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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世仁白劳争春 乐陶陶演音 ...

  •   第八回乐陶陶演音乐之声兴冲冲扎红头细绳
      话说琼瑶带大家参观了重新装饰过的房屋,个个都很开心,独致义总觉得还缺少了什么。“哎呀!”致义拍了一下脑袋,突然想起阿娇、紫桥都喜欢唱歌,据说以前流浪时还带着小提琴。自己家里,自己和玉姿就不说了,若没有共同的音乐爱好,两人走不到一起。琼瑶自幼在这样的家里熏陶,唱歌跳舞样样都会。老父亲在高兴的时候,也常常哼上一段。原来有几样乐器,现在看来已经不够用了。不如再弄些乐器来,使得这个家日日箫管、夜夜歌声,岂不有趣?便说道:“这里既有高山,又有流水,俞伯牙、钟子期,弹琴的、听琴的都有了,可谓是人才济济。”又指着从善笑道:“钟子期只有一个,俞伯牙却人满为患了。若满足了一个俞伯牙,另外的俞伯牙心存怨气,背地里鼓捣一下,那演奏也就既不像高山又不像流水了。钟子期也可能被这聒噪之声气得逃之夭夭了。为了弥补这个遗憾,我看还要再添些乐器,以增情趣,活跃气氛。”大家都赞成。琼瑶听阿娇说紫桥笛子吹得好,便翻箱倒柜,找来笛子,让紫桥试吹一下。紫桥也不推辞,想到这屋子后的竹林里故事满满,便吹了一首《紫竹调》,笛声悠扬,大家都拍手鼓掌。琼瑶看到笛子,便想拿来也吹一下,可怎么也吹不出声音、节奏来。琼瑶笑道:“我们确实需要琴,不然只有看高山流水的份儿了。但紫桥哥哥却不然,他不用琴,单凭一支笛子,就觅到知音了。”说罢不住地朝阿娇、紫桥挤眉弄眼。紫桥笑道:“据说你既会唱歌又会弹琴还会跳舞,只吹不来笛子。门外不是有一棵梧桐树吗?‘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你何不在那儿弹一曲《单凤朝阳》?注意,是单一的单而不是丹霞的丹。”阿娇笑道:“太好了,这下有人可被治住了。”琼瑶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一定会在梧桐树下弹一曲《单凤朝阳》,体会一下觅知音的乐趣。”至此以后,致义像个音乐教师,玉姿像个舞蹈教练,江家日日歌声袅袅,舞姿翩跹。
      等到琼瑶放暑假时,新购的乐器已到了。有钢琴、小提琴、手风琴、二胡等。钢琴放在一楼客厅里,其余放在各自房间。玉姿讲了钢琴的演奏技巧,调试了钢琴。致义纠正了阿娇、紫桥拿小提琴的姿势和一些弹奏技巧,并叫紫桥、阿娇各弹一首曲子。阿娇道:“伯伯,以前我们只简单地学了一下,反正别人也听不懂,我们也就随意拉。这回遇到内行,我反而拿不起琴,更不说拉出美妙的声音了。”致义道:“如果把拉琴作为一种业余爱好,以你们目前的水平,再加稍微的修正,也就很好了。我和玉姿都可以给你们当老师。若要把它当作职业,恐怕需要专业的学校专业的老师了。目前,我们把它当作业余爱好,又都是一家人,拉得不好也没人笑话,就是有人笑话也可不理不睬。即便是业余爱好,也对交际十分有好处,千万不要泄气。”一段时间以后,除了从善,每人各好一门乐器,有的甚至两项。致义,小提琴、二胡;玉姿,钢琴、手风琴;琼瑶,钢琴;阿娇,小提琴;紫桥,小提琴、笛子。
      或许是阿娇、紫桥的到来给致义带来了喜气、好运,或许是良龙的改邪归正给工厂带来了安宁,这月工厂订单颇多,产量也是出奇地好,致义每天欢欢唱唱、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又逢周末,所有人都在家。晚饭过后,玉姿便要去收拾碗筷。致义忙抓住玉姿,笑道:“从节目预告中得知,今晚要演《音乐之声》这部外国影片,蛮欢乐蛮感人的,咱们大人小孩都应该去感受一下。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开始了呢。”玉姿笑道:“我收拾了就来,你们先去看吧。”致义笑道:“我们玩耍独你一个人干活儿,蛮辛苦的。我好久没有‘孝敬’你老人家了,等电视剧完了,我帮你刷锅洗碗。”说罢,手牵着玉姿,邀从善、紫桥、阿娇、琼瑶一起往客厅里来。玉姿一手挽着阿娇,一手挽着琼瑶。致义则靠在紫桥的身边,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从善独自一人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不到一分钟的广告,那电影就开演了。田园牧歌似的生活,活泼欢快的氛围,欢快奔放的音乐,把那一大家子人无忧无虑的生活演绎得淋漓尽致,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看得如痴如醉,特别是致义、玉姿,看着新来的阿娇、紫桥,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让两个孩子快快乐乐地生活,让这一家人日日、月月、年年都演《音乐之声》。
      电影完了,玉姿又要去收拾,致义一把把她摁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往厨房里去。阿娇见了,看了琼瑶、紫桥一眼,跟致义去了。琼瑶、紫桥随后也进入厨房。当时,正流行《嘻唰唰》这首歌,以及由之衍生的舞蹈。电视电台,唱的跳的都是这首歌。大街小巷,黄发垂髫,一遇高兴事儿,要么哼上两句,要么扭动两下。琼瑶学校里教了这个舞蹈,回家便当起了教练,又有电视帮忙,不到几日,从善、玉姿、紫桥、阿娇便把那歌词记得滚瓜烂熟,把那舞蹈演绎得惟妙惟肖。致义厂里的文艺队,也在排演,致义当然免不了凑些热闹,歌词记得了两句,舞蹈晓得几个动作。因还沉浸在刚才那欢乐喜悦的氛围里,致义一进厨房,便拿起碗筷,一边摇头摆尾敲着,一边唱道:“洗刷刷,洗刷刷。”阿娇、琼瑶、紫桥见状,不由自主地跟着哼了起来:“洗刷刷,洗刷刷。”玉姿听到歌声,对从善笑道:“那边可热闹了,爸爸,我们也去看看。”然后扶着从善,进入厨房。玉姿一看,只见致义拿着碗筷在敲,紫桥拿着碗筷在敲,琼瑶拿着盆子在敲,阿娇拿着铲子在锅里磨,也是叮叮当当的。人人扭着腰肢,东倒西歪,个个脸泛红光,乐不可支。玉姿忙把腰肢一扭,右手指着致义他们,似怒非怒、似笑非笑地唱道:“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致义指着玉姿,扭腰笑道:“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阿娇生怕说玉姿是贼,忙抢先指着玉姿,扭腰唱道:“欠了我的给我补回来。”琼瑶指着玉姿笑道:“我又当恶人了。”然后扭腰唱道:“偷了我的给我交回来。”紫桥见歌词都叫他们抢去了,略思片刻,指着玉姿笑道:“若是琼瑶哪天哭了……”然后扭腰笑唱道:“您得给我笑回来。”众人便把目光投向从善,看他能说什么。从善不慌不忙,指着致义、玉姿,一脸严肃,说道:“若是你们对阿娇、紫桥不好,哪天他们不见了……”然后扭着腰肢笑着唱道:“你得给我找回来。”毕竟上了年纪,骨头有些生硬,样子就有些滑稽了,众人都大笑起来。在笑声中,玉姿早已把锅碗瓢盆洗了,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见时候不早了,众人散了,各自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致义还沉浸在昨日那欢乐的氛围里,又仔细回味了一阵,越发觉得趣味满满。忽见天高云淡,太阳虽还没升起来,东边天空的云彩却闪着金光,远方的山川、房屋、树木都披上了金色的朝霞。微风轻拂,空气清新,万籁俱寂,好不惬意。致义翻身下床,匆匆穿上衣服,兴冲冲地一边敲了观月阁、霸王居、凤栖坡的房门,一边大声吼道:“我的三个小懒猫,还不快起来,太阳快要照到屁股了。”三个孩子仍睡眼蒙眬,打着哈欠,“啊”“哎”之声响成一片。致义又跑到玉姿身边,见她正在做早饭,致义便关掉炉火,挽着玉姿向外走来,说道:“艳阳高照,大地披金,大饱眼福,已经足够了,还吃什么早饭。”一到室外,果然如致义所说,霞光万丈,好不心旷神怡。孩子们“噔噔噔”陆续走下楼来。见孩子们人人欢笑,个个爽朗,致义放开喉咙大声唱道:“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一边唱一边挥舞拳头。刚唱了两句,致义感到四周寂寂的,怕吵醒了别人,便停住了。琼瑶道:“您这头狮子,为何不咆哮了?”阿娇道:“黄河要咆哮了,我们要学大禹治水,因势利导,而不能硬挡了。”说罢,便笑着把致义往院子边的排水沟中拉。
      玉姿笑道:“快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那破嗓子,既不像黄河咆哮,又不像虎狮咆哮,倒像一只恶狗在狂叫。”话刚说完,冷不丁地被致义拦腰抱起,离地面老高,玉姿感到空虚虚的,忙大叫道:“江致义,你要干什么?”只见致义不慌不忙,嬉皮笑脸地看着玉姿,然后猛然豪情万丈地唱了起来:“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我的心中充满热情,来到你的圣殿里。你那美丽身材迷人眼睛让我着了迷。在你光辉照耀下面,我们相爱成夫妻。”正当玉姿的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致义,满心感激的时候,致义突然放下玉姿,快步走到阿娇面前,双手举起阿娇,前甩后甩,左拽右拽,又摇头晃脑,大声唱道:“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我们心中充满热情,来到你的圣殿里。你的力量能使人们消除一切分歧。在你光辉照耀下面,人们团结成兄弟。”正当阿娇沉浸在以前汝卿逗自己的那种欢乐幸福的气氛里的时候,致义突然放下阿娇,快步走到琼瑶面前,一边把琼瑶身体倾斜成一条直线,一手抱住琼瑶的脖颈,一手抱住琼瑶的一条腿,在腰间晃来晃去,一边唱道:“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我们心中充满热情,来到你的圣殿里。你的力量能使人们消除一切分歧。在你光辉照耀下面,人们团结成兄弟。”最后不再晃了,父女二人像木偶似的,站在众人面前,一动不动了。
      众人忙鼓掌,笑道:“好是好,气氛也有了,爱意也有了。唯一遗憾的是,您一个人唱独角戏,连一个配角都没有。风头都叫您抢去了,别人都没了用武之地,怪没意思的。人们常说,你方唱罢我登场。您看看这伙人,随便挑一两个,都比您出彩得多。”玉姿笑道:“我看也是。昨夜那部电影,我看蛮好蛮感人的。我们热炒热卖,演绎了《嘻唰唰》,实则是山寨了一回《音乐之声》。今日我们不妨也来演绎一下《音乐之声》。电影人物众多,每个人都有份儿。”琼瑶拍手笑道:“真是太好了。演个正宗的,免得有些人又嘀咕,我们只会山寨,只会盗版,搞不出原汁原味儿的了。”话音刚完,从善笑道:“我就饰演纳粹军官。”然后快步走进屋里,拿出来以前在旧部队里穿的绿色军装穿上,并带上军帽,佩戴好勋章,走了出来。致义笑道:“老爷子找准了位置,这个角色非他莫属了。玉姿肯定是玛利亚了,我是冯·特拉普了。阿娇是丽莎,紫桥是库特,琼瑶是路易莎了。其余的几个孩子放牛去了。剧情大家都较为熟悉,我们去准备吧。”几个孩子簇拥着致义、玉姿,把钢琴抬到梧桐树下,又在树下摆上桌凳。又各自拿了自个儿的乐器,放在桌上。致义先是穿着背心,换了紫色衬衣。玉姿先是穿着白色衬衣,换了紫色长裙。紫桥穿着花格衬衣,阿娇和琼瑶都穿着白色连衣裙。
      致义站到院子中间,紫桥、阿娇、琼瑶三个站成一排。致义用口作哨子吹了一声,身体站得笔直,严肃地说道:“报数。”“一、二、三。”三个孩子轮流说道。“不准大街小巷、漫山遍野地乱跑,不准打架,不准哭闹,好好地在家做功课,否则,可仔细你们的皮。”致义怒斥道。“是。”三个孩子一本正经地答道。见从善在一旁笑看,致义笑道:“纳粹还没出场呢,您老就别来搅戏了。”从善则走到榕树下,看孩子们的表演。玉姿走来了,把一大包面包放在梧桐树脚下,边弹钢琴边唱道:“大家一起来学习。从这里开始最好。念书你就先学abc。唱歌你就先唱哆来咪,哆来咪,哆来咪。这三个音符正好是哆来咪,哆来咪,哆来咪发索拉西。‘哦!让我们看看怎么更好记。’”三个孩子跟着唱了起来。玉姿忽然离开钢琴,拿起面包,笑着朝屋后的竹林奔去。三个孩子紧跟着,致义也慢跑过来,最后是从善。玉姿唱道:“‘哆’,就是那一只小鹿鹿。”说罢,把一块面包塞进紫桥嘴里。又小跑绕过几根竹子,来到阿娇面前,接着唱道:“‘来’,是太阳的光辉。”见阿娇已把嘴张得大大的,拿起一块面包,放到阿娇的嘴里。又小跑绕过几根竹子,接着唱道:“‘咪’,是我,是我自己。”唱后便得意地将一块面包塞到自己嘴里。又小跑绕过几根竹子,来到琼瑶面前,接着唱道:“‘发’,是路程跑得远。”便把一块面包抛给琼瑶。又小跑绕过几根竹子,来到致义面前,接着唱道:“‘索’,是穿针又引线。”笑着对致义悄声说道:“我的大儿子,不给你吃点儿,又说妈妈偏心了。”说吧,又往致义的口中塞了一块面包。又小跑绕过几根竹子,接着唱道:“‘拉’,就跟在‘索’后面。”紫桥忙一蹿,已经绕到了玉姿的面前,玉姿便又把一块面包塞进紫桥的嘴巴。从善喘吁吁地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笑道:“过去的纳粹风光极了,现在纳粹犹如残花败柳,可难受了,既出不了场,又讨不到吃的。”玉姿见状,忙跑了过来,笑道:“不把您的嘴堵上,您又要四处宣扬儿媳的不孝。人言可畏呀。”然后一手搀扶着从善,一手把仅存的一块面包递到从善的手上,口中唱道:“‘西’,是我们吃茶点。”
      众人簇拥、搀扶着从善,又嘻嘻哈哈地回到院子里。玉姿来到钢琴边,弹起了插曲《孤独的牧羊人》。这一伙人各自抄起家伙,致义拉起二胡,紫桥吹起笛子,阿娇拉起小提琴,琼瑶弹起手风琴。除了玉姿外,大家都不熟悉乐谱,装模作样地乱弹琴。玉姿边弹边唱道:“小城的王子在听他歌唱。”紫桥接道:“嘞哦嘞,嘞哦嘞,嘞哦嘞。”玉姿又唱道:“挑担的客人在听他歌唱。”阿娇接道:“嘞哦嘞,嘞哦嘞,嘞哦嘞。”玉姿再唱道:“雨天的客人在听他歌唱。”琼瑶接道:“嘞哦嘞,嘞哦嘞,嘞哦嘞。”玉姿再唱道:“饮酒的人们在听他歌唱。”致义接道:“嘞哦嘞,嘞哦嘞,嘞哦嘞。”最后大家声音激昂,一齐高声唱道:“嘞哦嘞,嘞哦嘞,嘞哦嘞。”从善则站在一旁笑着观摩。致义笑道:“纳粹还在半路上,你又来早了。”从善只好又退了两步,身体靠在榕树上笑看。玉姿左手牵着阿娇,右手牵着紫桥,紫桥牵着致义,致义牵着琼瑶,琼瑶牵着阿娇,围成一圈,微笑着唱道:“雪绒花,雪绒花,每天清晨你问候我。小而白,洁又亮,见到我你面露喜色。雪白的花朵,你开放成长,永远开放、成长。雪绒花,雪绒花,要永远保佑我的国家。”声音柔软而舒展,优美而婉转,心怀宽敞而舒畅,神情淡定且怡然。从善笑道:“我这次该出场了,不然,我就没有机会了。”致义笑道:“晚了,纳粹早就被打败了,退出了历史舞台。看,没有纳粹,我们的生活是多么开心啊!”从善笑道:“这纳粹是没法当了。吃饭靠边边,走路站边边,说话无语言,还未登台就被撵。”众人看着憨态可掬的从善,又大笑起来。此时临近中午,太阳烤得大地发烫,大家方才散了。
      午饭过后,大家便睡午觉。也许上午玩累了,直到太阳西斜,大家方才陆陆续续地醒来。一轮红日靠近山坳,红得似鲜血,大得如簸盖。旁边的云彩,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大地也是一片金黄。众人又被这美妙的晚景给吸引住了,纷纷来到楼阁上,看着落日的余晖,大发感慨。致义最后醒来,站在院子里,见此佳景,顺口背了一首诗:“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兴犹未尽,致义自言自语道:“朝也艳阳,夕也艳阳,莫辜负了好时光。天地争辉,大地霓裳,谁人家的新嫁娘。我心也醉,我心也畅。唯有斯人,谁与我共赏?”阿娇笑道:“我来与您共赏嘛。”琼瑶笑道:“这么好的景致,怎能一人独享?”致义忙往楼上一看,见众人都在赏景,忙做了个鬼脸。阿娇、琼瑶笑着走下楼来。琼瑶指着阿娇笑道:“这就是王谢家的燕子,如今飞到我们这个寻常人家了。”致义笑道:“王谢家的人,都非等闲之辈,王谢家的燕子,也应是不同寻常。你这丫头片子,平日里伶牙俐齿的,今天我考考你。若是回答让我满意,你就是王谢家的燕子,否则,你就是寻常百姓家的燕子了。此时景致,如何描绘?”阿娇答道:“阳光似金,残阳如血。”致义摇了一下头,说道:“太俗了,现在的中小学生都会如此回答。”阿娇心里微慌,想起了老师以前在课堂上说过的类似的问题,便将那答案敷衍过来了:“太阳公公忙碌了一天,累了,要回家去睡觉,临走,还送给我们一幅水墨画……”致义道:“有点意思了。把太阳拟人化,有了人物,一切景致都活了。”阿娇道:“看来要发挥充分的想象力才行。难怪安徒生把《海的女儿》《卖火柴的小女孩》刻画得如此传神。”
      阿娇怕致义再问下去自己难于回答,忙话锋一转,央致义讲故事。阿娇说道:“伯伯知识渊博,学历又高,讲的故事一定绘声绘色,动人传神。就是杜撰的故事,也与众不同。”致义笑道:“好家伙,经过你这一番吹捧,不讲不行了。”致义想起了一则曾经从杂志上看过的故事,便笑道:“古时候有个书生,准备进京赶考。半路上,遇到一家富豪正在给二八芳龄的女儿招亲。家境殷实自不必说,那小姐也是天生丽质,人见人爱。多少公子哥儿做梦都想攀上这门亲事,但小姐的父亲不慕钱财,不慕长相,只想找个有文化的女婿,便出了一副对联,悬挂于大门左边,谁有本事,爱女就许配给谁。那上联便是‘走马灯,灯走马,灯走马停步。’来参与招亲的人流如潮水,却没有一个能对得出下联的。这个书生也不例外,只好看着小姐姣好的面容遗憾地离开了。等到了京城,便参加考试,那试题也是一副对联,上联是‘飞虎旗,旗飞虎,旗飞虎藏身。’这个书生傻眼了,实在对不出来。又想,总不能交白卷,几年的光阴就这么白白浪费掉了。突然想起了那招亲的上联,便凑到了试卷上。考完之后,书生便回家了,又路过那户人家。小姐还没有心仪的对象,因为下联还没得人对得上来。书生便走上去,在大门右边把试卷上的上联凑了上去。小姐的父亲见对仗工整,想必遇到了文曲星,喜不自胜,忙把自己的爱女许配给这个书生。又怕夜长梦多,忙通知亲朋好友,乡亲近邻,即刻筹办女儿的婚事。顿时,这户人家,大红喜字悬挂,彩绸飘飘,鼓乐阵阵。众人正沉浸于这欢乐的氛围中,却听到马蹄阵阵,接着便尘土飞扬,几十个军人模样的人飞奔而来。这家主人以为犯了什么王法,唬得面如土色。那些人却人人喜形于色,为首的那人一边扬着大红纸帖,一边大笑,说这个书生金榜题名,中了状元。书生、小姐及其家人都喜不自胜。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四大喜事,书生短时间内戏剧性地占了两喜,也算是人生的极致了。这也就是‘双喜临门’的由来。”
      琼瑶用手指着楼上的紫桥,笑道:“那家伙若是听到了,又不思进取,专等吃自来食、天上掉馅饼了。”说罢,又朝阿娇努嘴儿。阿娇忽闪着大眼睛,津津有味地听着。见阿娇质朴纯真,很是可爱,又见阿娇头上用红丝带扎成的小辫儿,自己又连说了几个喜字,致义便想到《白毛女》的故事来,忙朝楼上大叫道:“小的们,抄家伙。山嬷嬷,快出来。”阿娇一听抄家伙,又见致义表情严肃,不知哪里惹得致义不高兴,吓得不知所措。玉姿、紫桥不知何事,纷纷走下楼来。致义道:“我要和阿娇合演《白毛女》,你们会的就去伴奏,不会的就当观众。”这时,从善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致义道:“我那可怜的老父亲,一上午就没有露脸的机会。这回给他个角色,以了却他的心愿。我演杨白劳,阿娇演喜儿,黄世仁非他莫属了。”大家都笑了起来,从善笑道:“管他好人坏人,只要有抛头露脸的机会就行了。”
      不久,大家准备好了。开始是喜儿切盼爹爹回家,阿娇一无所知,只好傻站着。众人正要为她解围时,琼瑶跑了过来,贴在阿娇身后,与阿娇一起唱起了双簧。琼瑶小声说道:“你要做出开门看人的样子,表情要时而喜,时而忧,喜的是喜儿憧憬着爹爹回家与自己一起欢欢喜喜过年,忧的是爹爹能不能回家过年。”阿娇照着琼瑶所说的去做了。然后琼瑶合着钢琴节拍,唱道:“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飘年来到。风卷那个雪花在门那个外,风打着门来门自开。我盼爹爹快回家,欢欢喜喜过个年,欢欢喜喜过个年。”致义戴一顶破帽,佝偻着腰,眼睛不住地东张西望,时而快跑,时而慢行,走了过来。见阿娇要喊他,又是摆手,又是捂嘴。作关门姿势后,又蹦又跳,欢天喜地地看了阿娇一会儿,便把阿娇搂在怀里,拿出红头细绳,边给阿娇扎辫边笑着唱道:“……人家的闺女有花戴,你爹钱少不能买,扯上了二尺红头绳,给我喜儿扎起来。哎!扎起来。”歌声悠扬动听,表情传神诙谐,大家都拍手叫好。紫桥笑道:“太好了,有这么好的演员,可以天天演大戏,天天看大戏,我们家可热闹了。”
      这时,从善穿着长衫,头戴黑色绸帽,一手拿着牙签剔牙齿,一手拿着酒壶慢悠悠地走来。原来,黄世仁粉墨登场了。致义则战战兢兢地走过来。从善笑着小声说道:“你一上午叫我靠边站。我既做了恶人,又没露脸,你却风光无限。看我如何收拾你。”接着高声说道:“杨白劳,别来无恙啊?今年风调雨顺,收成好,涨田租百分之二十。你原欠我租金二百大洋,今年租金五十五大洋。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一贯慈悲为怀,让你五大洋,我只收大洋二百五,行不?”致义又是点头又是哈腰,陪笑道:“黄老爷,我家已是揭不开锅,更无钱还债。这几间破房子,想卖出还钱还债,也无人愿买。”从善敛起了笑容,怒吼道:“你这个狗奴才,活像个二百五,无钱还债倒还有理了。给老子跪下,这里没有你站着说话的份儿。”致义笑着哀求道:“回老爷的话,奴才得了骨质硬化症,骨头硬得不得了,跪不下来了。”众人都大笑起来。玉姿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今天我可是领略了。老爷子今天表现得太精彩了。跪下!”然后便是从善、玉姿齐声道:“跪下!跪下!”从善怒道:“怎么无法还债?你的女儿喜儿不是可以抵债吗?以喜儿抵债,我倒欠你二百五,那时,你就是黄世仁,我就是杨白劳了。”致义也怒道:“你这个恶霸地主,喜儿是我的千金,想用喜儿抵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前政权时,你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现政权时,你又投机钻营,争做贫农佃户。你这只老狐狸,我们一定要把你揪出来,免得你趁浑水捞鱼。”说罢,把阿娇搂得更紧了。
      此时天已暗了下来,近处依稀可见,远处则迷茫一团了。大家正看得入神时,玉姿大惊失色道:“不好,紫桥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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