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缘生意转》一把闲愁

33、第33章

　　生活就一直这样单纯而美好的过着，陆蓁已然忘记了当初来的时候猜测不过一两年就会调职，没想到一语成谶。
　　马文才因在疫病发生时采取了有效措施，控制了疫症的蔓延，又发现上报了治病良方，于百姓于朝廷都有一定的功劳，年末一纸调令下来将他调到杭州做县令。
　　虽然官职并没有升降，但杭州和桐县孰好孰坏明眼人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陆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感到有些突然，随即开心起来，她打从心眼里为马文才高兴。虽说小城镇的日子简单又安宁，但他曾是五品尚书曹郎，若是一直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似乎有些屈才了。
　　陆蓁一边和白芷整理行装，一边想马文才对此次调令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其实大可以直接去问他，可是若是事事都打破砂锅问道底好像也挺无趣的，即便是夫妻他也可以有自己的心事，只要他心中有她便够了。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她懂的。

　　再过几天便是新年，雪花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像轻柔的柳絮在空中飞舞，一辆马车自西而来，滚动的车轮在铺满积雪的道路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印。
　　车厢壁和帘子都做了加厚保暖处理，即便外面大雪纷飞，车内仍然没收到寒风的影响。陆蓁从暖炉上移开手，微微掀开车帘的一角，凉凉的北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不疼倒是很有提神醒脑的感觉。
　　她微微探出头向着来时的方向望去，身后留下的车轮印又被飘扬的大雪浅浅覆盖掩埋。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再来这里这里不只要到何年何月了？只怕不会再见了…”
　　“你很喜欢这里？若是想来小住，等我得空便带你小住”
　　陆蓁脸上浮出一个笑，轻咬了下唇道：“其实也不是，这样的小城哪个地方没有呢？只是我一想到它就想到这里有我们在这儿生活的日子，只有我们两个……”，她顿了一下，又道：“但是杭州便很不一样……”
　　马文才不用她明说便懂了她的意思。
　　杭州，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那里有有不得不要去面对的人情事故和他恨不得爱不得的父亲…还有、还有一个他一直逃避这次一定要面对的人……
　　灌进车厢的冷空气让他从沉思中回了神，余光见陆蓁又趴在车窗边沿看雪，靠过去握着她被冷风吹的发红冰凉的手将掀起的帘子放下，叮嘱她道：“吹多了冷风，小心着凉”
　　陆蓁目光顺着两人相握的手转到他面上，嘀咕道：“雪天赶路心里觉得慌慌的”
　　马文才捂着她的手，挑眉道：“你是信不过车夫的驾车技术？”，陆蓁撇了下嘴，他轻轻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着反正离上任还有几日，等风雪停了更安全些”，他紧了紧她的手，“若是如此怕是赶不及新年一家团聚了，头一回离开家这么久爹娘心里定是极担心你的”
　　明明是十二月的严冬，陆蓁觉恍然觉着车厢内温暖如春，她想了想又点点头道：“离开这么久你也是该看看你爹了，这次还要多亏他派人来通知你呢”
　　马文才听到父亲笑容略略收敛，“我说的是你们一家”
　　陆蓁听了咧嘴笑道：“这样啊，其实没关系啦，我们家一直都是放任自流的，规矩什么的都按着性子来”
　　马文才屈指敲了下陆蓁的额头，“小妹妹，你是不是有些大言不惭了”
　　陆蓁托着腮笑着看着他道：“那是当然，我在我们家难道不是说一不二的地位吗？小时候可是我要什么我爹都会答应的，长大了你家来提亲本来我爹都是要回绝的，要不是本姑娘力挽狂澜，哼哼”
　　马文才轻笑道：“那我可要好好感谢你了”，陆蓁扭着头，“哼”了一声道：“你哪有感谢我，刚开始的时候你不是还瞧不起我来着”
　　“哪有？”
　　“就是有，哼，你还骂我呢”
　　马文才瞪大眼睛道：“我骂你什么了？”
　　陆蓁咬牙道：“说我无聊”
　　马文才心里笑出声，俯下身将她亲得喘不气来，而后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才叫欺负你”
　　陆蓁羞恼地捶了他一下，“你怎么脸皮越来越厚了”，马文才笑着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道：“还不是跟你学的”，他说着微微皱着眉头做出一副在回忆的模样，无辜道：“我都不记得是谁总喜欢靠着我还总偷偷亲我来着，是谁说小时候总偷窥我…”
　　陆蓁涨红了脸捂住耳朵大叫道：“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说着脸颊气鼓鼓的叉起了手，马文才又抿嘴忍住笑去逗她......

　　白芷和马统坐在车外听到车里的动静都忍不住偷偷笑了，白芷伸手戳了戳马统的肩，小声道：“诶，你觉不觉得你家少爷对付我家小姐越来越有一套了”
　　马统挺直了身板，得意洋洋道：“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的主子”，白芷啧啧两声，朝他做了个鬼脸。

　　马车进了杭州，并未在太守府落脚而是径直去了官衙，杭州的县衙自然比桐县的好上十倍不止，马文才到了便唤来仆从去后堂内室洒扫。
　　陆蓁见他像是要在此处住下的样子，没想到马文才吩咐完了便说陪着她回家看望父母，陆蓁犹豫了一下，其实从他没有回马府的时候她就想说了，他和父亲一向有嫌隙，关系冷淡，可是她看得出马文才心里还是有几分挂念父亲的只是他面冷嘴硬不肯说而已。
　　她扯着他的手道：“要不还是先回去看看你爹吧，反正也离得不算太远”，马文才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到了太守府，马统跳下车打起帘子，马文才下了车见到门口的侍从已经一叠声的进去通报“少爷回来了”
　　不多时便在正厅见到了坐着候着他归家的父亲，马大人见到马文才进了屋，难掩喜悦之情的站起身来，“文才，你回来了”
　　马文才拉着陆蓁拜过了父亲，，一旁早有人沏好了茶。
　　马大人先是问马文才在桐县政绩如何，有什么作为，马文才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这么多年他想要出人头地让父亲看重他赞赏他的心思如今已经渐渐的淡了。
　　那些年少轻狂、荒唐又激进极端的想法早已远去，他用余光看着身边的人，如今他想要的只有她和平和又世俗的幸福罢了……
　　马大人又问起他们在那里过得如何，陆蓁见谈话氛围淡淡的，便拣着几件有趣的事说了，逗得马大人也不禁笑了起来。
　　眼见得这场看似宾主尽欢的见面到了尾声，马大人看着马文才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文才，有件事我想同你说”
　　马文才眉心一跳，“什么事？”
　　马大人开口道：“玉儿她…已经有了身孕…我想给她一个名分”，马文才的脸陡然沉了下来，霎时间阴云密布。
　　“爹你何必要和我商量，从前家中的那些女人难道是经过我的同意的？三妻四妾对你马大人来说多一两个又何妨！”
　　他深吸一口气，拉起陆蓁转身离去。
　　马大人在他身后喊道：“你要去哪里”
　　“你应该清楚不将她赶出家门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马文才只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