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恶毒双亲 醒过来,视 ...
-
醒过来,视线灰暗而又模糊,脑子昏沉沉隐隐约约有些撕裂般的疼痛。好事是被一个麻袋似的东西罩住了全身,我用力挣扎了一下,才发现手脚都被绑住了,嘴巴里被塞满了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卡在喉咙口,所以我连声音都发布出来。
什么情况!
刚刚大家分明还在一起吃晚饭,这会儿怎么就变成了这副鬼德行。断断续续的片段只回忆到采梨姨娘敬了大家一杯,再然后,就没了……也没了意识。
“老爷。”房间里响起采梨姨娘的声音,娇滴滴,“采梨好歹也是你的女儿,我看要不还是……”
“不行!妇人之仁!”这个声音里带着愤怒,口气强硬不容置喙的男人,就是采梨的爹了,“若是让街坊四邻都知道我有她这么一个女儿,还不被别人戳脊梁骨戳死,我跟你还有脸面在这京城呆下去吗?”
“说的也是,采梨她怎么说也是进过那种地方的,且不说这么些年有没有染什么脏病在身,只说她那清白肯定是早就没了,这么一个女儿,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我跟老爷你的确是没脸再呆下去了。可是老爷,要不你再想想,这么些年我都没能给你开枝散叶,奴家心里也是惭愧得很。如今采梨她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呀!”
“哼!从我把她卖了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当没有这个女儿了。就算我这辈子没有儿女命,我也不会认她的。”
“也是这么个道理,既然老爷都这么说了,奴家就不再多言了。也是,奴家刚刚细细想了下,当初我们把她卖了,她心里怎么可能对我们没有半分记恨,这回她又能不远千里从太原城找到京城,还说不准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人牙子什么时候来?”
“我下午就去关照了,特意让他们晚点来,走后门。还是小心这些,别让外人看见了,免得有多一些是非。”
“嗯,还是你想得周全。”
话听到这里,一切都已了然。我知道在这房间里,夏至,采梨也和我一样,都被蒙了嘴巴,绑了手脚,套进了袋子里,等着被卖呢。这就是采梨心心念念的她的爹,真让人心寒!肯定是刚刚在酒了下了药!不知道他们两人醒了没有,有没有听到这一番谈话。不敢想象,采梨若是得知真相的话,会是什么心情。
“老爷,采梨她这两个朋友,你也打算……”
“能和她那种女人当朋友的人,你以为会是什么好货色!都是同丘之貉罢了。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你和我不是一直想换一间大一点的门面吗,趁着这次机会……”
“还是老爷想得周到!”
这两人竟然这么恶毒!
这会儿我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苦啊!我柳姝姝自认为一向与人为善,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没想到还能在阳沟里翻了船,被这么两个歹人给害了。
他们说要把我们仨都卖了,难道又是要卖到妓院去。天啊,真不敢再往下想了,尤其是夏至,我早就听说了有人就好他那一口,夏至要是被卖到妓院,得被人折磨成啥样啊!天啊,眼下我也只能求菩萨求神仙保佑了,谁来救救我们啊。
屋里谈话声断了不久之后,门吱呀一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我说人呢!”听来人声音是个婆子。
“人都在这儿呢!”
“说好了,我得先验货。”
“正是正是,眼下他们药性还没过,都昏过去了,等我把袋子打开,给您瞧瞧。”
接着就是一阵窸窣声,听得牙婆子说:“嗯,这个女的看着倒是个标志的。”“咦,这男的怎么长了这副模样。”没多久,我就感觉到头上有了动静,看来是轮到我了。好啊,反正要被卖了,这下我也要你好看!我就在心里盘算着,一边暗暗牟足了劲,等着头顶的动静,终于有缕亮光进来了,有人正将麻袋往下扯,趁着这时,我用力蹬脚而起,将头对准了采梨姨娘那张兽心面孔猛地就撞上去。一声“哎哟~”,就见她忙不迭连连后退,手捂着鼻子,还是有血流了出来,透过指缝往下淌着。
我咬着牙,心里头很爽,坏笑一声,就是要叫你好看。
“你!”“啪”的一记,采梨姨娘一个巴掌下来,真把我拍的眼冒金星。她还不解气,还要继续,被牙婆子拦住了,“好啦好啦,看着也是个端庄的姑娘,别打花了脸卖不出价钱。”
我瞟了眼那个牙婆子,在她身后,还有四个魁梧大汉,夏至都没他们长得凶狠!
当着我的面,她们谈起价格来。牙婆子到底是精明的,面对采梨姨娘三百两的开价,直接就杀价到了一百两。“老婆子看多了,他们几个都是来路不明,你连他们的身份文牒都没有,我看你连他们的底细都不晓得吧。没有卖身契,我把他们买回去,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这个价钱差不多了!”
“你看他们的打扮,都是外来的流民,谁会管他们要身份底细。你把他们领回去,有的是办法教育好,想要让他们听话不要多嘴,我知道你也有的是办法。要不你再加点吧。”
“不行,就这个价,你要是不乐意,这买卖我也不做了,这就告辞。”
“等等,真的不能再加起点吗?”
“你去外面打听打听,那些个肮脏的流民,就算是我这里直接出手,一个才多少钱。要不是看这三个人女的有些姿色,男的也长得够有特色,我也不会愿意给你这价钱的。”
一百两,虽然一百两银子就把我们这三个人卖了,但我怀疑我们仨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赚到一百两。所以,我也不敢说这价钱到底合理不合理。只是心里觉得,人啊,还真可悲,就像猪肉铺子面前的那一排猪头似的,每一个都有一个价钱。看着牙婆子付了银票,我心里真觉得自己也是个白嘟嘟的猪头,这种感觉还真有些难以言状。
瞥了眼胸前的那块黑枣木牌子,心里苦笑:老爹啊老爹啊,你给我的护身符一点用处也没有啊。可笑苏云天一直都眼馋我这块牌子。
被牙婆子买去已经将近七天乐,每一天我们都和其他人一样,被关在笼子里挂牌出售。可惜,像我们这种价格偏高的,并没有多少人问津。牙婆子每次晚间清点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京城大户人家招人赶一个巧字。别以为我老婆子眼皮子浅,像秦淮河那种的地方,你们这种光有姿色,没有半点能耐的人女,也是卖不出什么价钱的。”这一天,清点完毕后,或许是安慰她自己,又或许是安慰我们,她说了这一番话。
说实话,除了白天被关在笼子里展出待售。在她这儿,一日三餐不少,晚上还会给我们房间,虽然是门是被锁着的,外头还有人看管,但至少有床睡不是。所以,习惯了就没有一开始那么慌乱害怕了。至少我是这样的。
可是,这些天过去了,没有哪天采梨是不流泪不痛哭的。才这些天,她一下子就消瘦了很多,看上去像是好多天没吃饭的饿民似的。
“都是我害得你们……”每次她都是试着眼泪,反反复复念叨这一句。
因为夏至是男的,晚上跟我们不关在一起。只有白天的时候,隔着笼子,能看到他和其他的男人被关在另外一个笼子里。不过这也已经让我多少有些安慰。
这些天过去了,自己也都接受了自己被卖的事实,有时候我还想,要是能把我们仨卖到一块那该多好啊!像是在牙婆子这里,包吃包睡,还不用挨打受骂,其实也是接受得了的。当然,这个念头买次出现的时候,我都会掐自己一把,柳姝姝,你要是就这么认命了,爹娘在地下该多伤心啊。谁愿意看自己家女儿被人卖了,低贱地卑微地过一辈子。
今晚,采梨还跟之前一样,哭得没力了,靠在我身上一抽一噎,不能自已。
“事已至此,别哭了。”那晚她爹和她那位后娘的谈话,我可是一字不漏地都复述给她听了。当她上门认亲的时候,她那狠心肠的爹根本没去山里,躲在暗处算计我们呢。
采梨听了我的话,分明知道我从不会骗她,却又不敢相信我的话是真的。每次听我的复述,都很抵抗,很痛苦。
她到现在都还是接受不了她爹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都是我害了你们,我该死,是我该死。”
“你是眼瞎了,但不该死,别胡说,我们都要活下去。”我轻轻安慰她,也安慰着自己。“活着,还要去找他们报仇呢,谁害的你成这样子,难道你不想去报仇吗?”
“不,他是我爹,他对我做什么我都认了。可是你们俩,你们两个人不该因为我受这个苦!姝姝,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夏至……”话说这,她又哭了起来。
你认了,我可不认。我在心里暗自发誓,若是再有下一次,见到她的爹,还有她那个后娘,我一定要让他们好看。哪怕是扑上去,给他们脸上开几道长口子也是好的。
这一天,天阴,跟平常一样,我们被关进了笼子代售。
晌午的时候,在我的眼前闪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喂喂喂~”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身份,我腾地从地上站起起来,拨开其他人,走到最外边,在笼子里挥舞着手臂,跟着他的身影,窜来窜去,“喂喂喂,大人!大人!”
所有人,包括采梨都被我这副疯子般的模样吓了一跳。
不过,我终于用大嗓门还有夸张的手舞足蹈等到了他的正眼一瞧。
我兴奋地大声喊道:“大人,是我,是我,之前我们在太原城里见过的?那时候你让我帮你做过事,还有这儿,这儿……”我怕他落好不容易落在我身上的视线又要溜走,赶紧扯下肩膀上的衣服,指着上面的新疤,“看这儿,我给你挡过箭,大人,你记得吗?”
因为我的动静太大,笼子外面有个的魁梧大汉已经往这边过来。我得赶紧把话说完,“大人,我会把你赏我的五锭银子全斗还你,求大人救我们出去吧。”
“你们?”
他终于肯开口了,虽然脸色还跟往常一样,半点也瞧不出任何神情,像清风吹不起半点涟漪的湖面,平静而又深沉。
“对,我,我还有朋友。”我指着肩上的伤,眼下也只能寄希望于卖人情了,希望他记得我那份微薄的挡箭之恩,“求大人看在这个的份上,救救我们吧。”
“把衣服捋得这么暴露,难道你是要打算委身于我。”
我是要让你看我肩上的伤,你这是想去哪儿去。哎,不管了,“哦哦哦……”我含含糊糊的哦着,“求大人救救我们吧。”说着,我就朝着他跪了下去,连连磕头。
“你做什么!放肆!”那个魁梧大汉终于来到我面前,挥起手里的鞭子隔着笼子就给我来了一鞭,声音巨响,肯定得皮开肉绽。这几天我也看见好多次了,很多不听话的人,就是被他们这样教好的。
来不及痛苦,来不及多想,我只想抓住他的手现在。等我抓到了他那只手臂,便揪着他的袖角不肯松开来,“求大人就我们。”
一个黑影当面劈下来,我知道,又得挨一鞭子。
忽的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