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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话 无头男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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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师家住在一座旧公寓里。
他们到的时候田宁在家,他慌张地迎他们进到门里。
陆东辰也不和他废话了,说道:“田宁,那天你到没到过天台?”
田宁一下子哭出来,哽咽说:“我去过,可我不敢说出来——我不能看着爸爸进监狱——但是现在——”
李颢无奈说:“你看到了什么?”
田宁抹着眼泪,说:“我爸不让我说。”
蒋灵雨冷笑说:“你爸进了法院审判,以他的罪行肯定是死刑,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田宁目露凶光,但很快掩饰过去,说:“蒋灵雨,我家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陷害我?”
蒋灵雨笑道:“我什么时候说你是凶手了?为什么说我是陷害你?”
田宁一愣,猛地扑过去,蒋灵雨灵巧地侧身躲开。
田宁又要向他打去,被陆东辰制住,拷了起来,然后对李颢和韩剑说:“搜吧。”
李颢和韩剑去田老师的房里,而蒋灵雨却直接去了田宁房里。
田宁见状疯了一般尖叫踢打陆东辰,陆东辰只好将他拷在下水道的管子上。
蒋灵雨推开田宁的房门,一眼就望遍了房间,只有五六平的卧室里一目了然,很正常的房间。
他走进去,此时陆东辰跟上来,关上门隔绝掉田宁的叫骂。
陆东辰打开书桌翻找起来,“这里我们都找过,应该是找不到什么的。”
蒋灵雨看向墙上的动漫人物画像,都是很正常的男孩会喜欢的东西。
他掀开床垫,什么都没有。他不客气地躺在床上,手边摸索着。
陆东辰见状问道:“你干什么?”
蒋灵雨解释说:“如果田宁是凶手,以他的年纪有了这种不能说出口的东西,一定会将东西藏得很隐秘,且是在自己感觉到安全的地方。”他翻身下床,指给陆东辰看,“这里的床头漆比其他地方掉的多。”
陆东辰说:“秘密在后面。”
两人搬开床头,露出一个帘子,掀开帘子是一个小洞,陆东辰拿出里面的东西——一个印有死神的铁盒。
陆东辰打开,是一摞照片,全是江童童的,照片里的女孩赤着身子,周身都是伤痕,令人不忍直视。
陆东辰盖上盖子,说道:“幸亏抓到了田宁,否则不知会被他祸害多少女孩。”江童童的尸检证明,她曾多次受过xing虐待,本来以为都是田老师做的,没想到却是田宁。
审讯室里田老师看见儿子拍下的江童童的照片嚎啕大哭,终于将真相说出来。
原来江童童是田宁的女友,但他们并未公开关系,因为江童童的父亲十分严厉,他们不敢在学校里明目张胆的恋爱。
田宁是个xing虐者,经常打骂江童童,江童童实在忍不下去说要去报警。这件事被田老师知道了苦求江童童,还向她下跪,说是不能看着儿子进监狱。
江童童心软了,但是要一笔赔偿,还要田宁和她分手并道歉。
于是那天早上,田老师带着两万块钱来到天台准备赔偿给江童童。
而田宁发现了田老师的行为追到天台来,却看见他抱着江童童,眼睛立刻红了。
因为江童童前一天被母亲发现身上的伤痕,进而父亲也知道了,于是父亲逼她说出来。江童童不敢说出真相也是因为答应了田老师,第二天才在天台向田老师哭诉,田老师是她的班主任,她向来是信任他的。
田老师看她哭得凄惨才抱住她安慰,然而田宁却误会了,上前拉开江童童,一把将她推下楼去。之后田老师让儿子顺着楼外的消防梯爬下去,而他从楼梯走,这才被保安发现。
田老师为了儿子不进监狱,为他顶罪编造出是自己和江童童有染,因为他知道儿子是如何虐待江童童的,所以证词和尸检都对得上,也因此骗过了警察。
这个案子结束后,刑警支队的人不胜唏嘘。
办公室里,韩剑说:“真是看不出来田宁小小年纪心这么狠。”
李颢笑道:“现在的孩子都早熟,蒋灵雨不就是一个吗?”
“呵呵,也是,之前差点被他骗了,装成被凶案现场吓坏的样子,还挺像,陆哥和你都没看出来……你说他怎么知道那么多?我们陆哥都没发现疑点却被他发现了,面对田宁的时候还挺机智,比我进警局的时候还厉害。”
“你呀,和他比不了,一个游戏机就把你收买了。”
“我那是和人民大众沟通感情!”
陆东辰此时从办公室里出来,说道:“小韩,这个案子的报告就交给你了。”
“啊?”
陆东辰又关上门。
李颢一拍韩剑的头,说:“以后少提蒋灵雨。”
韩剑瞪大眼睛,“是你先说的!”
李颢一眯眼睛,说:“但是写报告的是你。”说完笑呵呵地走进休息间沏茶去了。
韩剑心里郁闷,陆哥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陆东辰的确是报复,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是对蒋灵雨的,而韩剑还没完没了地提起来戳他的心窝。
陆东辰承认他喜欢蒋灵雨,但几乎每次相见,蒋灵雨都展现出不同的一面。公园第一次相见时,蒋灵雨像个伤心的需要人关爱的倔强少年;在S大附中的凶案现场,蒋灵雨又展现出爱演戏、装弱小的样子;而在刑警支队,蒋灵雨就已经变成了威胁他的小恶魔。
多变的蒋灵雨让陆东辰看不透,再加上蒋灵雨未成年,这些事令陷入感情的陆东辰清醒过来。无论是年纪还是经历,他和蒋灵雨都不合适。
下班之后,陆东辰开车回家,可上路后不久他就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他在后视镜看到是一辆路虎。他将车停在路边,果然那辆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陆东辰点了一根烟,放下车窗,等着那人过来,却是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你跟着我做什么?”
蒋灵雨笑眯眯地说:“你已经三天没给我打电话了,我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我。”
陆东辰吐出一口烟雾,“灵雨,既然我知道了你的年纪,我们就不可能了……你赶快回家吧。”
蒋灵雨呵呵一笑,凑近陆东辰,“你想不认账?”
陆东辰扔掉烟,眼神无波地看着他,认真道:“随你怎么想,你还小,根本不知道和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说完,开车离去。
蒋灵雨眯起双眼,陆东辰,你等着。
半个月的时间,蒋灵雨都没有联系过陆东辰。陆东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怅然,和蒋灵雨的相遇就像做了梦一样不真实。
他看向桌子上的照片,陆冬哥,今年才五岁,是个聪明虎头虎脑的男孩。这才是他陆东辰现实中的生活,单身爸爸,工作繁忙而危险的刑警,老少恋什么的,陆东辰自认没有那个精力再去应对一个复杂多变的孩子似的蒋灵雨。
他拿起桌子上冬哥的照片,此时一个电话打进来,“陆队,有命案,一具男尸被发现在S市郊一所废弃的大楼。”
陆东辰带领属下们到达遗尸现场,他四周望望。废大楼在国道附近,曾经是华群公司开发的楼盘,但因发现地下有危险气体所以被荒弃,华群公司也因此损失了一大笔钱。
陆东辰几人顺着楼梯到了三楼,法医和鉴证科的人都到了。
法医叫史莫愚,是个四十岁以上的中年男人,地中海的发型,为人热情,他对陆东辰说道:“死者是男性,遇害时间大概是三天前,具体死因还待进一步解剖。”
陆东辰皱眉说:“没有其他发现?”
史莫愚摇头,“您自己看看吧。”
陆东辰掀开蓝色雨布,男尸只剩下躯干,头部被人用利器割走,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衣服。
他放下雨布,问一个执勤警员,“是谁发现的?”
“是一个流浪汉,他准备在这里过夜。”
“带他过来。”
警员将流浪汉请过来,陆东辰打量他一眼,全身上下还算干净,眼神浑浊,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他问道:“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那流浪汉五十多岁,说话是南方口音,但还算吐字清晰,他说道:“今天中午,我从附近的镇上出来,想着到这里过夜,但是来到三楼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我快吓死了,急忙跑回镇里叫人报警!”
陆东辰点头,又问:“你从前也是在这里过夜?”
“是,自从一年前这里废弃后,我天天晚上在这里睡觉,白天就去镇上给各家收垃圾顺便捡些废品卖钱。”
“你昨晚在这里睡觉没发现异常?”
流浪汉想了半天,“没有,我睡觉不是特别沉,有任何响动我都会醒过来。”
“你住在几楼?”
“四楼,那里还有窗户在,可以遮风避雨。”
陆东辰点头,看了眼警员。那警员立刻明白过来,转身去楼上看看是否有流浪汉过夜的痕迹。
陆东辰内心点头,这年轻人不错。
陆东辰又问那流浪汉,说:“你今天早上几点离开的这里?”
“我想想,大概是快六点的时候,因为我每天都要赶在镇上饭店开业之前过去。”
陆东辰明白了,说:“你早上下楼的时候确定这里没有男尸?”
“没有!那个东西就放在楼梯边上!”
陆东辰说道:“嗯,会有人带你回去做笔录。”
陆东辰说完走开,查看周围的环境,水泥地上没有明显的脚印,而尸体就放在楼梯口该是发生了什么突然事件,凶手不得不离开。
这时,那年轻警员下楼,说:“陆队,上面确实有流浪汉过夜的纸盒和棉被以及一些生活用品,还有一些陈旧的烧黑痕迹,该是住了很长时间。”
“陆哥,这边有发现!”韩剑的大嗓门在楼下喊道。
陆东辰急忙跑了下去。
旧楼附近的车道上杂草丛生,上面有被车压过的痕迹。
李颢也在观察车印,他看了半天起身说:“这是很普通的车辙,虽查不出什么牌子的车,但按照这种宽度应该是辆SUV那种大型车辆。”
陆东辰顺着车印往国道上走,一路仔细观察,李颢和韩剑跟在后面。
陆东辰说道:“根据流浪汉的说法,凶手是今天早上六点之后到中午这段时间来这里弃尸,走的就是国道,这里是通往临市的公路,车来车往,相信是在早上更准确些。”
李颢说:“最怕的就是这种无头案子,没有长相很难查出死者的身份。”
陆东辰无奈说:“期盼有人上报他的失踪报告吧。”
接下来,陆东辰带人来到附近的小镇,到达流浪汉所说的饭馆,找到老板后直接说明来意。
那老板是个老实人,就是他帮忙报的案,但他胆小,不敢去现场,只能在这里等。
他说道:“是我帮老哥打的电话。”
陆东辰问道:“吴喜每天都来你这儿吗?都是几点?”吴喜是流浪汉的名字。
老板回答说:“是呀,每天都来,我会给他一些冷馒头什么的,然后将废弃的啤酒箱子分给他一些……我们这里是早上六点半营业,他每天都在营业前过来等着。他是个实在人,说是不想影响顾客的食欲,总是在营业前十五分钟到。”
几人坐车回局里,李颢说:“老陆,你觉得那老板有没有问题?”
陆东辰说:“我开始也有点怀疑他,但在证明尸体身份前一切都不能确定。而且他眼神坦诚,只是微有恐慌,面对我们的时候肢体语言也很自然,应该没有嫌疑。”
身后的韩剑此时说道:“陆哥,别忘了你和李哥都对蒋灵雨看走眼了。”
陆东辰脸色一沉。
李颢笑道:“小韩,这个月奖金是不是又不想要了?”
韩剑急忙闭嘴。
陆东辰说道:“世上哪有那么多蒋灵雨,那个孩子不简单。”在蒋灵雨帮他们破了校园案后,他让人查过蒋灵雨的背景,但档案显示是他们不够级别调查档案。帮助调出档案的警员说,这是省厅级别的人才有权限查阅的人口档案。
这说明蒋灵雨家里非富即贵,且不是一般的贵重,否则不会连刑警队的人都查不出他的背景,不然他们还怎么破案子啊。意识到这一点,陆东辰惊讶的同时庆幸和蒋灵雨划开了界限,蒋灵雨不是陆东辰能碰得起的。
尸检报告很快出来,尸体身上没有其他人的DNA,死因是头被割断,身体里有大量安眠药的成分。
陆东辰皱眉看着报告,“看来凶手费尽心思割掉头颅和脱掉死者衣服是反侦察的手段,凶手喂食他大量安眠药,是想他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有很大可能凶手的身形不如死者高大。”
李颢头疼说:“这也帮不了破案啊,仇杀也不太像。”
韩剑看着报告,说:“全身上下干干净净的,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这时,一个女警员推门进来,说道:“陆队,我们查过了,在DNA库里查不到和死者匹配的。”
陆东辰呼出一口气,“看来死者既没有前科,也没有人报过失踪。”
李颢道:“我们问过了镇上很多人也没有目击证人。”
韩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接听后,脸色一喜,说:“我们让人查的在国道路口上的监控录像有结果了!早上五点半到那流浪汉回到旧楼,共有十二辆SUV通过出市路口,但是只有一辆白色SUV在六点往旧楼方向驶去,但在半个小时后它又开回市内!”那段国道因为清除地下废气计划,很久之前监控就被拆下来了,但因为经费不足,迟迟没有行动,故而监控也没有及时补上。所以他们只能在公路路口调监控。
陆东辰立刻道:“让交通科立刻将录像传过来。”
“他们已经发过来了。”
李颢急忙点开墙上的大屏幕,一段视频立刻弹了出来。
韩剑动作极快地放大白色SUV的车头,看清里面坐的人后三人脸色均变。
驾驶员是蒋灵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