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福无双》第五态

4、第 4 章 家破 自上次杨

　　自上次杨柳传回消息，杨靖涛便不再出门售卖炼器材料，每日在家指导小女儿修炼，故而杨苏进步飞速，但家中的灵石消耗也愈加快速。这般日日没有进益，简直就是坐吃山空，眼看着夫人临近生产，他又想为腹中小儿备些可迎合出生时先天气息的灵物，早早的把孩子的资质提升起来，因此杨靖涛的心思不过放下几天，就较之从前更加忧心起来。

　　这日一大早，杨靖涛便将杨苏叫起。

　　杨苏还未洗漱，揉了揉眼睛，便看到父亲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衫，背上负着一把长剑，正是要出门的模样。

　　杨靖涛告诉女儿，自己打算去临近的凤阳城中，找家炼器铺子将材料售卖出去，顺便打探一下路子，若是那地方合适，便举家迁去长居，如此一来，也可摆脱刘家的欺侮。他此番快去快回，约莫三天之内便可归家。

　　杨苏有些担心，犹豫间还是问出口：“爹爹，姐姐不是说过，让爹先在家等着，过些时日，那些麻烦事便没有了么？爹爹，我可以少用些灵石，你，你还是不要去罢。”

　　杨靖涛摇头失笑：“傻孩子，爹又不是去龙潭虎穴，哪里就能这么担心？好了，你在家好好照顾你娘，我快去快回。这是你姐姐的传讯符，爹给你留下一张。爹去了。”

　　出了宅门，杨苏看着父亲一身青布衣衫，背影渐行渐远。朝阳还未升起，只有淡淡的晨氲，在天地之间弥漫。

　　四天之后。

　　杨苏端上灵粥，伺候母亲起床梳洗。陈氏挺着肚子坐在桌前。她如今身子极不灵活，已经离不开人照顾左右，杨苏便在母亲房内搭张小床，夜里便在那里修炼，如此照顾母亲更方便些。

　　陈氏吃了两口，便放下汤匙，“苏儿，你爹临行那天，说要在三天之后赶回来，如今已经四天了，还没个信，娘这心里，怎么老是跳的厉害呢？”

　　杨苏心中也有些担心，却还是安慰道：“爹爹许是什么事情耽搁下了，也许今天明天就能回来，娘你快别瞎想，好好养胎才行。”

　　谁知一连到了第六天，仍然不见父亲回来，杨苏心内着慌，便回了自己房间，拿出那张爹爹留下的传讯符，将此事告知了杨柳。

　　只是当天晚上，杨柳便归了家，身后还跟着一个俊朗男子。她这一回来，陈氏既高兴又忧心。连日的担忧使她红润的肌肤迅速变得苍白，看得两个女儿心疼不已。她也顾不得自己身子不好，只紧握着杨柳的手，将自己的一番忧思说了出来。

　　杨柳神色不佳，只是安慰了母亲几句，便出门前往凤阳城。那跟在她身后的青年道声告辞，便随她而去。杨柳方才没有说，在回家之前，她已经给父亲发了一枚传讯符，可并没有收到父亲的回复。这般情境，竟是有了十分不好的预兆。

　　又是两日过去，杨靖涛丝毫消息也无，陈氏日渐憔悴，无论女儿如何安慰，都不再有胃口饮食，杨苏急得要跳脚，却无可奈何。她每隔半个时辰，便去门外眺望，期盼从那巷口中走来的，是父亲和姐姐两人。她只想着，等父亲归家，便要和母亲一起劝他，再也不许他独自一人去那么遥远的地方了。惹得一家子这么担心，爹爹可知道她们心中的难受么？

　　正想着，突然“咣啷”一声，家中传来一声巨响，杨苏神色一变，掉头往家跑去，她一进门，便看见母亲斜斜歪在地上，地上还有只摔的七零八落的玉盘。却原来是陈氏始终惶惶不安，强行催动灵气与精血为夫君占了血卦，结果却被超出层级的力量反噬……

　　杨苏不由跪在地上，手在母亲身上乱摸，急声道：“娘！娘你伤到了哪里？”

　　陈氏摆摆手，面色蜡黄，粗粗喘了几口气，才道：“苏儿，你别怕，来扶娘到床上。”

　　杨苏心内惶惶，听到母亲这么说，立即轻手轻脚的扶起母亲，又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正要取出热茶给母亲压惊，却在看到地上那摊刺目嫣红时，一颗心再次高高提起：“娘，地上有血！”

　　陈氏此刻肚疼如刀绞，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流成小河，她一把抓住杨苏的手：“苏儿，快去找接生的皮婆婆，快……”话未说完，就浑身一震，竟是晕死了过去。

　　杨苏眼皮一热，泪珠如下雨一般哗哗流下，她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不许哭！”

　　拿手背狠狠抹掉泪水，杨苏抖着手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瓶，拔掉塞子倒出一枚蓝色灵丹，按进母亲口中，便掉头跑出屋门，朝着东面的一家飞快地跑去。

　　等杨苏气喘吁吁的拽着一个半老妇人踏进家门，就听见屋子里正传来母亲痛苦的哀嚎声，她大喊一声，：“娘！皮婆婆来了！你别怕！”

　　那皮婆婆也不耽搁，当即进了屋子，还不忘吩咐杨苏去烧热水，杨苏正没主意，听了那婆子近乎呵斥的声音，竟然觉得安心许多，自去烧水不提。

　　一盆盆粉红血水从屋子里端出来，杨苏在小厨房烧着热水，她耳中听着母亲凄惨的嘶声叫喊，渐渐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般。也许，母亲没有在痛叫，父亲也还在家，现在一切都是自己一场梦境，等梦醒了，自然还是从前那般的日子。

　　陈氏的叫喊声越来越小，渐渐的都没了声音，杨苏颤着身子等在门外，只觉得每吸一口气，胸口都如刀割般钝痛。

　　那婆子筋疲力尽的推开房门，摇了摇头，说：“去瞧瞧你娘罢，这日子，太早了，神仙都没有办法呦！”

　　这话一出口，她就看到面前的小姑娘眼泪如决堤一般狂涌而下，她再叹一口气，将木着身子的小姑娘拉进门，推到床前。

　　杨苏泪水满面，抽噎不止，那皮婆婆拿面巾给她胡乱一揩，她才看清床上的母亲。

　　陈氏面色如金纸，她眼皮颤动，嘴巴大口大口的进气，她努着气力将脸半转过来，杨苏噗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陈氏气若游丝，却缓缓堆出一个笑容，：“苏儿，娘不行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杨苏不停点头，又从手中捧出几颗灵丹，想塞到母亲口中去，陈氏摇头，“娘用不上了，苏儿，你莫要怪娘……”

　　她苍白而留恋的眼神，带着最后的温柔，从杨苏脸上慢慢滑过，停在她怀中的那个死婴身上，倏忽湮灭。

　　杨家的门，一夜间变成了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