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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杏花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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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杏花吐蕊,娇嫩的花来得正好,特别是唤作杏花村的此处。粉白的杏花开满了整个山野间,烂漫无比,杏花村里还有几缕炊烟飘飘升起,孩童欢脱舞蹈,犹如世外桃源。
“阿平,你说我要是有一日能够生活在这么一个美妙的地方该多美好啊,就算那时我已经老了,含怡弄孙也未尝不好。”
落脚在杏花村村口,左右有杏花,前方有屋檐,带着雨后的清新,闭上眼深呼吸,感叹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像这里的村民一样,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相夫教子,白头偕老,可是……”
“怎么了?”
林青石突然止住的话语,傅卿平不由侧头看去。
可是我已经没有了生命,再也无法享受如此世外桃源。
“没怎么,就是觉得那样很好,可惜却不属于我。”
“你的家呢,不好吗?”
傅卿平关切问她,若有若无的温度却让她不由心酸。遥望着近在咫尺的杏花村,其实终南山里也很好,也很安静,只是……
“只是终南山我只有我和师父,师父和我相依为命长大,在终南山很孤独的。”
“终南山?”
“对呀,我的家在终南山,我和师父就住在清秋院里,那里虽没有这么多杏花,但是那里很多的树,也很美。”
和阿平进了杏花村里,林青石才发现村里的繁盛何止于是一个村庄。村里头并不像村外一样清冷,反而繁盛至极,阿平说是因为杏花村里杏花和水源的独特,再加上独门技法制作的杏花酒,杏花村以杏花酒闻名于世,杏花酒也逐渐成了天下最香醇的酒,因此每年杏花盛开时节,那些酒客都会纷纷慕名而来,这段季节,杏花村是年年最繁盛的时节。
杏花村里的酒肆酒楼处处皆是,来往的远方游客也不少,走在其中,似乎,又回到了尘世。一路上都是林青石一人在说话,阿平很少应话,顶多点头称是,林青石突然有一种被忽略的感觉。
她便主动问傅卿平,“阿平啊,你懂得的可真不少,杏花酒这些都是我曾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你说你都是从书中知晓的,书真有那么齐全么?”
傅卿平听她这么说,倒也认真解释道“也非如此,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但也并非事事书中都有记载,有些东西还是需要自己去多摸索,多倾听的。”
“今日听阿平一言,胜读十年书啊!”
阿平淡笑不语,自那夜她说了阿平之后,傅卿平再也没有自谦过,但也不骄傲,果然一点就透,举一反三。
“孺子可教也……”
“嗯?说什么?”傅卿平侧耳问道。
“没什么。”
林青石突然又停下来,突发兴致道“阿平,以后我做你的眼睛好不好?”她仰望着高她一大截的傅卿平,他俊逸的脸庞一如既往带着淡笑,林青石说“这样,你可就是世间最完美的男子了。”
阿平毫无焦距的目光凝视着她很久,虽没有说话,却犹如千言万语,虽然知晓他看不见,但是林青石还是有一瞬羞怯。
她这样问,是不是有些不对啊?
“卿平?”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林青石的沉默打破,还有他们之间萦绕不去的尴尬。
来人是三个莫约双十年华的俊俏公子,唤阿平的正是最右边的那个,身着竹叶纹理云锦青衫的公子。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他们看不见林青石,但是那最左边的那个深蓝色织锦大衫的男子似乎有意无意看向她的地方,不知是不是透过她看其他,但是林青石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
她很害怕,害怕被他们无意间揭破了她努力掩饰的秘密。
林青石再偷偷看阿平的神色,他似乎并不认识这三人。
唤傅卿平的那人抓住傅卿平的手臂,激格外激动,“卿平,果然是你,过了十年你的模样还是未变,还记得吗?十年前你的同窗孔之奚啊!”
“十年前,孔之奚……”阿平认真念叨了一遍这个人的姓名,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眸光顿亮“之奚,想起来了,是之奚啊,是之奚对不对?
”
“对对对,就是我,就是我啊。”
那人见傅卿平想起,连连点头,还忍不住摇晃起傅卿平的右手,兴奋之情不言而喻。
傅卿平抚了抚孔之奚激动的手背,摇头淡笑“十年之前你突然回去了京城,去得杳无音信,我以为我们再相聚时定然是京城了。”
“是啊,那时谁能料到今日,不过……”孔之奚望着傅卿平了无神采的眼睛,激动之情瞬间转为无奈,“十年啊,你眼睛还是没有好吗?”
“没有,应该也不会好了,不过无碍。”傅卿平说得很轻很快,似乎不带什么多余感情。
林青石想,他这是无情,还是心冷?
“是啊,你的确从未改变,不过啊……”孔之奚突地扬起面庞,话锋一转,“不是我自夸啊,我倒却觉得我这十年是变了很多的。”
“是吗?我怎么看着你这十年来一如既往?身高还是那样,没长多高,体重没重多少,皮肤也没白啊……啊啊……啊……别掐,我说,我不说,不说就……就是了。”之奚身旁的那年轻公子嘴角抽搐着,他总是忍不住寻着方来调侃孔之奚,却总屡屡遭到孔之奚掐腰报复。
孔之奚说“我说子夏啊,你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让人讨厌。”
“唉,我说的就是事实……哎哎哎,还来啊……”那人连忙跳开了去“我,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孔之奚狠瞪那人了一眼,才将目光转向回傅卿平身上,笑意不减,“卿平别介意,这是我在京城的朋友花子夏和高季,高季沉默了些,不过性情不错的,我和之夏就这样子,洒脱惯了,可别见怪。”
傅卿平见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倒也不太在意,友好地笑了笑“无碍,比起那个认真的你,现在很好。”
“我也这么觉得。”
“我便是花子夏,早先听之奚讲过你,那时只闻其名不闻其人,如今与傅兄相识一场即是缘分。”
花之夏敛了敛放浪不羁的模样,对傅卿平笑着拱了拱手。
傅卿平也拱手还了一礼,方才回道“在下傅卿平,能够识得子夏兄,是托之奚的福,也是卿平的有幸。”
高季也随后与傅卿平拱手一礼,道“高季,多多指教。”
“傅卿平,承蒙高季兄青眼。”
傅卿平还却一礼,算作相识。
“说句实话,虽然得罪傅兄,但是我还是很好奇。”
“子夏兄请说。”
孔之奚大概猜到子夏想要问什么,瞅着眼警告花子夏,欲嘱咐他不要乱说话,但花子夏并没有因此止话的意思,径自说道:“虽听闻之奚说过傅兄靠着记忆读书,智慧超凡,神乎其神,但傅兄的眼睛毕竟不能视物,我不明白为何一人时还能坦然行走,准确的避开路人?”
傅卿平轻轻一笑,似并不介意,他说“不能看了,还能用耳朵去听,用鼻子去闻,每一个人,每一份物都有一份属于他独特的味道,只要用心去分辨就可。”
花子夏听得此话如茅塞顿开,称赞道,“不愧是傅兄,真乃神人也!”
傅卿平淡淡一笑,并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