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本植物》亚井

3、三 猫在巴黎

　　两年零四十七天前，与曾女士吵架。

　　“小璟，你也快毕业了，我打算跟你殷叔叔结婚。”

　　“通知还是征求意见？”

　　“小璟，你怎么总是这种态度，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怕是长不大咯！婚礼我去不了，毕业旅行。”

　　那边一声叹息。

　　两年又十七天前，花光积蓄买了米兰橱窗里的那件婚纱。

　　每次她到那个城市看我，都要在那停留很久，早已厌烦，好像是我这个拖油瓶一直拽着她不放手。

　　曾女士，新婚快乐！除了不大中意你老公的姓。

　　其实，曾女士挺伟大的。

　　我记得曾问过她，既然那个男人都不要你了，干嘛还带我来这个世界上？

　　她说，一时糊涂。

　　慈悲心作祟。

　　漫长的二十二年后，她终于等来了一份未可知的幸福。对于他们即将到来的三人世界，我成了多余的一份。

　　两年又九天前，一张火车票，一个背包，一份地图，说走就走，好奇哪个站台是我的终点。

　　侥幸躲过一次临检，觉得自己该下车了，上帝应该不会眷顾我第二次。

　　已是深夜，虽然是南方初夏的尾巴，却挡不住丝丝的凉意。

　　下车的人很多，看来是个不小的城市。

　　我大摇大摆地走下楼梯，远远看见有人查票，心中大呼不妙。

　　果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脚步稍稍放慢，脑袋飞速运转。还是古人聪明，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我弓起身子，像参加百米赛跑，闭上眼打算开溜。

　　“砰——”全身一阵酥麻，撞上铁栅栏。

　　检票员大叔笑嘻嘻地说，“姑娘，悠着点，看路！”

　　我也笑嘻嘻地挠着脑袋，“嗯，吼吼！”

　　“请出示车票！”傻眼。

　　“票丢了。”

　　“那去补票吧！”

　　“没钱。”

　　大叔脸上多了几朵乌云，都怪我。

　　“抱歉，这位是我朋友，我帮她补好了。”身后突然一个声音。

　　补完票，我得意地冲大叔笑，“朋友”先生用食指点点太阳穴，大叔也会意地笑。

　　“怎么报答你？”

　　“不用了。”先生心情像不好。

　　“能再收留一下我么？一个晚上就好。”厚颜无耻不是谁都能做到。

　　“离家出走了？”

　　“我帮你拎包吧。”我从他肩上抢来挎包背着。

　　疲软地倒在门廊，着实累了。

　　“去睡沙发吧。”

　　软软地躺下，像是漂浮在海上，就要入睡了。

　　“有什么好电影推荐？”里屋传来声音。

　　“嗯……嗯……猫在巴黎。”模模糊糊应道。

　　对于曾女士的作品，除了左边脸颊一颗一毫米见方的浅棕色痣，还是较为满意。不过，同样流在血液里的是信任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