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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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本是天暗无光，一副狂风暴雨将临之势，如今密布的浓云却骤然被大风刮散，地平线隐隐残存着一点晚霞的余晖。
马文才费了许多力气才克制住体内翻滚的情潮，他松开放在她腰间的手，缓缓睁开眼睛，见陆蓁双颊绯红，红润的双唇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色，令人无端生出许多旖丽的情思，眼中的眸色越发深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默然了一瞬，平静了急促的呼吸，目光如水般的注视着眼前人循循善诱道：“阿蓁，你既然说了爱我，那便该不会让我失望对不对？”，他抿了抿唇，目光有一瞬间躲闪，又复看着她道：“女子出嫁从夫，我是你丈夫，无论如何你也该听我一回”
陆蓁杵在原地，耸搭着脑袋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马文才权当她答应了，眼里藏着无限的情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书案前，提笔便在信纸上笔走龙蛇。
最后一晚了，他没有什么可放不下的，没有什么可顾虑的，就让他放任自己执迷不悔，抑或是至死不渝的再去爱一个人。
写毕，将信纸放入信封，他提笔犹疑了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在信封上写下父亲大人亲启几个字，一笔一划写得尤其认真。
他手指捏着信封，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上面的字，似乎透过它见到了别的东西，一段小时候并不愉快的记忆，还有，一份他多年来藏在怨恨下的感情……最终也只是化成心底的一声叹息。
一眼过后，马文才将信拿在手中不再理会，唤了马统进来，将信和腰间的令牌递与他，道：“今晚你便带着这信和夫人一同出城去，城门口若有人相拦便将着令牌给他们看，说是我让你们出城办事的，到了杭州将信交给我爹，一起自有安排”
“今晚？！”陆蓁瞪着眼睛惊诧的看着他
马文才素来行事不作解释，此时却也平静道：“此事易早不宜迟，迟一刻又不知多生几分风险”，他望向门外的夜色，月亮已经升起，挂在树梢，凉凉的月光给院里铺上一层银辉。
庭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他回头望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浅笑着道：“阿蓁，你看今晚风云变幻，夜色尚好，不正是为了今夜的出行吗？”
陆蓁回望着他，今夜他的眉间曾经化不开的忧郁全无，有的只是令人安心的依赖感和让她心间一暖的爱意。
马文才将目光投向马统，看着低他一头的他，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少年时的画面，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些道：“此次一定要好好把夫人送回府上，千万不能有什么差错，不然自去领罚。”
马统叠声称是，马文才思考了一瞬又补充道：“若是夫人要回城，给我看牢了她，绝不能让她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音量并未放低，而是话有所指的看了陆蓁一眼，警告她不要指望耍花样。
陆蓁扭过头，当作全然不知，没理他。
马文才轻咳了一声，语气转向严厉的叮嘱马统道：“我说的你可记住了”
马统点头如捣蒜道：“少爷你说的我都记在心里了，一是送信给老爷，而是一定要把少夫人安全送回杭州”
马文才微微颔首，他转面看着陆蓁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想说的话有很多很多，常常笑她每日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也是个话篓子，千万句话语盘旋到嘴边也只剩一句：“夜间风大露重，你好好照顾自己”
事到如今，他才知当初疾病缠身时她对自己抱有的是怎样一份感情！是他辜负了！
如果能重来、如果能重来
他一定……
马文才尝到了唇间微腥的血味，回过神来，凄然一笑，他又能怎么样呢？
她走的时候他坐在房间里没有去送。
他默然的坐在房间里，目光痴痴地看着手中那份一直没有送出去的礼物。
过了许久，马文才终于走出房间，走入这沉沉的无边月色中。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再多看她一眼，他就会舍不得放她走，就会不顾一切的上前留住她，因为他本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可他希望她最后见到的是他泰然自若，云淡风轻的样子，而不是坚守孤城到最后的焦头烂额，一败涂地。
他马文才可以死，却绝不能让所爱之人看到他难堪的一面，这是他最后的骄傲与坚持。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