做得到，是必须得去做。如果，你不想自己难过，就从现在起，忘掉夏晨和他的一切。”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这个城市的夜，又将开始。
　　送走了刘叶，莫名的空虚啃噬着我的寂寞。
　　门铃响起，倚在我家门口的竟然是苏寞。
　　他说他来给我做晚饭。
　　“苏寞，”晃动着杯子里的吸管，托着下巴问对面的他，“你会不会劈腿？”
　　“怎么这么问？”苏寞好奇的凑过来。
　　“没什么，随便问问。”换只手拖下巴，百般无聊的继续晃动吸管。
　　“难道，你现在已经深深深深的爱上我了，所以很怕我会劈腿？”苏寞学我的样子支起下巴，一副莫测高深。
　　“你的脸皮可以再厚一点。”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小寂。”苏寞坐到我边上，“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哎。”
　　“此话何解？”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冷漠的人，整个人冰冰的，可是相处久了我发现，你很可爱，一点都不像你原本的样子，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这样？”
　　“我是人，不是什么冷血动物，重点是，我想过我自己的日子，不为别人，只为我自己，我不想过的很累，随性一点，宠自己一点不好吗？”头一次，我向别人说出我的想法。
　　苏寞死死地盯住我的眼睛，看得我一脸莫名其妙，突然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小寂！你实在太可爱了！”
　　“可怜没人爱啦。”我皮皮地回他一句。
　　“我爱我爱！”苏寞一把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小寂，从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单只有你自己，还有我苏寞，我会好好的宠你，把你当宝。如果累了，记得还有我，我的肩膀给你靠，想哭想笑，开心或者难过，都让我陪着你好吗？”
　　甜言蜜语，海誓山盟果然是情人之间最诱人的□□。
　　我反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眼里看到坚定深情，心里面冰封的一角为他话里的柔情蜜意瞬间崩塌，忍不住轻轻地吻上他的唇。
　　惊喜点亮了他的眸子，大概很意外我会主动吧。
　　他绵密的吻在我脸上散漫开来，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一件珍宝。
　　他的吻一路往下，缠绵的吻上我的脖子。
　　突然他停了下来，僵硬着起身，脸上闪过一阵不自然的狼狈，丢下一句“我去做晚饭。”就落荒而逃。
　　无声的笑意浮上我的眼，苏寞呵。

　　“小寂。”
　　“嗯？”我漫不经心的应着。我是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头脑发热答应了爸搬回来住，现在简直就是无聊到了顶点。苏寞。。。。。。有好几天都没见到他了，他说他跟黄子桀他们去香港玩一圈，如果我没有搬回来，如果我没有正巧感冒，爸就不会看着我不让我出门，我就可以跟他们一起出去玩，而不像现在被困在这里，每天除了吃了睡睡了吃，人生已无任何意义啦！
　　恨恨地撕着面包泄愤，我想出去透透气！
　　一双大手在我面前晃动拉回我的思绪。
　　“小寂，你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吃药啊？”连卓焱皱起眉头。
　　“有啊。”我点点头，不过太苦了，我吞不下去就扔了而已。
　　“那你感冒怎么到现在还没好？”
　　“不知道。”我的目光转向窗外，我好想出去。突然灵光一闪，我看可以让连卓焱带我出去，带着医生出门爸爸应该就没话说了吧。
　　我垂下眼睑，幽幽的叹一口气，哀怨无比地说：“我都忘了外面长什么样子了。。。。。。”
　　连卓焱的笑意在唇角泛滥开来，“我们出去吧。”
　　我欣喜的挑眉，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我上楼换衣服，等我5分钟！”
　　我兴奋地站起身，不经意的回头看到他温柔宠溺的眼神。
　　连卓焱。。。。。。
　　摇摇头甩去不必要的揣测，今天我只想快快乐乐的过。

　　走在大街上，感觉前所未有的身心愉悦。
　　“外面的空气啊！”我深吸一口气，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连卓焱温柔的眼里闪过一丝好笑：“我感觉以前的叶小寂又回来了。”
　　我为他的话怔了一下，不自然的转移话题，“我肚子饿了。”
　　我不希望他会错意，更不想我自己会错意。
　　也许，我应该好好的跟他谈一谈。或者，就这样下去，一切顺其自然。
　　我不想我的生活再多出点什么事端。
　　我满足现在的生活。
　　至少我现在过的很好。
　　“想吃什么？”连卓焱指了指前面的餐厅，“中餐还是西餐？”
　　“汉堡。”我看到肯德基爷爷在向我招手。
　　“不可以。”连卓焱不赞同地反驳。
　　“我是病人。”我坚持，我耍赖。
　　“然后呢？”
　　“所以，病人有权利选择她的食物。”我扬起笑容，径直走进KFC。

　　心满意足的咬下最后一口汉堡，仔细算算日子，苏寞他们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恋爱的心情真的很奇妙。
　　就算是想着一个人也会觉得很开心很幸福。之前刘叶也是这样的吧。
　　刘叶。。。。。。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好多天也没有她的消息，她跟夏晨之间，应该说清楚了吧？那么的喜欢夏晨，刘叶真的鼓得起勇气把话说出口吗？
　　跟一个很爱很爱的人划清界限是怎样的一种悲哀疼痛？
　　“小寂小寂，”连卓焱指了指我，“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淡淡的开口，“我们走吧。”
　　“回去了？”
　　“不。”抚平被风吹乱的头发，“我想去我住的地方。”
　　“我送你。”
　　“嗯。”

　　连卓焱好像习惯了我的反复无常，也是一路无言，只是专心的开着车。
　　窗外的风景不断的变，就像我的心情一样，反反复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车子在我家楼下停了下来，我打开车门走下去。
　　“等一下。”连卓焱也走下车。
　　“什么事？”我转过头看他。
　　“我有话想说。”
　　“你说。”
　　风，吹起他的头发，一张笑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紧张和坚定。
　　他，想说什么？
　　“小寂。”他走到我面前，突然一把抱住我。
　　“连卓焱？”我皱起眉头推开他。
　　“我喜欢你。”
　　我什么时候成了热销货？
　　“我喜欢你，”连卓焱微笑着对我说，“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
　　“我。。。。。。”
　　“小寂，我不想听到什么回答，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连卓焱在我额头轻轻的印上一吻。
　　看他开着车绝尘而去，我仍然云里雾里。
　　莫名其妙。
　　转过身，准备从包里拿出钥匙，却看到了——
　　苏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