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诡计》艾窝

5、第五章 星期一的早

　　星期一的早晨，从学校广播传出歌声，召唤被窝里的孩子起床。张小路在床上扭动着，发出小小呢喃声，像是女孩撒娇的声音。
　　许久，她尝试睁开一只眼，透过指间的缝隙，看见窗外照进来的晨光，那光很是刺眼，她又立刻把被子拉上了。
　　小睡一会儿后，隐隐约约听见换歌了，她不情愿地扒开被子，开始揉起了眼睛。好像一揉就上瘾了，蛮舒服的感觉。于是，一圈接着一圈，直到两个眼睛都揉红了，她才停止这机械式动作。
　　她半梦半醒地瘫在床上，眼直直地盯着上铺床板。脑子告诉自己该起床了，身子却还贪恋着被窝的温暖。
　　直到第三首歌从广播里传出，这已经是最后一首歌了。她立马从床上蹦起，四处看了看，宿舍竟只剩一个人了。
　　她急忙起来穿衣服、套裤子，袜子好不容易找齐，两根鞋带是系了又系；挤牙膏的时候，不小心打翻别人杯子，连声说着对不起，其实杯子主人早走了。
　　张小路含着牙刷走到阳台，意外地发现罗纱还没走。看她不紧不慢地刷牙，眼睛正视前方，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在凝神细听某种声音。
　　张小路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隐约能看清走廊外的树叶子。清早的天白茫茫一片，晨雾笼罩着地面，看什么都很模糊。
　　这时，广播里的声音换成了进行曲。张小路回过神赶紧刷牙，手抖个不停，洒了半杯子水。
　　她重新接了一杯，喝了口水，学大人一样仰起脖子，从嘴里发出咕嘟咕嘟的漱口声，这声音惊醒了身旁的某个人。
　　罗纱半睁着眼，望向张小路，她嘴角还粘着泡沫，可能是刚睡醒，看起来有些迷糊。
　　张小路觉得这样的罗纱还蛮……可爱的。
　　怎么回事这一定错觉！
　　洗漱完毕，罗纱率先走出大门，她抬手看了下表，脚下步伐逐渐加快。随后，张小路也跟了出来，她着急地下楼梯，却不料一脚踩空，不小心摔在地上。
　　“怎么了？”罗纱听见响声，回头问道。
　　“我脚扭了。”张小路蹲在墙边说。
　　“严重吗？”罗纱问她。
　　张小路低头，手按住脚，动了动关节，发现并不怎么痛，正要尝试站立，罗纱走了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那只脚？”
　　“诶？右……右脚。”
　　罗纱抬眼看了下她，两人视线刚好好撞上。
　　张小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虚地露出一个说不上好看的微笑。
　　罗纱低下了头。
　　张小路注意到她的睫毛很长。
　　啊啊啊！要是能拔掉种到自己眼睛上就好了！
　　视线划过她秀气挺拔的鼻子，看她轻柔地卷起自己裤管，当修长的手指划过脚踝时，带来一丝酥麻的凉感，仿佛有电流通过身体。
　　“怎么样？”罗纱按了下脚。
　　“啊？哎呀！痛痛痛！”张小路反应过来，立马仰头大呼。
　　“蛮严重的，能走吗？”罗纱起身问。
　　张小路咬了下嘴唇，不知道该怎么演，只能硬着头皮上。
　　“试试。”她装作艰难地站起，在下台阶的时候，又故意崴了一下脚，想演得逼真一些。
　　罗纱扶了她一把，牵住她一只手，绕过头放在肩上。
　　两个人走出学生宿舍时，已经有很多人在操场上了，不断有人从后面追上来，她们只是一步一步的挪着脚。
　　“我觉得我们会迟到。”
　　听到罗纱突然出声说道，张小路转头看了下她。她们从肩头滑落的头发，被风吹乱正缠绕在一起。
　　事实上，因为这种亲密的姿势，她一直没敢抬头，幸亏有这冬天的冷风刮着，脸才不至于红得那么明显。
　　“哦！”张小路勉强应了一声，两人又回到了先前的安静。
　　罗纱一直低头望着脚下的路，张小路得以近距离观察她，看到她那被风吹得通红的小耳朵，有种上前去呵口气的冲动。
　　“为什么不回教室呢？”罗纱转头问道，张小路立刻后仰，不然刚才就亲上了。
　　看对方只是稍微愣了下，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于是她也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你刚才说什么？怎么不回教室？为什么要回教室？”张小路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因为脚受伤了。”罗纱说，“以你的性格，应该早说不去了。”
　　“怎么，你很了解我？”张小路问。
　　“老师注意到我们了，请不要把头仰那么高。”罗纱假装看着周围风景。
　　“你们俩在磨蹭什么？”一个长得很凶的男子在不远处喊道。
　　“老师，我脚不小心崴了！”张小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行了！行了！快归队吧！”男老师不耐烦地说。
　　“好的，老师！”张小路欢快地回答，低下头一秒变脸，“哼！死张大胡子……”
　　“你在说什么？”罗纱侧头问。
　　“我有讲话吗？”张小路一脸无辜。
　　“我都听到了。”罗纱轻飘飘地说。
　　每次做早操的时候，张小路都在划水，今天也是一样。只不过，比起往日总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今早的她嘴嘴的笑就没收住过。
　　罗纱作为三好学生，做操当然要认真，老师们可都在看，张小路也在看。
　　怎么说呢？姿势倒还标准，就是没怎么用力，有种随便的感觉，原来她也会偷懒。
　　张小路站在斜后方看了很久，心里没由得开始失落起来。
　　难道就只能这样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吗？
　　真是矛盾啊！
　　明明那么喜欢她，却总是做些让她讨厌的事；想引起她的注意，却又不想跟她做好朋友。
　　像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罗纱回过头看了一眼。
　　那一刻。
　　那一瞬间。
　　张小路心跳的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