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灵雨》芳菲盡

33、第十三话 矛盾爆发

　　此时四楼的娱乐室里也不平静。
　　老大蒋令仪擦着球杆的头部，笑道：“灵雨，戒指都戴上了？这就是套住陆大队长了？”
　　蒋灵雨正抱着Friday玩手机，闻言抬头说：“是他向我求婚的。”
　　老三蒋仲钧眯起眼睛研究大姐的球路，闻言说：“我以为会是六弟你先求婚呢。”
　　蒋灵雨哼了声，说：“我想来着，要不是你们乱七八糟的，我早就带他过来了！”也不会弄得陆东辰那么生气，到现在都没发来短信或打电话，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已经是大年初一了！
　　老四蒋叔昭握住弟弟的肩头，说：“你真是蛮不讲理，我们怎么就乱七八糟了。”
　　蒋灵雨拍下他的手，怒道：“我不管，就是你们的错。”
　　蒋令仪笑着放下球杆走到窗边，坐在蒋灵雨身边，说：“你是怕陆东辰知道你的父母都姓蒋？”
　　蒋灵雨微微垂下长而浓密的睫毛，“嗯。”
　　老二蒋伯翰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放下酒杯，说：“你不说清楚，他不是更误会你？如果他介意你的身世，你也没必要再和他纠缠。”
　　蒋灵雨摇头，说：“二哥，我就是怕这个，如果他真的因为这个要离开我，我是死也不会放手的。”
　　蒋令仪呵呵笑道：“我的六少爷，你现在就是将陆东辰往外推。陆东辰再是会推理也想不到你是因为这个理由，如果他推想到其他原因，你想没想过会真正伤害你们之间的感情？”

　　蒋灵雨受到大姐的点拨，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给陆东辰打电话。
　　电话被不断挂断，打到第五遍时才被接起来，蒋灵雨已经是生气了。
　　“你为什么挂我电话？”
　　陆东辰那边沉默一会儿，说：“什么事？”
　　蒋灵雨一噎，“……你要不要来我家？”电话里不好解释，还是直接邀请好了。
　　片刻后，陆东辰问道：“你真的想清楚了？”
　　“嗯，你明天等我……还是不要了，我叫人去接你，除夕和初一，我们家里不让离开人。”
　　“你的父母同意我们的事？”
　　“……我还没问，但他们会同意的。”
　　陆东辰叹口气，说：“你先解决好，我再去见你父母吧。”说完就挂了手机。
　　蒋灵雨愣住半晌，又打了一遍，接通后怒道：“陆东辰，你是什么意思？”
　　陆东辰耐心解释说：“你之前几次三番拒绝我见你父母，现在又突然告诉我见面……我在想，是不是求婚得太早了，应该等我们的感情稳定后再说，我不想你将来后悔。”这是陆东辰的真实想法，不是置气之言。他认真思考过，蒋灵雨是爱他的，只不过还太年轻，在被他求婚的惊喜过后就会慎重考虑未来，他们是不是合适的，毕竟结婚是要过一辈子。陆东辰不想再逼迫蒋灵雨给一个答案，他想退一步，缓一缓，让蒋灵雨心甘情愿地带他见长辈。
　　可是陆东辰的体贴好心在蒋灵雨听来就是他在后悔求婚！蒋灵雨握紧手机，喊道：“我后悔了，我就不应该答应嫁给你！”说完，蒋灵雨将手机直接甩出窗户，摘掉戒指做出要扔出窗外的动作，最后还是舍不得地扔在地上。
　　蒋灵雨躺进床里，用被子蒙住头，眼泪不可抑制地流出来。陆东辰，我恨死你了！
　　另一边陆东辰听到蒋灵雨说“我后悔了，我就不应该答应嫁给你！”这句话后，脑里嗡嗡作响，再打过去想问清楚已然无法接通。

　　接下来三天里，陆东辰打了无数遍电话，都显示蒋灵雨是关机状态。
　　第四天，陆东辰从白振寰那里回到家里，赫然发现家里被人进来过。客厅里没人，陆东辰急忙走进他和蒋灵雨的卧室，柜门和五斗橱都是打开的。
　　蒋灵雨的东西全部都不见了。
　　陆东辰心里发紧，突感上不过气来，他拿出手机打电话，这回对方开机了，但是立刻转去留言信箱，这是——蒋灵雨将他拉入黑名单了。
　　陆东辰愣了片刻，急忙向外跑，他要去蒋家找蒋灵雨问清楚。
　　可是才上车就接到了电话，有案子发生。

　　以为蒋灵雨不会出警的陆东辰，却见蒋灵雨已经到了，正在询问发现尸体的人。
　　那是位不到三十的年轻女人，已然吓得面无人色。她叫喻锦桃，喻家村人，来市里打工。她是死者家里的保姆，才从乡下放假回来，今日回来上班，发现雇主家里的房门是微微敞开的，推门而入就发现了躺在客厅里男主人的尸体。
　　喻锦桃吓得大喊，跑到外面报了警。
　　警察迅速出警，封锁现场，进到二楼卧室里发现还有两具尸体，经证实是男主人的妻子与女儿。
　　陆东辰收起想质问蒋灵雨的心思，而蒋灵雨对他也是视而不见。
　　陆东辰轻叹一声，戴上手套，看了看大门，撬锁的痕迹干净利落，该是惯犯。
　　他走进客厅，身穿睡衣的男死者左思明趴在地上，背部中了两刀，均是刺中要害。
　　他翻开死者，掀开他的衣服，没有抵御性伤痕，该是凶手从后背偷袭迅速制服死者。
　　客厅里有被翻找过的痕迹，到底被盗了什么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陆东辰看了眼跟随鉴证科搜证的人说道：“灵雨，和我来。”
　　蒋灵雨不置可否跟在他身后。
　　两人上了二楼，从客厅到卧室，有血迹滴在地上的痕迹，应该是凶手在杀了左思明后直接到达二楼，杀了左思明的妻子宁辉及女儿左晴，凶器染上的左思明的血滴落在地上。
　　楼上主人房有两间，另两间是书房和客房。
　　宁辉和左晴的尸体都在左家夫妻的卧室里。两人均身穿睡衣，颈部被割断致死。
　　陆东辰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蒋灵雨脱下母女的睡裤，观察一眼，又给她们穿好后说：“死前未遭到侵犯，凶手出手利落快速，目的明显，很大可能性是报仇，但凶手无论对这三人都是立刻致命，没有明显的指向性。”

　　搜证完毕，众人开车回警局。
　　蒋灵雨想坐其他人的车回去，但见唐逸他们比兔子溜得还快。他愤恨地要走出小区去打车。
　　陆东辰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开了车门将他塞进车里的后座，自己也上了车，大力关上车门。
　　蒋灵雨别开眼睛，不去理会陆东辰。
　　陆东辰沉声说：“蒋灵雨，你要干什么？”蒋灵雨摘掉手套后，陆东辰见到他的订婚戒指不见了。
　　蒋灵雨不语。
　　陆东辰伸手扳过他的脸，箍住他的身体，强吻上去。
　　蒋灵雨开始剧烈地反抗，奈何空间狭窄加上位置上的不利，被陆东辰轻易地制住反抗。
　　陆东辰放开蒋灵雨，见到他眼里赤红，不服不忿地瞪着他。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陆东辰立刻就能办了他。
　　“蒋灵雨，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陆东辰压低声音怒道。
　　蒋灵雨开车门从另一侧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东辰用力砸了一下车背。

　　报告出来后，陆东辰召开了会议。
　　唐逸阐述尸检报告说：“根据现场情况，凶手进门后藏在暗处，先是解决掉男主人——左思明，他死于两天前也就是2月24日晚上十一点左右，死因是背部连刺两刀，死得干净快速，基本没什么挣扎。之后凶手拿着凶器，将左晴带到主卧，先杀了左晴，再杀了宁辉。母女二人都是颈部一刀致命，去的时候一点痛苦都没有。”
　　王曦说：“这个手法是惯犯，已经仔细搜查过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迹，相信不会是简单的杀人犯。而且，已经证实左家并未失窃，不是入室抢劫。”
　　韩剑说道：“我们看过了案发当晚小区内的录像，一个戴着球帽穿黑色衣服的中等个头的男人在十点半以后进入小区，十一点二十分离开，该是凶手无疑，他全程低头，帽子遮住了脸，监控没有录下他的长相。”
　　陆东辰问道：“他进入小区时登记了吗？”
　　段扬说：“登记了，但我们查过他留下的是□□件，手机也是空号。”
　　陆东辰说：“保安怎么说？”
　　段扬回答说：“他记不住那人的长相，因为极为平凡，他只记得大概是眼睛不大的肤色稍黑的男人，年纪在二十八九到三十一二之间。”
　　陆东辰看了眼报告，案发时是深夜，邻居也没有听到任何响动。他沉声说：“出动所有警力，将和左家有联系的人符合保安描述的人全部带回来，一一审问不在场证据。唐逸你带着王曦调查宁辉的背景，段扬，你带人带着凶手的假身份信息，无论用什么方法给我查出来他是在哪里办的证件！小韩你调查左晴，左思明由我和灵雨负责。”
　　陆东辰让人查了左思明生前的经济状况以及是否在外有情人，结果是无论哪方面左思明都是洁身自好。
　　他和蒋灵雨来到左思明名下的贸易公司，审问他的下属及雇员。
　　接待他们的是公司的合伙人钟言，听闻噩耗又震惊又伤心。
　　蒋灵雨问道：“2月24日晚上十点半到十一点二十分，你在哪里？”
　　钟言想了想，说：“因为那天是大年初二，我带着妻子和孩子去了丈母娘家过年，他们都可以作证。”
　　蒋灵雨记录下来，说：“写出你家人的联系方式。”
　　钟言留下岳父的姓名和电话后，说：“两位警官，到底什么人那么残忍，连嫂子和小晴都不放过？”
　　陆东辰闻言说：“凶手我们会调查的——你和左思明的关系很好？”
　　“嗯，我们是高中同学兼好友，我从外地念大学后回到S市就和思明开了这家公司，快二十年了，公司效益不错，眼看着就要上市，竟然出了这种事。”
　　陆东辰问道：“左思明有没有仇家？”
　　钟言皱眉说：“我们都是正经的生意人，思明他虽然为人严肃不懂得开玩笑，但从不会得罪人，毕竟和气生财嘛。”
　　虽然没有调查到左思明有情人，但难免百密一疏，陆东辰问道：“既然你和左思明的感情很好，知不知道他在外面是否有情人？”
　　钟言一愣，眼睛看了眼茶几。
　　蒋灵雨见状说道：“钟先生，你的好友死了，凶手还杀了他的妻子和女儿，这不是一般的仇怨，我希望你想清楚，不要包庇了罪犯。”
　　钟言吐出一口气，说：“思明对我说过，如果他死了，不让我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但……”
　　陆东辰接着他的话说道：“但他是横死的，钟先生可以放心，我们不会将左思明的隐私透露给任何人。”
　　钟言起身说：“两位警官和我来。”
　　钟言带领他们出了办公室，旁边的房间就是左思明的办公室，钟言用钥匙打开，说：“你们警察搜过这里了，什么都没有发现，但他的东西藏在隐秘的地方。”
　　钟言拿开墙上的一幅油画，露出一个保险箱，说：“就是这里，但我没有密码打不开。”
　　陆东辰点点头，正要试着打开，就见蒋灵雨已经拿出戴上消音器的配*枪对准钥匙孔就是一枪。
　　啪地一声，保险箱的门被打开。
　　陆东辰沉下脸，怒道：“蒋灵雨，你疯了！如果里面是易燃品或是炸*弹，你还要命吗？！”
　　蒋灵雨别过脸去，直接上前，翻出左思明藏着的东西。
　　钟言被吓到了，连忙说：“呵呵，蒋警官真是作风强悍。”
　　陆东辰瞪了他一眼。
　　蒋灵雨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个二十岁的男孩的信息，“左思明有一个私生子？”这男孩的照片和死去的左思明实在太像了。
　　钟言说：“是，这孩子叫左铭昊，是思明和前女友的孩子，思明结婚后一直和前女友有联系，并也一直在抚养这个孩子。他极为小心，就怕被人知道左铭昊的存在，所以都是先将钱转到我这里，再由我交给铭昊的。前阵子，他突然对我说，如果他死了让我将这个保险箱连同里面的资料一起扔进海里毁掉。但思明死的惨，我怕这个保险箱是找到凶手的线索，所以就没这么做。”
　　陆东辰拿过文件夹，发现里面全部是已经办好手续的转让文件，左思明生前半个月前将名下的车子和公司股份以及在H市的几处房产全部留给了左铭昊。难道，左思明早就想到自己会死？可是为什么不将公司留给妻子女儿？除非他早就知道她们也难逃一死。
　　这是个重要的突破，陆东辰和蒋灵雨根据左铭昊的名字和钟言提供的线索，在本市科技大学外的单身公寓找到了左铭昊。
　　左铭昊今年正好二十岁，念科技大学三年级，今天正好回到S市，三月一日就开学了，他提前从外市的外婆家回到S市，是想着和父亲见个面吃顿饭的。
　　他听闻左思明已经被人杀害，跌坐进沙发里，大喊道：“不可能！我爸几天前还给我打过电话，我们还聊了很久！”
　　陆东辰和蒋灵雨下意识地对视一眼，蒋灵雨一愣立刻转过头去。
　　陆东辰也不去理他，工作要紧，柔声问道：“左铭昊，我们知道你很伤心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请你帮助我们抓到凶手。”
　　左铭昊握紧拳头，说：“肯定是宁辉那个女人害死我爸的！”
　　陆东辰说：“可是她和左晴也已经遇害身亡了。”
　　左铭昊没有丝毫震惊，肯定地说：“警官，肯定和她脱不了关系。我爸对我说过，宁辉背景不简单，她自己被人杀了还要连累我爸！”
　　陆东辰耐心问道：“能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左铭昊深呼吸两口气，说：“我爸在和宁辉结婚前我已经出生了，他还准备和我妈结婚的，但是是宁辉横刀夺爱，仗着家里的能耐抢走我爸。这些年，我爸对宁辉根本没有任何感情，每年都利用出差的机会提前回来陪我和我妈。我妈三年前病逝了，我爸还冒着被宁辉发现的危险整整陪了我十天，为我妈办葬礼，安慰我，我知道他也很伤心，独自哭过很多次，但还是很坚强地在我面前没有流过一滴泪。
　　“我爸痛恨着宁辉，也不喜欢左晴，她是个败家子，就知道和男人鬼混。我问我爸既然不开心为什么不和宁辉离婚？他说原因很复杂，我还太小，让我别管。我想和爸一家人团聚就多问了几句，他说，是宁辉的背景太大，我们根本得罪不起。”
　　陆东辰说：“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宁辉到底是什么样的背景？”
　　“嗯，我爸只说了这么多。”
　　蒋灵雨突然问道：“你就不恨左思明当初抛弃你和你的母亲吗？”
　　左铭昊怒道 ：“警官！我爸是有苦衷的，我逝去的妈妈也可以证明，他是个好父亲，我不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