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本植物》亚井

4、四 荼蘼谢却

　　王灿基本上是给我逼良为娼的，这是他的原话。所以，分手的时候，他丢下那句——我还是选择从良，我也无话可讲。

　　就像病号说的，要成全一段伟大的爱情总要牺牲那么些个炮灰，才显得格外曲折动人。

　　曾经问过他，那天为什么帮我，他轻描淡写，说只是觉得可笑。事实是，他跟莫黎也干过这种荒唐事，莫黎，他的前女友，噢，不，未婚妻了。

　　两个快毕业的不文艺会死青年约定去做些不同寻常的事寻找点伟大的存在感，可以理解。文青？哟，他们算第一批。穷游、搭车、裸泳、逃票……可惜，他们不够幸运，被领到列车事务室一番教育。

　　有的巧合是缘分，有的只是作弄。虽然曾经深信与他是前者，不过，不自欺欺人的话，确实是后一种。

　　留宿他家的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一溜烟跑了。嘴上叼着牛奶，一手面包，一手铅笔在报纸上乱圈乱画。

　　夜幕悬在远处的天空，垂头丧气地压马路，看来真要睡大街了，可惜我唱歌难听，不然也去地铁站占个地盘算了。

　　远远听见几句模糊的法语，咖啡馆门前推着脚踏车的老外正和一副亚洲面孔交谈着，重点是——玻璃门上挂着的小黑板上分明写着“招聘启事”！

　　径直走过去——excuzes moi.果然！

　　推门进去，ooops，没人，懊恼地转身，正撞上亚洲面孔。

　　后来，他成了我的老板。

　　一个半月后，我在王灿家楼下等他，屋里黑着灯，猜到了。将近十一点半的时候，我冻得瑟瑟发抖，他才出现。

　　“你怎么在这？”

　　“来给你庆祝生日。”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你猜。”

　　“我不喜欢猜。”

　　直勾勾地看着他两三秒，我终于哆哆嗦嗦捧出一块黑森林。“生日快乐！”

　　他歪着嘴邪邪地笑，一边摇摇头，“谢谢！”

　　“做我男朋友。”

　　“不是让冷风给吹糊了吧这孩子？！”他摸摸我的额头，“咦，没发烧啊……”

　　我移开他的手，“做我男朋友。”

　　“复读机啊你！我说，姑娘早点回去歇息吧！”

　　在送我回去的路上，我又重复了47遍“做我男朋友”。

　　“我到了。”

　　“那我走了。”

　　我什么也不讲，无辜地盯着他。

　　“那天真不应该救你，惹上个麻烦精。”说着，他轻轻在我额头一吻。

　　我心满意足地钻进被窝，估算着他到家的时间，发去一封短信，“你对我也有感觉。”

　　“为什么这样认为？”

　　“猜的！”

　　“记住，我是给你逼良为娼的。”

　　谢却荼蘼，一片月明如水。——病号说这是我一次酒醉后吟的词，冷汗。

　　王灿的每本书扉页上都写着这句词，说是莫黎喜欢，就连他喝醉酒嘴里念的都是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