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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寻父之路 当三天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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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三天过后,杨柳带着一身疲倦推门而入,就看到跪在灵前的妹妹。听见声音,杨苏木木的转过身子,她的那双秋水儿眼睛,早已经红肿的如桃儿一般,“爹爹回来了么?”
杨柳没有说话,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灵位,向前走了几步,身子摇摇欲坠。跟在她身后的刘少卿皱着眉头,正要跟着向前走,却见杨苏已经走到自己面前,抬头问他:“你是刘家的人么?”
刘少卿一皱眉,虽不知何意,却也只能点点头,下一瞬,就见杨苏直直地撞在他怀中,她的气力不小,竟生生将他撞退几步。他讶然,却听那小姑娘近乎凄厉的大喊声:“刘家的人滚出去!”见他还不走,杨苏双眼几欲喷火,她双掌一推,就将身上唯有的两张火球符弹到刘少卿身上,只是那刘少卿到底是炼气圆满的修士,轻易便避了过去。只有那素白的大门,轰的一声被烧个正着。
杨苏咬着牙,硬生生将体内的灵气逼到手指之上,不顾血液沸腾,在指尖凝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球,手掌一挥,那水球便砸向了刘少卿。只是还没挨到那男人的衣衫,便被弹回了地上,摔成一片水迹。
杨苏见状神色欲狂,还欲动手,那边杨柳却回过神来,手臂一伸,将她抱在怀里,冷声道:“你先走罢。”
刘少卿一怔,他细细打量了一下杨柳的脸色,方低声道:“柳儿,我不是有意……”杨苏大喝一声:“你滚!”
刘少卿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那刘少卿一走,杨苏便如耗尽了气力,歪在地上坐着,杨柳去摸她发顶,她低低地问道:“爹爹呢?”
杨柳神色一痛,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这样残酷的事情,如何能让她受得住呢?
“爹爹呢?”
“爹爹他和别人一起去了很远的大洲,时间紧急,便没有告知我们,等过几年,他就回来了。”
“你骗我。爹爹呢?”
杨柳神色一变再变,终于道:“他行踪不明,我至今没有找到他,现在看是已经……凶多吉少。”
杨苏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睛肿的厉害,此刻眼泪从那缝隙里蜿蜒而下,让人看着也觉疼痛。
“好苏儿,不哭。你跟着我去门中罢,从今以后,你跟着姐姐好不好?”
杨苏摇头,挣扎着甩开杨柳的手臂,嘶声道:“若不是你,刘家不会逼我们,爹爹不会去凤阳城,娘也不会死,都是因为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杨柳面色灰白,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杨苏,冷声道:“你是这样看我的?好,好!既如此,你就别认我这个姐姐!”
杨苏狠狠一抹脸,“不认就不认!我不会跟你走,你跟着那个男人走罢!我自己在家等爹回来!”
杨柳连声道“好好”,袍袖一挥,摔门而去。
杨苏浑身气力顿失,她趴在地上,看着堂前幽幽静置的灵位,喃喃道:“娘,我好想睡上一觉,你就能回来,我们还是从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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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落雁城中的落叶铺了一层又一层。城门口的那株野桑梓树下,摆着一个小小蒲团。
杨苏在那蒲团上已经坐了半个多月。她日日清早就来,日落方回,就在此处看着来城的行人。原本守城门的修士还过来问话,后来见她天天来此,便不再理会。
只是一连半个月过去,杨苏的耐心终于消弭一空。
这般没有希望的等候,让她生出一种错觉,似乎日子如苦涩的白水一般,总有一天她会完全被这苦水浸没,无路可逃。
这晚归家,她没有如前几日一般倒头就睡,而是挑灯夜读,将爹爹留下的那张兽皮地图取出来细细观看。然后站在书案之前,画了一张父亲的画像。又去爹娘的房间,将爹爹的旧衣翻了出来,又拿出娘的针线盒,将那件旧衣改成自己身量的大小。
她在空空的各房中略坐了坐,将一些物件装进自己的储物袋,又将母亲的灵位珍重的放进一只锦囊,也放进了储物袋。做完这些,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膝坐在床上,吞了一颗玉灵丹,闭目修炼起来。
第二天一早,杨苏换上父亲的旧衣,又将头发绑成少年发髻。在靴子里垫上半尺厚的粗布,一个娇俏的女儿家便摇身变成了个半大小子。
她叹了口气,又将房间细细看了一遍,方走到书桌之前,在摊开的纸上写下“我去找爹爹了”几个大字。
掩上房门,杨苏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踏上了茫茫寻父之路。
秋日天高,出城的修士不少。
杨苏自出娘胎,还从没有出过这落雁城。她背着小包裹出城门之时,遥遥回头看了一眼那高高悬挂的城匾,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心酸。
因为从未出过远门,杨苏走上一段路,便要拿出兽皮地图比对比对,生怕走错了方向。有人看她实在笨拙,经过时会笑着指指点点,她虽羞赧,却还是硬着头皮边走边捧着兽皮地图看。
越往前走,同路的修士越少,到了后来,只有杨苏一个人静静地走在孤僻的路上。她的脚程慢,又没有飞行符可以加快速度,因此当慢慢倾斜的太阳终于落下山去时,她只能叹着气在路边的一片树林中找个休憩之地。
窝在一棵大树旁,杨苏抱着双膝,抬头看向渐渐变成墨蓝色的夜空。点点星光布满苍穹,一芽新月当空悬挂,银色的月光无边无际的流泻下来,照在她皎洁清秀的面庞之上。
她抬手一摸眼睛,触到了淡淡的湿意,不由紧紧咬了一下嘴唇,小声说出口:“杨苏,不是说好出了家门,就再也不哭了么!你是胆小鬼么?”
没有人回答她,林中只有渐渐聒噪起来的虫鸣声,和风吹叶片的哗哗声。她枕着双臂,在如水的月光之中渐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