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灵雨》芳菲盡

7、第六话 突然拜访

　　陆东辰端着一杯水走进审讯室，将水杯放到高起复面前后坐在他对面的桌子后。
　　“说说吧，你为什么杀害谢平之。”陆东辰做了高起复的背景调查，发现他的上司谢平之在出差之后再无音讯，航空公司也表示谢平之在十一号那天并未上飞机。因为谢平之是外地人，众人都以为他出差去了，故而并未上报失踪。根据在谢平之家里找到的牙刷上的唾液和死者比较DNA后证明是谢平之无疑。
　　高起复摸了摸纸杯，低头不语。
　　“高起复，你不说话也可以，证据确凿，你跑不掉。”
　　高起复微微一笑，说：“是我杀的平之。”
　　“为什么杀他？”
　　“呵呵，他该死，我和他是大学同学，关系还好。但是他就是我的灾星！有他在，我永远也出不了头！大学时，我喜欢的女生成了他的女朋友，出来工作后，他又压我一头在我之前升职！我恨他！”
　　陆东辰翻开调查结果，“可据我们所知，他始终很照顾你，你父亲的葬礼也是他为你忙前忙后，甚至费用都是他替你垫付的。他是你的恩人吧。”
　　高起复眼神闪出沉痛的恨意，“虚伪！是他偷了我的企划案才升职的，他是为了补偿我堵住我的嘴！”
　　陆东辰从档案里摆出十几张照片，上面都是高起复和谢平之大学时到工作出去旅游时的合影，“这些你怎么解释，你们的关系很亲密吧，你笑得也很开心，看不出一点仇恨的迹象。”
　　陆东辰拿起一张两人在足球场外搭肩膀的合影，举到高起复面前，强迫地抬起他的头，叱道：“你仔细看看，你笑得多开心！你们是最要好的朋友，你忍心将他的头砍下来吗？”
　　高起复看到照片，眼泪滑落，喊道：“是我杀的他，我恨他！”
　　陆东辰眯起眼睛，走回桌子后，“好，是你杀的他，你是怎么杀的？”
　　高起复哽咽几声，勉强平复激动的情绪，说：“他出差的前一天，也就是十号那天，我将他约到家里，说要给他送行。我在他的酒里下了安眠药，然后趁他睡着后，砍掉他的头。我也有点慌，于是用棉被将他包好一直放在浴室里，可是臭味太大，我就将他扔到了废楼那里。”
　　“那他的头现在在哪里？凶器又在哪里？”
　　“我怕你们找到线索，弃尸后将头和凶器带到临市扔进海里了。”
　　“你胆子还挺大，一个人开车带着人头花费将近两个小时到临市！”
　　高起复闭嘴不言，陆东辰冷哼一声，走出审讯室。
　　韩剑迎上来，说道：“陆哥，高起复的母亲和女友来了，在接待室。”
　　陆东辰一点头。

　　接待室里，一个女警员和李颢陪在高起复的母亲身边，而另一个女人正是陆东辰在高起复家里照片看到的桃花眼的女友。
　　李颢对高母说：“阿姨，这是我们刑警队陆队长。”
　　高母是一位普通的母亲，眼睛早已哭成了核桃，见到陆东辰就扑过来，哭道：“陆队长，我儿子绝对不会是凶手，他很善良！他不会杀人的！”
　　陆东辰安抚过她后，说：“现在还未定案，阿姨你别着急，我问你一些事情，可能对他有帮助。”
　　高母急忙擦掉眼泪，“问吧。”
　　“高起复和谢平之的关系如何？”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谢平之是个好孩子，他们是在大学认识的，住在一个寝室里。有时那孩子过节不回家还会到家里来，每次都是我给他们做饭——他们就像是亲兄弟！我儿子不会杀他的！”
　　“嗯，那私下里高起复是否对你提过对谢平之有什么不满？”
　　“没有！我儿子每次还嘱咐我给平之做他爱吃的东西！私下里，儿子他还曾托我给平之介绍女朋友。”
　　陆东辰又道：“阿姨，高起复有没有失眠的状况？”
　　高母又哭了出来，说：“有，他在单位不受领导重视，压力大，经常失眠，所以去医院看过，医生给他开了安眠药。”
　　陆东辰点头表示明白，对女警说：“你带阿姨出去休息一下。”
　　高母一步三回头地和女警出去了。

　　陆东辰打量一下高起复的女友——曹悦，大概三十岁，很普通，顶多算是清秀，唯一特别的就是那对桃花眼。
　　曹悦的情绪比高母稳定很多，但眼睛也红红的。
　　陆东辰看了眼李颢，李颢明白这是让他来问话，于是他问道：“你认识谢平之吗？”
　　“认识，我和起复曾和他一起吃过几回饭。”
　　“你觉得他们的关系如何？”
　　“是极好的朋友，但是……”曹悦犹豫，似乎是不敢说的样子。
　　李颢笑道：“没关系，你有东西不说出来，对高起复也不会有好处。”
　　曹悦鼻子一酸，哽咽说：“起复对我说谢平之抢了他的企划案，和我抱怨了很久……他们还为这件事吵过架，差点打起来，幸好被我拦住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起复的爸爸去世前不久……但是起复不会因此就杀人的，他们经常吵架，但第二天就和好了。如果起复要杀人的话早就杀了！为什么要等到今天！”

　　送走高母和曹悦后，众人在会议室开会。
　　陆东辰说道：“大家都说说吧。”
　　韩剑说：“陆哥，证据确凿，结案直接提交给检查院就好啦。”
　　李颢瞪了他一眼，说道：“我觉得高起复不是凶手，最起码他不是计划的那个。”
　　韩剑愣住，说：“可是他都承认了，他家里就是第一凶案现场！”
　　陆东辰说：“先别急着下结论，老李，你带人去谢平之的公司，询问他和高起复的关系到底如何。高母和曹悦与高起复的关系太亲密，说的话都不可信。”

　　陆东辰带着李颢从华群公司那里询问而来的调查结果开车回家，在单位的时候他就看过。公司的人都表示高起复和谢平之的关系好的就像黏在一起似的。而那份企划案也是两人共同策划，但高起复却主动让出升职机会给谢平之。
　　高起复的同事和部门经理和他没有在这件案子上的利益关系，不会无缘无故说谎，而他们的说法正好和高母的对上了。虽说曹悦的说法不太一致，但是曹悦能接触到高起复不为人知的一面，也不能说她在说谎。
　　他打灯右转，进了小区。
　　他住在三号楼，上到十九层，电梯门打开后他翻看手机里的案子情况，就没有抬头。
　　当他准备按下指纹进入家门时，被身边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蒋灵雨？”
　　穿着棕色羊角扣大衣的蒋灵雨对他微微一笑，“哥。”
　　“你身体好了吗？你这么出来，你家里人知道吗？”
　　蒋灵雨撇嘴，说：“你好啰嗦。”
　　陆东辰无奈，只好打开家门。
　　他给蒋灵雨倒了一杯热水，说：“你休息一会儿，然后我送你回去。”
　　“不要。”蒋灵雨端着杯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舒适的姿势就像是自己家一般。
　　“这回你怎么威胁我都没用！你心脏不好，不要到处乱跑。”
　　“我好了，再说你会保护我的。”蒋灵雨翻开陆东辰进家门后放在茶几上的案子资料。
　　陆东辰抢过来，“听话，我送你回家……要么我给你家人打电话。”
　　“我不回家，他们知道我来这里了。”
　　“别说谎——”
　　“我没有，以后我就住在你这里了，明天你就会接到领导的任务命令了。”
　　陆东辰怒道：“胡说八道。”
　　“不信算了。”
　　“蒋灵雨，你到底要干什么？”陆东辰坐到蒋灵雨身边。
　　蒋灵雨垂头一笑，“你不用紧张，既然你不想再和我交往，我不会逼你的。”
　　陆东辰皱皱眉头，不忍心再将蒋灵雨推开，一是他身体不好，二是陆东辰确实是舍不得他。“你吃饭了吗？”
　　蒋灵雨笑道：“吃过了，不过你做的话，我还可以再吃一点。”
　　陆东辰摸摸他的头，起身去了厨房。
　　陆东辰再次出来时端了两碗面条，“吃吧。”
　　蒋灵雨笑道：“谢谢。”他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陆东辰奇怪地问：“之前你觉得那家粤菜馆不好吃，可我这面条还不如那家的粤菜吧，你怎么吃得这么香。”
　　蒋灵雨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因为是你做的。”
　　陆东辰笑了笑，“你嘴还挺甜。”
　　蒋灵雨直直地看着他，“我嘴里什么味道你不知道吗？”
　　陆东辰心里一跳，低头吃起自己碗里的面条。
　　蒋灵雨也不再逼他，转开话题说：“这个高起复不是凶手，确切的说他有参与，但不是主谋。”趁着陆东辰去煮面的时候，他将案子的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陆东辰看了眼蒋灵雨，没有拒绝和他谈案子，他微微点头，“这个我知道，他家里乱成那个样子不是个有条理的人。高起复选择在白天弃尸十分不明智，加上他弃尸的时候只听到响动便吓得跑掉，如果我是高起复会先躲起来，待危险过去再出来。所以高起复不像能做出周密杀人计划的人。”
　　“嗯，尸检报告显示凶手有条理，懂得反侦察手段，主谋让高起复按照他的计划弃尸并将死者的头部和凶器扔到临市的海里。只不过高起复被那货车司机吓到，所以才落荒而逃，被货车司机看到，否则你们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高起复的。”
　　陆东辰微笑说：“你认为曹悦有没有嫌疑？”
　　蒋灵雨翻开资料，说：“以高起复的内向性格，很有可能是受人教唆，这个人必须是他极为亲密的人，所以曹悦有一定的嫌疑。但我想不明白，谢平之和他的关系好到就像恋人，怎么可能因为女友就狠心杀害十四年的朋友。”
　　“没错，而我们也没有找到曹悦的杀人动机。曹悦很聪明，在做笔录的时候，提起高起复和谢平之的嫌隙，但立刻自己就推翻了，让我们认为她是为高起复着想。而且从下安眠药这样的手法来看，凶手更趋向于是一个女人。”
　　蒋灵雨想了想，说道：“这里说案发时，曹悦在家里睡觉，证人是她的父母。”
　　陆东辰点头，说：“看来我们得拜访一下曹悦家了。”
　　蒋灵雨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陆东辰见状说：“快睡觉吧，晚睡对心脏不好。”
　　蒋灵雨点点头，自然地往陆东辰的卧室走。
　　陆东辰见了，想叫住他，但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这一夜，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却第一次什么都没做。

　　第二天早上五点，陆东辰就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穿衣，拿起车钥匙和资料就准备出家门。
　　“哥，你去哪里？”蒋灵雨赤着脚从卧室里跑出来。他醒来后发现身边不见了陆东辰，急忙起来出来找他。
　　“你睡吧，我去队里。”
　　“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蒋灵雨说完蹬蹬地跑进卫生间。
　　陆东辰急忙喊道：“慢点，你心脏不好！”
　　蒋灵雨没回答，十分钟穿戴整齐出来，笑眯眯道：“我们走吧。”
　　陆东辰不准备带他过去，但他忙于案子无法送他回家，而又不放心将他一个人扔在家里，万一病发怎么办？于是只好带着他走了。
　　经过路边早餐厅的时候，陆东辰停车下车买了两份豆浆和包子，递给蒋灵雨一份，“吃吧。”
　　“我要喝咖啡——”
　　“心脏不好不许喝。”
　　“喝脱咖啡因的！”
　　“没有，喝豆浆。”
　　蒋灵雨一撇嘴，委委屈屈地喝起豆浆。
　　陆东辰被他的样子逗笑，刮了他鼻子一下后重新将车驶上公路。
　　蒋灵雨耳尖微红，偷偷看了眼认真开车的陆东辰，豆浆似乎没那么难喝了。从前他最讨厌的就是牛奶和豆浆！

　　到了警队，陆东辰还没来及和人解释为什么蒋灵雨在这里，就被领导叫走了。
　　领导是负责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叫做刘家祥，说道：“小陆，最近要委屈你了。”
　　“刘局，我没委屈啊。”
　　刘家祥笑道：“是今后，你带来的那个孩子，以后就暂由你照顾他了。”
　　陆东辰想起蒋灵雨昨晚对他说的话，终于信了，问道：“刘局，我和他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让我照顾他？”
　　“呵呵，情况是这样的，蒋灵雨小朋友的父母要去美国，不能带着蒋灵雨，于是监护他的任务就交给我们了。这是省厅下的命令，你必须执行！”
　　陆东辰愣住，省厅下的命令？“可为什么选我？而且蒋家不是有大批的安保人员吗？”
　　刘家祥耐心解释说：“安保人员是保护他，而你是照顾他，是两回事。”
　　陆东辰还是不能理解，说：“他不是有管家吗？”
　　刘家祥一拍桌子，“这是命令！陆东辰同志，蒋灵雨是蒋氏第五位继承人，他指定你为他的监护人，就是这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