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流光》滋滋烤肉味

18、宴请 我与桃川已

　　一路回去，我心中已有了番计较。玄祈神君正在书房看书，见我推门进来，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随口道：“今日我晚些回来，你……”

　　我走到他桌前，手臂啪地一声撑在他面前：“我同你一道去！”

　　他连眼皮都没动，翻了一页书，道：“不行。”

　　“为什么？”我有些焦急，“魔君现今很可能已对你起疑心，你一人去岂不危险重重？”

　　他皱眉：“若今日真是鸿门设宴，我一人自有办法脱身，带你反而累赘。”

　　“你不信我。”我拽住他的衣袖，“魔君必然知道了我的存在，我不赴宴更令人生疑。再说，你一人去我如何放心。”

　　他安抚性地拍拍我：“不会有事。”

　　我对他敷衍的态度气急：“你今日不让我一同去我就自己去，总之你今日定会在宴会上见到我！到时候我是被捆着当成刺客见到你还是作为你的侍女跟着你就由你决定！”

　　他叹了口气：“你明知我是怕你身处险境。”

　　我争辩：“难道我不会担心你吗！”

　　他皱着眉瞧我，我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

　　“罢了罢了。“他挥挥手，最终还是同意。

　　申时，魔宫的车架准时到了七弦公子的别院，我与玄祈神君一同登上车，前往落云阁赴宴。落云阁坐落在魔宫附近，是容邺城一所高档酒楼，由魔宫直接管理，一般只接待些魔族中的达官显贵。由于其私密性，虽然规制比醉生梦死高了许多，但在容邺城的知名度却远远不及它。
　　下了马车，就可以看到不远处守卫森严的魔宫。我望着黑色魔宫那森冷的宫门，有些怅惘地叹息了一声。

　　一进酒楼，令人没想到的是，我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桃川。

　　她与几个魔族男子坐在一桌，脸上表情十分不满。我好奇地打量那几个魔族男子，发现那些人竟就是当日在酒楼搜寻桃川的人，看他们的表情，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当日与桃川一别已过去大半个月，我竟忘了与她说一声。在这样的场合相见，我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问候一声。没想到桃川已发现了我，她似乎十分高兴，立刻抛下身边的同伴冲到了我面前：“辛姐姐！“

　　“桃川！“我笑答，“多日不见，过的如何？”

　　“唉，别提了！”她摆摆手，似乎很不耐烦这个话题，“姐姐你怎么样？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她眼睛一转，看到了我身边的接引人与玄祈神君：“这是……”

　　“找到了啊。”我笑答，“这便是了。”却看见桃川望着玄祈神君有些愣神：“桃川？”

　　“啊？”她似乎这才回神，开口挪揄我，“这便是姐姐寻了许久的情郎？”

　　我面皮一红，作势要掐她：“说什么呢！”余光瞧见旁边玄祈神君一脸莫测的笑意，于是我面皮更红了。

　　“好啦好啦。”桃川一笑，“不取笑姐姐。”

　　我本欲再说些什么，但想到了此番来这里的正事，只得与桃川抱歉道：“我们今日是来赴宴的，怕是不能与你多说了，下次再找你细聊。”

　　“赴宴？”她疑惑地抬头看了看二楼，“今日不是……”

　　“对啊，本来……”我正待回答，身旁接引人突然咳嗽了一声，催道：“辛姑娘……您看……”

　　我本也不想与桃川细说这其中事由，只得匆匆与她告别。

　　她也不再多问，点头道：“我还是在那客栈，这几日都不会走，姐姐得了空便来寻我罢。”

　　我答应了，告别了桃川，与玄祈神君往二楼包厢走去。

　　“你什么时候认的妹妹？我又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情郎？”玄祈神君笑问。

　　“我随口扯的，下次再与你说清。”我低着头含糊不清问答，又推了他一把，“快走吧。”

　　玄祈神君这才住口。

　　已到门口，接引人站定了，恭敬地请我们进去。推开包厢的大门，一座绘有梅兰竹菊四君子的水墨屏风挡了视线，透过屏风隐隐约约能见到一人盘坐的身影。那应该是慕容艾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这便是我与慕容艾的第一次正式会面了。身旁玄祈神君看出我有些紧张，拍了拍我的肩，我望了他一眼，笑道：“无事，走吧。”

　　绕过屏风，包厢内的场景在明珠映衬下一览无余。黑石桌椅，水墨字画，慕容艾着宝蓝锦衣，正坐在席位上慢慢品酒。

　　玄祈神君自若地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慕容魔君。”我在玄祈身后站定。

　　“七弦公子。”慕容艾朝他一笑，挥了挥手，身边侍女立刻为玄祈斟了杯酒，“你尝尝这女儿红如何？”

　　玄祈抿了一口，道：“味道不错，不过……比起我府里的，味道还淡了些。”

　　慕容艾饶有兴致：“哦？莫非七弦公子府上有擅酿酒之人？”

　　玄祈抬起下巴指了指我：“这便是了。辛楠可是酿得一手好酒。”

　　慕容艾随着他瞧过来，看见我的时候眼神一亮：“前日听闻公子侍女不远万里赶赴魔界寻你。今日一见，果真是位佳人，公子艳福不浅。”

　　我低头掩去自己的目光，朝慕容艾福了一福。

　　“魔君不必客套，不知今日约某所谓何事？”

　　“自然是有要事。”慕容艾抿了口酒，目光紧紧锁着玄祈，“魔界奸细之事已有些眉目。”

　　“哦？不知有何进展？”玄祈神态自若。

　　“我已查出那探子是天界之人。”慕容艾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公子不妨先看看这个。”
　　玄祈接过那火漆封着的信件，我一下就辨认出那火漆是凌越宫的标记。我神色不变，手心却慢慢渗出汗水。

　　玄祈慢慢将信拆开，扫了一眼：“这目测是天界与奸细联络的回信，只是上面加了术法看不到内容。”我心中稍定，明白玄祈是为了让我安心，“不知魔君是在何处截获的？”

　　“呵。那奸细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那庆忌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慕容艾一哂，“他以为，在我的地盘，我有什么查不出来的吗。”面上又露愤恨之色：“他刺杀我不成，又毁了我们与鬼界通道，不捉住他大卸八块难以泄我心头之恨！”

　　玄祈赞同点头：“那……这奸细是天界何人如今查到没有？”

　　“尚未。但是……”慕容艾话锋一转，拍了拍手掌，身旁侍女呈上一块托盘，“这是那奸细扮作鬼界王五之时留下的线索。”

　　我侧目去看，托盘上竟是当日我交给玉器店的三块白玉。

　　玄祈取出一块端详，道：“这玉倒是好玉。”

　　“箕尾山的白玉，自是天下无双。”

　　玄祈眉头一挑：“这么说，那奸细是从箕尾山混进的魔界？”

　　慕容艾点头：“真正的王五我已在箕尾山寻到了，据他说，偷袭他的人似乎是个年轻的姑娘。”

　　玄祈沉吟片刻：“这……”

　　慕容艾的目光突然投向了我：“哦，那奸细约摸就是辛楠姑娘这般模样的吧。”

　　我心下一突，玄祈神色也陡然变得犀利起来，他待要说话，我立刻装作骇然模样：“魔君！我，我怎可能……“

　　慕容艾哈哈一笑：“辛姑娘莫怕，我不过是开个玩笑。“

　　我作虚惊状舒了口气。

　　“那王五现今在何处？”玄祈问。

　　“他办事不利，我已替公子清理了。“慕容艾酌了口酒，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对了辛姑娘，不知……你是如何从鬼界来到我魔界寻你们公子的？”

　　“我先去了趟人界，装作商贩混过了入口处的检查。”我笑道，“对了，在没寻到公子的这几日，我都与楼下那个穿桃色衣裳的小姑娘在一道呢。”

　　“那个姑娘？”慕容艾想了想，笑了，“原来辛姑娘与桃川公主相识。“

　　“桃川公主？”我惊讶道，“桃川是……？”

　　“原来你不知吗？桃川是聂渊之女。”

　　“魔君之女？”我是真的惊讶了，我原以为桃川只是个有些身份的魔族小姐，却没想到她竟是魔君聂渊之女。

　　慕容艾点头：“既辛姑娘与桃川相识，不若请桃川也来一聚？”

　　我心下飞快思量，我没想到慕容艾竟已这般多疑，亦不知道桃川是否可信。但所幸据说慕容艾与聂渊表面虽交好，私下却互相防备。相较之下，我更愿意将赌注押在桃川身上。现今骑虎难下，只得走一步算一步。

　　玄祈询问的目光投向我，我朝他点了点头，只有赌一把了。

　　去请桃川的侍女很快与桃川一同回来。桃川一开始还有些莫名，看见我的时候倒是十分开心，冲过来挽住我的手臂笑道：“辛姐姐！”然后才看见了慕容艾，乖乖行了一礼：“慕容叔叔。”

　　慕容艾点点头，指着玄祈：“这是鬼界大帅七弦公子。”

　　桃川看着玄祈再看看我，有点困惑，但也朝玄祈行了一礼。

　　慕容艾看着桃川神色莫测，沉默片刻，笑道：“方才辛姑娘说你与她相识已久，伯父这才想到让你上来一聚。”

　　桃川笑答：“是啊！辛姐姐当初在混混手中救了我呢！”

　　“哦？居然有混混敢欺侮你？这下看你还敢不敢偷跑出家门，你父亲的寻人启事都快贴到我的魔宫来了。”

　　桃川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桃川啊，不知你与辛姑娘已相识多久了？”慕容艾一脸兴致，似乎是在闲谈的模样。

　　“我与桃川已相识近三个月了。”我抢着回答，“在城中谁都不识，多亏桃川时不时带我出去逛一逛找找人。”

　　桃川有些疑惑地回望我，我没有看她，只是坦然望着慕容艾，却紧紧握着她的手，心中似悬了一块巨石。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看向慕容艾，是一派天真的模样：“对啊对啊，我和辛姐姐相识好久了，辛姐姐找这位……这位公子也找了好久！”又转头笑看我，“还好今儿个终于给找着啦！”

　　我心中石块方才落地，还好，我赌对了。

　　慕容艾挑了挑眉，待要再问些什么，许久没说话的玄祈开口了：“魔君，今日是否不宜聊这些家常？”

　　“啊，是，是，这我倒忘了。”慕容艾哈哈一笑，转头看向桃川，“我与大帅要商谈些事儿，料想你也不愿听，不如你与辛姑娘先去另寻个地聊一聊？”

　　桃川如大赦般飞快点头：“慕容叔叔，还是你了解我！辛姐姐辛姐姐咱们出去吧！”拉了我就走。

　　我转头看向玄祈，他朝我安抚性地点点头，我这才安心与桃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