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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话 血衣为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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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刑侦支队的陆东辰狠狠瞪着蒋灵雨,蒋灵雨心虚地别开眼睛。
蒋灵雨身边围着很多内勤女警,对他嘘寒问暖,喜欢得不得了。
陆东辰对女警们说:“你们负责照顾他,老李,我们走一趟曹悦家,小韩,你也去。”
蒋灵雨立刻跟上去,扯住陆东辰,“我也去。”
陆东辰脸色阴沉,“这回你告我QB都没用!”
此话说完,众人惊住,目瞪口呆地望着队长。
陆东辰恨不得钻进洞里去,看他说的这叫什么话!
蒋灵雨笑嘻嘻地说:“这回你不带我也不行了,等你走后,那些女警肯定要问你的八卦——”
陆东辰哭笑不得。
这次出门,李颢和韩剑在前面,陆东辰和蒋灵雨在后面。
开车的韩剑偷偷瞄了眼身边李颢,意思是:看见没,陆哥这是栽到蒋灵雨手里了。
李颢回给一个眼神:可不,老陆什么时候被人威胁过,他向来视威胁如无物。
陆东辰敲敲车背,“好好开车。”
曹悦不在家中,父母却都在家里。
曹父见到刑警上门很是紧张,而曹母却很镇定,还为他们倒了茶。
陆东辰说道:“你们不用紧张,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案发当晚,你们的女儿在何处?”
曹父手一抖,说:“和我女儿没关系!都是高起复那畜生干的。”
李颢笑道:“曹先生,我们没说与曹悦有关系。”
曹母狠狠瞪了一眼丈夫,说:“那晚女儿在房里睡觉,我们老两口可以作证。”
陆东辰“哦”了一声,在客厅里踱步,看到厨房和卫生间边摆着一张遗像,是个极为年轻的男人。“请问这是……”
曹母急忙走过来,说:“这是我的儿子,十几年前生病去世了。”
蒋灵雨紧紧盯着遗像,皱眉,但未说话。
陆东辰似乎也发现些什么,但他也什么都没说,问曹母说:“曹悦一般都几点睡觉?”
“她生活作息很健康,九点半一般就睡着了,她在银行工作,很忙很累,一沾枕头就睡。”
“她和您儿子的关系如何?”
“挺好的,儿子没了后,悦悦很长时间都无法去学校,他们是在同一所中学上学的。”
陆东辰点点头,客气说道:“麻烦二老了,我们该走了。”
曹父急忙起身,夫妻二人一同将陆东辰几人送出门口。
陆东辰几人出了小区,走到车边,陆东辰立刻命令道:“老李,你带小韩去曹悦的工作单位将她带回警局,先什么都不用问。我在这里等搜查令。”
陆东辰给局里打了电话要搜查令。而蒋灵雨看着远去的黑色SUV,说道:“陆哥,我怀疑曹悦杀害的男人不止谢平之一个人。”
陆东辰一愣,说道:“嗯,看她的手法这么熟练,应该是干过几次了。我想她的父母也察觉到什么,所以才那么害怕和紧张。”
这时,搜查令发到陆东辰的手机里,他确认输入属于自己的警号密码后,对蒋灵雨说:“我们进去吧,不等鉴证科的人了。”
蒋灵雨说:“我怕……”
陆东辰笑道:“我会保护你的,走吧。”
蒋灵雨郁闷,话也不让他说完,我是怕你一个人摆不平曹悦的父亲,曹父长得比陆东辰还高还壮。
看到去而复返、携带搜查令的刑警,曹悦父母恐惧地退后一步。
曹父身子不停地颤抖,挥挥手,“罢了,罢了,你们搜吧。”
曹母尖叫道:“你疯了!悦悦是我们唯一的女儿!”
曹父一个巴掌扇过去,“都是你惯出来的!回房里去!”
曹母被镇住了,不敢置信地望着丈夫,曹父一把将她拽进房里,锁了起来。
陆东辰皱眉说:“曹先生,您不必如此。”
曹父绝望地摇摇头,“你们搜吧。”说完,颓然地坐进沙发里,双手不停地抖。
蒋灵雨心里冷笑,毫不客气地推开曹悦的房门,陆东辰跟进来。
比起高起复的凌乱,这里是真正的干净整洁,别说是灰尘,就连擦拭的水印都没有。
两人动手翻了起来,然而一无所获。
蒋灵雨说:“我们不会想错的,曹悦父母的反应就是最可靠的依据。”
“糟了!”陆东辰冲出房门,跑到曹母所在的房间,立刻闻到烧焦的味道,他一脚踹开房门——
曹母吓了一跳,“出去——”
陆东辰一把拨开她,脱下外套将瓷盆里点燃的火扑灭。
蒋灵雨跟过来,看见瓷盆里被烧的是一件粉色染血的外套,还好没有完全被烧毁。
陆东辰对曹母说道:“您这么做,是想一起进监狱吗?”
曹母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久后,鉴证科的人来了,对曹家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刑警队审讯室。
李颢直直盯着高起复,厉声说:“高起复,不用再瞒了,我们在你女友的家里找到一件满是谢平之体内鲜血的外套。”
高起复肩膀脆弱地耸动,“你们放了悦悦,她不是凶手,是我杀了平之,她只是,只是看到我杀人所以才沾到血的。”
“哦,是吗?那你的衣服如何处理的?”
“烧了。”
“呵呵,那为何曹悦至今都没有烧掉衣服,直到被我们发现,她母亲才销毁证据?”
“我……我……”
“说不出来了?凶手根本不是你!我们查过曹悦的底细,她看起来瘦弱,但臂力惊人!是她趁你不在给谢平之下药,砍掉他的头,而你发现后吓坏了,一边是女友一边是至交,但谢平之已经死了,你不能看着心爱的人入狱,所以听她的安排弃尸。但你怕了,直到第三天,尸体发出的恶臭让你不得不行动,是不是!”
“不是的——”
“你不承认也无所谓,监狱你坐定了,而曹悦也跑不了。”李颢说完起身而去。
身后还不断传来高起复那嘶声力竭的“不是的——凶手是我——”
另一个审讯室里,陆东辰负责审问曹悦,蒋灵雨也进来了。
陆东辰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对曹悦说:“有什么话想说?”
曹悦冷冷一笑,不语。
陆东辰也冷笑一声,拿出曹悦兄长——曹书的照片,“这是谁,你还认得吧?”
曹悦眼神一闪,还是不说话。
“我们到你家的时候,你的母亲正在烧你的血衣,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销毁证据?”
曹悦笑道:“是吗?我忘了。”
蒋灵雨点点桌面,起身出了审讯室。
陆东辰一愣,继续问道:“谢平之死的时候,你就在高起复的家里,是不是?”
“是,凶手是高起复,他杀了谢平之,血液溅到我身上了。”
“呵,当时你站在哪里?”
曹悦皱眉,说:“记不得了。”
陆东辰笑道:“看来你反侦察的手段学的还是不够多,我给你普及一下知识。根据案发现场的鲁米诺测试反应和血迹喷溅测试,当时谢平之的头向里,脚冲着浴室门,而你身上的衣服的血液喷洒状态与谢平之所躺位置的左侧墙上的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你是站在他的左侧,砍掉谢平之的头。”
曹悦嘴角抽动,“是,我站在他左侧,但高起复是站在他右侧行凶的。”
“呵呵,你是有多恨谢平之,能站那么近眼睁睁看着高起复杀了他。”
曹悦脸色微变,不再说话。
陆东辰绕开这个话题,翻开资料,说:“你在和高起复交往前还有过一个男友吧,是你在外地工作时认识的。你们两年前分手,而你在外地已经升到部门副经理的位置,为什么辞职回到S市,当一个小小的银行大堂经理?”
“失恋分手,回到家乡照顾父母,陆队长,这是人之常情吧。”
“你的前男友被判死刑,罪名是杀人,你说我将这件事告诉高起复,他会怎么想?”
曹悦握紧拳头,还是不说话。
陆东辰合上资料,双目射出锐利的光,“曹悦,你前男友因你而死,而你却再次犯案,他在地下会不会来找你。”
曹悦咬牙阴狠地说:“我不信鬼神,够证据你就起诉我。”
陆东辰的确是不够证据,仅凭一件血衣还不能定案,所以他要找到谢平之失去的头部和凶器才行。
蒋灵雨在韩剑的陪同下,拿着那件血衣找到被带到警局的曹氏夫妻。
蒋灵雨将证物袋里的血衣扔到他们面前,靠坐在会议桌上,微微笑道:“这是什么,你们一定认识吧,毕竟你们曾经想烧了它。”他又拿出谢平之和高起复的合影,上面两个男人开心地笑着,可见友情至深,“这是你们女儿杀的人,而这是曹悦的男友,都是拥有无限将来的年轻人——”
曹母红着眼睛,曹父拿起照片看了眼,闭上眼睛。
蒋灵雨继续笑道:“谢平之是被生生地砍掉头部而死,鲜血飞溅,染红了这件衣服——啧啧,这种场景,你们一定见过吧。”
“够了——”曹父大喊。
蒋灵雨声音冷冽道:“你们的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曹母大哭道:“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悦悦——”
蒋灵雨厉声道:“你们到现在还不说实话吗?谢平之长得和你们的儿子那么像,为什么曹悦如此执着她逝去的兄长!”
曹父忍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准备坦白,“我说,我说——”
曹母叫道:“你疯了!这是推悦悦去死!”
曹父握住她的手,说:“晓秋,这是伤天害理的事啊,这是悦悦应有的惩罚。”
曹母双目垂泪,上手打起曹父来。韩剑立刻将曹母架了出去。
会议室里终于安静下来,蒋灵雨安然坐下,“曹先生,我知道你也不好过,但谢平之也是人家的儿子——”
曹父打断他,说道:“小伙子,我明白,我早想投案自首,但晓秋她不让——唉,说起来要怪我和晓秋。我们那时上班很忙,经常赶在一起加夜班,所以都是曹书和曹悦两个孩子在家互相照应。
“可是,我们没想到——他们兄妹竟然……哎,发生这种事,颜面何存。有一次,我单位里的事情做完,领导便让我回家了,可是进了家门看见——看见那两个畜生,在,在床上!
“我气得狠了,要打曹书,曹书就跑出家门。我追了出去要打他,但曹悦拦着,我气急了推开她,她被推到马路上,这时一辆车快速驶了过来,是曹书——他救了悦悦——自己却被车撞飞了——”
曹父说到这里泣不成声。
蒋灵雨手指微动,长长的睫毛乱颤,他拿出纸巾递给曹父。
曹父说了声谢谢,“当时曹书并未立刻……他对悦悦说了句话就,就因内脏破裂——喷了悦悦一身一脸的血——”
蒋灵雨终于明白到为什么曹悦那么执着血衣而不销毁证据,她是将谢平之看成了曹书的替身。
从会议室出来后,蒋灵雨找到陆东辰将曹父的剖白告诉了他。
陆东辰听完点头,说:“就以此为突破口,让曹悦将藏凶器和谢平之头部的地方说出来。”既然曹悦将谢平之视作兄长的替身,那么绝不会把头部扔进海里。
蒋灵雨眯起眼睛,说:“哥,不用审问了,你忘记曹母在哪里上班吗?”
“医院!你是说曹母也有参与,她帮助曹悦将谢平之的头放在停尸间。”
“是,曹母痛失儿子多年,思子成狂,也变得不正常,看见谢平之长得那么像曹书必定帮助曹悦藏起头颅。她们肯定会经常去看,所以那头颅上必定沾满了曹家母女的DNA,这就是实打实的铁证。”
知道了真相的高起复在看守所里疯掉,他为了女友而将自己最好的兄弟扔在荒郊野外,还生生看他身体分离,这种折磨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当看清曹悦的真面目,他失去最后一根支柱,彻底崩溃。
听闻这个消息的韩剑气道:“自作孽不可活,如果高起复不是被女色所惑,他早就可以替好友报仇,不用赔进自己的下半辈子,而我们也可以早日破案!”
李颢喝了口热茶,笑道:“别这么多感慨了,你进警队才一年,看多这种事就麻木了。”
“李哥您这是铁石心肠,谁能比得了。”
“混球,小心你的奖金。”
“我的奖金是陆哥管的,你没权利!”
“呵呵,你试试?”
韩剑心里一哆嗦,埋头写报告去了。
无头男尸的案子快速被破,整个刑警支队的人受到上级的嘉奖,并放了他们一天的假期。
陆东辰终于可以到家里好好睡一觉。
他开车载蒋灵雨回家,蒋灵雨沉默不语。
陆东辰一见就知他有心事,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是不是所有正常的家庭都接受不了兄妹相恋。”
陆东辰诧异,什么叫“所有正常的家庭”而是任何家庭都不会接受自家的小孩兄妹相恋吧。他没有鲁莽地开口,而是说:“你是在为曹家兄妹感慨?”
“也不算是……如果当年曹父没有怒气盖过理智追打曹书,而是坐下来好好谈,是不是曹书就不会惨死。他不死,曹悦也就不会变成一个冷漠的杀人犯。”
陆东辰伸出手来摸摸他的头,“事情已经发生了,人们不能预测的事情太多,别想了。”
“哥——”
“什么?”
“我……”蒋灵雨垂下头,说不出口,因为他就是兄妹结合的产物。他的父亲是蒋家老二,母亲是蒋家四小姐,所以因为基因的缺陷他才会有先天性心脏病。
陆东辰侧头看他一眼,疑惑问道:“怎么了?”
蒋灵雨摇摇头,笑道:“没事,你认真开车吧。”
陆东辰失笑,这孩子的心态变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