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chapter8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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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药物的作用，凌玥沉沉一觉就睡到了天光。她幽幽转醒，刚想起来，眼神就落在了莫劭扬身上。
他侧头趴在床上，手臂长长的从被子外面搂着她。凌玥怔怔的看着他埋在被子里的侧脸，红着眼眶无声的落泪了。
就在看到他的瞬间，她又想起了一些画面。是很多个清晨的画面，她从梦里醒来，睁眼就看见躺在一旁笑意柔和的莫劭扬。他总是低头给她一个温柔的早安吻，然后用好听的浑厚嗓音说，“醒了？”
不同的早晨，始终如一的安心温暖。凌玥哭着下意识的朝莫劭扬伸出了手，他的头发很短，还有些粗砺扎手。但这种感觉是那么好，那么熟悉。一种触电般的酥麻感从指尖窜进凌玥的心窝里，是爱吧，强烈到让她彻底模糊了视线。
莫劭扬睡的并不沉，熟悉的柔软触感刚碰了一下，他就立刻睁开眼直起了身子。凌玥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他顿时睡意全消。
“哪里不舒服？”莫劭扬摸了摸凌玥的额头，又抬起她扎着针头的手看了看。
凌玥轻咬着嘴唇，心尖上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又酸又痛。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莫劭扬见凌玥只一个劲儿的哭也不说话，心慌的不知所措，他隔着被子拍了拍凌玥的肩，轻声哄道，“别哭了，我去叫医生来看看。”
凌玥一把拉住莫劭扬的衣角，使劲摇了摇头。
“别动，看滚针了。”莫劭扬忙坐下拉起凌玥的手，轻轻摸了摸。还好没事，这可是越忙越乱了。
凌玥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难过的快背过气去。他动作轻柔的不像话，像是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让她更后悔对他说过的绝情话。
“怎么了这是，妞妞，别哭了。你要不想看见我，我立马滚蛋。”莫劭扬真急了，怎么越哭越凶了，他从来对她的眼泪就没丝毫抵抗力，更别说现在这种情况了。
凌玥抽泣着只顾摇头，她像被人掐住了咽喉，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莫劭扬长叹一声，拧了张毛巾帮凌玥擦脸。她本来白皙的脸已经憋的通红，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进黑檀般的头发里，这样委屈又柔弱的样子让他的心狠狠抽搐着。
凌玥忽闪着眼睛躲闪的看着莫劭扬，她努力平复着心绪，刚想开口说话，栾浩然突然出现在了床边。
栾浩然紧蹙着眉头看着哭花了脸的凌玥，又质问性的看向了莫劭扬。
“烧褪了些，再帮她量一次体温吧。”莫劭扬沉声说了一句，盘算着时间，又转头对凌玥说，“你先休息，我得去了。”
凌玥刚想开口叫他不要去，但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他的眉宇间带着倦意，肯定是昨晚一夜没睡的守着她，而且她还有话没说清楚。但凌玥知道劝不住他，只得忍住眼泪乖觉的点了点头。
莫劭扬浅笑着拍了拍凌玥的头，又朝栾浩然颔首示意，这才起身离开了。
凌玥直勾勾的盯着莫劭扬离开的方向出神，心里止不住的叹气。她真是太没用了，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和他说说话，她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栾浩然站在凌玥床前，看着她恋恋不舍的眼神，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稀薄。好半天，他才压抑着问，“感觉怎么样？”
凌玥收回视线，尴尬的朝栾浩然摇了摇头，“没事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栾浩然的嘴脸扯出点笑意，绕到另一边帮凌玥拔针。他压着棉签，看着凌玥白皙的手腕，低声说，“等洪水退了，你就回家吧。”
凌玥微怔了一下，抽回手自己压住棉签。其实她也有这个想法，又不知怎么开口，没想到栾浩然先提出来了。
“医疗队做的是公益，本来也不适合长期发展。”栾浩然浅浅的笑着，凌玥刚才的眼泪和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她能找回原来的生活，他也不会强留她。
凌玥搅着被角，考虑了一会才抬头抱歉的说，“以后我不在，要辛苦你了。”
“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栾浩然并不意外凌玥的答案，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
“法医。”凌玥面色柔和下来。
栾浩然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法医？呵呵，看来我们是大材小用了。”
“真的很谢谢你这两年对我的照顾，栾大哥，等医疗队放假的时候来N市玩吧。”凌玥真诚的说道。她对栾浩然充满了感激，当年如果不是他，她可能早就没命了，怎么会还有机会见到莫劭扬。
“好，我一定来。”栾浩然用力点头，即使今生只能和你做朋友，对你的请求我还是无法拒绝。
第三次洪峰刚刚过去，第四第五洪峰又接踵而至，九江晴朗了没几天，又开始大雨不断。凌玥本来想着身体好了就给莫劭扬做手术，可大堤上一直险情不断。不要说做手术了，连他的人影都见不到。
这天傍晚，凌玥刚才医疗中心换岗下来，还没走到营地就见栾浩然带着其他几个人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凌玥，来得正好，赶紧走！”栾浩然看见凌玥，眼底立刻精光一闪。值得一提的是，自从那天凌玥发烧后，他就改了称呼，再没叫她白雪。
凌玥跑进帐篷拿了个新的急救箱，跟着医疗队跳上了车。
“前面8公里又决口了，上去的人一定注意安全，知道吗？”栾浩然在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回头的提醒了一句。
凌玥和马莉交换了个眼神，又朝栾浩然点了点头。她刚跳下车就听见前面堤坝上传来了阵阵喊叫声，是口号声，还有一些焦急的声音。
“头儿～！！！头儿～！！！”任翔等人淌着浑浊湍急的江水，一边大喊一边焦急的寻找着。
“罗小磊！罗小磊！”赵程浑身滴着水，他不停按压着罗小磊肚子，又控制不住的往江心的方向望去。
“让我来！”凌玥一眼就看了溺水昏迷的罗小磊，她拨开赵程的手，快速检查起来。
“罗小磊！能听见我说话吗？”凌玥掐着罗小磊的脉搏，眉头皱成了一团。她探不到他的呼吸，脉搏也很弱。
凌玥的手姿势标准的交叠着，使劲按压着罗小磊的肺部，又仰起他的头做人工呼吸。
一旁的赵程傻愣在原地，他看着凌玥很快汗如雨下的脸，使劲吞咽了几下都没说出话来。
“噗～！”在凌玥快要没力气的时候，罗小磊终于一口水呕出来，恢复了自主呼吸。
她挑眉长舒了口气，赶紧检查他的情况，“罗小磊，清醒了吗？”
罗小磊猛烈的咳嗽一阵，天旋地转的视线中出现了凌玥满头大汗的脸。
“头儿，头儿呢？”他一把抓住凌玥的手腕，挣扎着要起来。刚才他为了去抓被江水冲开的木桩不慎被卷到了江心，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莫劭扬游过来抓住他的一瞬间。
凌玥按住罗小磊乱动的身体，这才注意到大堤上乱做一团的喊声。
大雨蹙蹙的声音还有很多人忙乱的喊叫声让凌玥的心猛的一沉，她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凝重的赵程，拿起急救箱就冲上了大堤。
“头儿～！！！头儿！！！副大队～！！！”江水中有几个凌玥熟悉的身影，还有好多不认识的。他们全都大喊着，在浑浊的水里不停摸索。
凌玥呼吸一滞，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一个兵的胳膊着急的问，“出了什么事？！”
“别挡道！”那个兵显然不认识凌玥，他大力推开她快步跑走了。
凌玥焦急的看着身边来往的人，一时竟找不到一个她认识的人问问情况。可从所有人沉重焦灼的表情中她还是看出了端倪，难道莫劭扬被江水冲走了？！
任翔等人努力搜寻了一阵无果，他们跑上大堤准备到下游去找，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凌玥。
“嫂子。”任翔赶紧跑过去叫了一声。
“莫劭扬呢？”凌玥一把抓住任翔的手腕，生怕他也跑到掉。
任翔紧咬着牙关，愤懑的低下了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直接告诉凌玥，莫劭扬为了救罗小磊被江水卷走了吗？
凌玥猛烈的颤抖了一下，任翔的表情证实了她的猜想。她什么都没想，撞开任翔就要跳下堤坝。
“嫂子，你不能去！”任翔死死攥住凌玥的胳膊，任凭她用力挣扎。
凌玥看着昏暗天色下激流的江水，心跳都快停止了。这段时间在这里她听到过太多失踪的事故，而所有失踪者无一例外都是被江水冲走的，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被找到。这代表的什么，她不敢想。她只觉得全身冰冷，风裹挟着雨水拍打得她的脸生疼。
“莫劭扬～！！！”凌玥突然用尽全力凄厉的大喊一声，她的眼里没有泪，只是用尽全力吼叫着莫劭扬的名字。她还有话没告诉他，她愿意和他重新开始，她愿意再试着接受他，他不能有事！
任翔禁锢着凌玥，她喊叫时身体还在不住的发抖，震的他的心难受不已。
“莫劭扬～！”凌玥嘶哑着嗓子又叫了一声，一口气堵在心口提不上来，整个人就瘫软了下去。
任翔赶紧蹲下搂住了她，一个人还没找到，另外一个可别再晕过去了。
凌玥的手臂用力撑着地面，大颗的汗珠滴落下来。她紧咬牙关，拳头紧紧攥着。她不能倒下去，莫劭扬没找到，她一定不能倒下去。
栾浩然本来在堤坝下面诊治伤者，听到凌玥凄厉的喊叫声立马跑了上来。
“嫂子，你别担心，我们一定把头儿给你找回来。”任翔看到凌玥的同伴来了，立刻将她推给了栾浩然。多耽误一些时间，找到莫劭扬的机会就越小，他不能再陪她了。
凌玥松开任翔的胳膊，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得抬头祈求的看了他一眼。
“来，先起来。”栾浩然半抱着凌玥发抖的身子站了起来。
凌玥看着眼前滔天的洪水，心跳渐渐平复了。她现在不能慌，一定要抱定信念，莫劭扬一定能化险为夷。
“走，下去。”凌玥抹掉脸上的雨水，镇定的说了一句，转身快步朝堤坝下走去。
栾浩然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心底升腾起羡慕之情。她是那么优秀的女人，临危不乱，坚韧不拔。能被她爱上的人真的是很幸福。
任翔带着两个班沿着堤岸往下游找了十几公里，可直到深夜他们还是没有发现莫劭扬的踪迹。
凌玥在前线处理过轻伤者后，回到营地又一头扎进了手术室。她现在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不然一闲下来她就会控制不住的担心莫劭扬。
“好了，送去观察室。”展云鹏摘下口罩朝护士吩咐了一声，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凌玥捏着酸痛的脖子，慢慢的挪出了手术室。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赵程等人团团围住了。
“有消息了？”凌玥一见他们，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没有。”袁弘毅低沉的答道，他们心里的感觉很不好，找了将近20公里都不见人影，生还的希望可能很小了。
凌玥的脑子里一记天雷炸响，她死死的盯着眼前垂头丧气的人，眼底泛起了怒火。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这就准备放弃了？开什么玩笑！
“没有消息就再去找，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凌玥拔高声调吼了一嗓子，下意识的摸到心口处。
就在她的手摸到衣服的里的项链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莫劭扬手机里是不是有定位装置？”凌玥记得莫劭扬上次给她寄项链的时候包裹本来送去了西朗，后来又转送到了浦澜虞，这说明他一定用了什么办法才能这么了解她的动向。
几个人听了凌玥的话都面面相觑，显然没跟上节奏。
“哎呀。”凌玥急得跺脚，她伸手把项链解下来，严肃的问，“这个东西你们有没有印象？”
任翔看见凌玥手里的项链，眼里精光一闪，“找裴雨泽，这项链是他做的！”
凌玥的心跳猛然开始加速，拔腿就朝宿舍跑去。她冲进帐篷里，从背包里翻出已经失灵的手机，将SIM卡取出来接过任翔递来的手机，把卡塞了进去。
“拜托，卡一定不要出问题啊。”凌玥握紧手机，心里不停默念着，这张卡可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当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凌玥的手明显颤抖了起来。她抿紧嘴唇，快速翻出姚贝贝的电话拨了过去。
“小玥玥？”姚贝贝刚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还以为眼花了呢。
“你老公在不在，我找他有急事。”凌玥没时间跟姚贝贝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在，你等等。”姚贝贝听着凌玥着急的声音，也紧张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奶瓶快步朝楼上走。
“你好。”裴雨泽接过电话，疑惑的接了起来。
“莫劭扬给我的项链是不是可以定位？他的手机上有没有接收信号的软件？”凌玥一听到裴雨泽的声音，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
“有啊，他手机里有终端。”裴雨泽显然一头雾水，不过还是诚实回答了。不会是凌玥发现莫劭扬在追踪她，所以来兴师问罪了吧？
凌玥一口气噎在心口，差点激动的哭出来。她连喘了几口气，才颤抖的说，“你能不能追踪到他的信号，他出事了，我们找不到他。”
裴雨泽本来正松怔的靠着椅背，听到凌玥的话立刻正坐了起来。他夹着手机，十指飞快的敲击着键盘，“马上，给我10秒钟。”
“找到了！我把坐标发给你！”裴雨泽厉声说着，重重的敲了一下回车键。
“谢谢！”凌玥抬头朝任翔等人点了点头，快步朝外面走去。
“是不是找到了？”栾浩然还没进帐篷就差点和从里面跑出来的凌玥撞个满怀。
凌玥紧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红点，用力朝栾浩然点了点头。
“走，我跟你们一起去。”栾浩然二话没说，拉着凌玥往车子的方向跑去。
赵程开着车一路狂奔而去，任翔等人拿着地图对照着手机里的坐标迅速寻找着。
“这里！”孟冬强用力点了点地图上的某个位置，“九江从这里分流了，是条支流！”
“赵程，赶紧！”任翔爬到前排，将地图的位置指给赵程看。这条很小的支流离出事地点有30多公里，被冲到这么远的地方，莫劭扬是否安全，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chapter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