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灵雨》芳菲盡

30、第十话 洪蕴酒庄

　　林书谋珍藏的雪怡酒简直是他的命根子，比老婆情人儿女还重要。他一听保安说昨夜停电，备用电池也出了问题，冰窖里的酒可能怕出问题，他连衣服都没穿整齐就赶了过来，别提带保镖了。
　　保镖没带，陆东辰和蒋灵雨不费一点力气地将胖胖的林书谋制服在沙发上。
　　林书谋是个人精，看出这两人不是冲他来的，也就镇定下来，微笑道：“原来是蒋家六少爷，失敬，这位是——”他看向门边抱胸而立的陆东辰，一身正气里面淡淡透着血气，这是杀过人的，而且杀的都是邪恶之人，不然不会身带正气。
　　“这是我哥。林书谋，既然你认识我，那说话就不费劲了，”蒋灵雨坐在桌案上，笑呵呵地望着林书谋，“我们要知道你顾客的名单。”
　　林书谋收起笑容，说：“六少爷这不是断我财路吗？”
　　蒋灵雨不想将时间都浪费在林家身上，因为宋少陵已经在计划对付林氏了。“我岂会断人财路，我们要一个人的资料，这点损失，不过分吧。”
　　林书谋斟酌道：“是谁？”如果以此卖给蒋家一个人情，也不算亏，说不定还赚了呢。
　　“张方义。”
　　林书谋皱眉说：“我的客人挺多，我只记得几个有权势地位的，这张方义没听说过啊。”
　　蒋灵雨从手机里调出照片，放到林书谋面前，“看看，认识吗？”
　　林书谋瞪大眼睛看，“眼熟，但记不清。”
　　蒋灵雨低笑一声，拍拍腰间的枪，“这样记得清吗？”如果一个提供犯法特殊服务的老板记不住客人，他也就不用挣钱了，而林家也不会将如此隐私的生意交给一个废物处理！
　　林书谋连忙笑道：“我想起来了，这人是我这里的常客，呵呵——可会玩了，我这里营业十年，他就来了十年，但最近没来了，因为前阵子警察来过，这小子胆子小着呢。”
　　蒋灵雨眼里寒光一闪，问道：“他怎么玩？”
　　林书谋猥琐笑道：“他啊，从来不玩虐待，就要心甘情愿的那种，那叫一个温柔体贴，就像对女儿似的，还真就骗了好多女孩——那话怎么说来着，对，养成系！”
　　蒋灵雨心底泛起恶心，因为他想到自己，当年宋少陵就是利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骗了他！
　　陆东辰见他身体微微一颤，立刻猜到他的心思，心里泛起阵阵的疼。
　　他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说道：“林老板，张方义钟爱哪个年龄段的女孩？”
　　林书谋想了想，说：“六到七岁。”
　　陆东辰想到张遥生前可能遭过的侵犯，心里就一阵阵愤怒。
　　蒋灵雨说：“林书谋，我们就不废话了，我们要张方义在这里的录像。”
　　林书谋一愣，说：“这不是开玩笑嘛，我们怎么会这么做，那不是得罪客人嘛。”
　　蒋灵雨笑道：“你觉得我会信吗？你们不掌握顾客的把柄 ，如何保护自己？去年年底警察扫荡，那些录像不在你毁掉的硬盘里吧。”
　　林书谋笑道：“六少爷，明人不说暗话，我已经说了这么多，不见点儿实惠的可不行。”
　　蒋灵雨点头说：“你要什么？”
　　“好说，两千万。”林书谋立刻张嘴要求，他在林家地位低微，这里挣得钱大部分要交到林家的，可不够他花费。
　　蒋灵雨冷哼一声，拿出支票夹，写了两千万，晃了晃，“这是钱——你先将东西交给我。”
　　林书谋眼里闪出精光，没想到蒋灵雨这么大方，早知道多要点儿了，“好，不愧是蒋家人，出手就是大方爽快，等着。”说完，拿出电话吩咐了几句。
　　两分钟后，林书谋打开桌子上的电脑，点开国外服务器的私人邮箱，将视频发到蒋灵雨的手机上，“看看吧，这个是最精彩的一段，够不够？”
　　陆东辰不想让蒋灵雨看少儿不宜的东西，抢过他的手机，自己看了一遍，深深皱起眉头，“够了。”

　　走出洪蕴酒庄后，街上已经人来人往了。
　　陆东辰握紧蒋灵雨的手，“你没事吧？”
　　蒋灵雨笑道：“我没事。”
　　“傻子，”陆东辰将他揽进怀里，亲吻他的额角，“现在变态这么多，我很庆幸你已经长大了。”
　　蒋灵雨呵呵笑道：“和你说哦，每天我身后都有大量保镖跟着的，你没发觉吧。”
　　陆东辰愣住，“没发觉，他们还挺厉害。”
　　“嗯，都是特种侦察兵出身，如果轻易被人发现，早在战场上死了。”
　　陆东辰笑道：“我也当过侦察兵，这么说比我还厉害。”
　　蒋灵雨低笑一声，“自然比你厉害。”
　　陆东辰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说：“这么说，我们的事你家里人都知道了？”
　　蒋灵雨点头。
　　陆东辰抱紧他，低声在他耳边说：“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是不是该见见你的家人？”
　　蒋灵雨身体一僵。
　　陆东辰疑惑地问道：“你不想？”
　　蒋灵雨离开他的怀抱，说：“我们回警局吧，案子还没结呢。”
　　陆东辰不想逼问他，蒋灵雨肯定有苦衷。

　　两人回到警局，首先找的是范玲玲。
　　审讯室里，范玲玲看到蒋灵雨手机里张方义的录像，双目赤红，不停地垂着桌子，“变态——”
　　陆东辰趁机问道：“到现在了，你还不坦白吗？这样的人，你还要袒护多久？”
　　范玲玲垂下目光，浑身就像泄气一般，“我保护的不是那个变态，我保护的是我的女儿。”
　　蒋灵雨冷笑，“你觉得这就是你所谓地保护？张方义每年都去美国找张逍，做些什么？你跟过去就是为了盯着张方义吧。”
　　范玲玲眼里射出狠毒的目光，“我保护的不是张逍那个魔鬼，保护的是小遥。”
　　陆东辰问道：“为什么你说张逍是魔鬼？据我们所知，她十分爱护张遥这个妹妹。”
　　范玲玲怒道：“她的确是爱护小遥，但也是她将小遥推给那个变态！”
　　陆东辰凝眉问道：“把话说清楚，前因后果都讲明白！”
　　范玲玲深吸一口气，说：“都到这份儿上了，我也不用再隐瞒了，如果我不说我怕你们会更加误会——小遥可是个好孩子，她还是干干净净的。”
　　蒋灵雨问道：“这么说，张方义没碰过张遥？”
　　范玲玲呵一声，说：“小遥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再变态也不会碰自己的女儿的，他碰的是张逍。”
　　蒋灵雨说：“张逍不是张方义的女儿？”
　　范玲玲摇头，说：“不是，张逍是我在和张方义婚后不久和他的朋友生的，我们结婚后玩得很疯，经常和好朋友一起聚会，有一次酒后乱性，一群人就乱了……那次之后，我发现怀孕了，我能确定不是张方义的。张方义也知道，很生气，他不在意我和其他人发生关系，他在意的是孩子是别人的种。”
　　陆东辰问道：“张方义知道后怎么做的？”
　　“他让我打掉孩子，我没同意，就生了下来……张逍六岁之前，张方义连理都不理，孩子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但那孩子十分内向，不爱说话，可能认为爸爸不爱她的原因，呵呵，张方义那个畜生只爱自己。”
　　陆东辰沉声说：“你说张方义不理六岁之前的张逍，那六岁之后呢？”
　　范玲玲身子一抖，痛恨道：“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夜里，我从……”
　　陆东辰打断她说：“等一下。灵雨，你跟我出来。”
　　蒋灵雨无奈跟出去，两人在走廊里争执起来。
　　陆东辰怒道：“听我话——唐逸！你带蒋灵雨去办公室，看住他，如果看不住，你们两个人的奖金都没了！”
　　蒋灵雨愤恨地瞪着陆东辰，被唐逸拖走了。
　　陆东辰叫来段扬做笔录。
　　从监控室里走出来的段扬心中叹道，队长您太偏心了，您不让蒋灵雨听这么残忍的事，难道我就能听了？！虽然他之前一直呆在监控室里，该听的还是能听到，但这个性质不一样啊。
　　回到审讯室的陆东辰说：“继续说。”
　　本来酝酿好情绪的范玲玲被打断，此时有些卡带。
　　段扬敲敲桌面，说：“阐述就行。”

　　范玲玲长出一口气，“那夜是个噩梦，我永远也忘不了，张方义进了张逍的房间……我夜里起身，发现张方义不在身边，开始我没在意，就又睡过去，但就是睡不踏实，于是我就走出房间……发现张逍房里传出奇怪的声音……我以为孩子做恶梦，就开门进去……发现张方义那个畜生——在猥亵张逍！那是我的女儿啊，我将他们拉开，但你知道张逍和我说什么吗？她说，妈妈，爸爸这是爱我——”范玲玲眼泪汹涌而出，“真是造孽啊——”
　　陆东辰紧缩眉头，说：“后来发生什么？”
　　“张方义将我推出房间——房门反锁了——我在走廊里哭了一夜——”
　　段扬喝问道：“难道你就不想办法救救张逍吗？”
　　范玲玲冷笑，“那不是我的女儿，事后，她居然还自己跑到我们的房间——我当时又失望又害怕——好在那时我肚子里的孩子快出生了，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陆东辰和段扬同时心里一寒，这是个什么母亲啊，太自私了。
　　陆东辰冷声问：“这么多年，张逍和张方义一直是那种关系？”
　　范玲玲点头，嘲讽地说：“张逍小小年纪真是个□□——她年纪渐渐长大了，十三岁了，不再是张方义喜爱的年纪，于是她就盯上了自己的亲妹妹，小遥当时才七岁！”
　　陆东辰问道：“张逍当时怎么做的？”
　　范玲玲深吸一口气，说：“十年前，七月三日那天，我因为要参加一个婚礼回来就晚了，到家的时候……小遥已经死了！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我只知道一定是张逍干的！我拿起菜刀跑到楼上，准备杀了她！但张方义的功夫很厉害，我被他打倒在地。”
　　陆东辰问道：“既然你没有目睹案发时的情况，为何认定是张逍杀了张遥？”
　　“因为我知道张逍准备用小遥留住张方义，让他不再出去祸害孩子！我生得是个魔鬼啊！”
　　一个小时后，段扬拿到了案发当晚范玲玲去向的证明，“范玲玲的确去参加了婚礼，那人是她的同学，两人关系极好，婚礼后他们还一起去唱歌，直到深夜才回家。”
　　陆东辰沉吟说：“张方义对我们说他那晚是和范玲玲一起回家的，看来他在撒谎，但范玲玲忍受这么多年，为何不报警？”
　　段扬说：“也许她在维护自己家庭的体面，据说她是几个好朋友中嫁的最好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你和我去审问张逍。”这个案子隐情太多，但陆东辰能肯定，张方义亦存在极大的嫌疑。
　　段扬说：“队长，为什么不让蒋灵雨跟着你……”
　　陆东辰狠狠瞪了段扬一眼，说：“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

　　经过一夜，张逍妆容化了，像个鬼一般，她直盯盯地望着陆东辰和段扬，“怎么，找不到证据，就折磨女人？”一天一夜，她没吃饭没喝水。
　　陆东辰冷笑，翻开资料，说：“想吃饭？可以，说说吧，你的母亲已经招了。”
　　张逍身体一震，“范玲玲那个女人都招了？哈哈——”
　　陆东辰呵斥道：“好好说话！”
　　张逍双目垂泪，捂住口鼻，“她终于肯说实话了，整整十七年啊——”
　　陆东辰眼神一闪，说：“没错，她对我们说没保护好你，是她不对。”
　　张逍双肩耸动，咬牙说：“保护？她不打死我就算好的！就是她害死的小遥！”
　　陆东辰说：“我知道你一直在保护张遥那孩子，而她也很依赖你。”
　　张逍目光闪过一丝温柔，说：“小遥的确是好孩子，我始终活在暗无天日的地狱，小遥是我的阳光。她不仅孝顺，还会逗我笑，多么好的妹妹！”说到此处，她眼里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要不是范玲玲，她现在还活着！也该十七岁了，念高中，花一般的年纪。”
　　段扬问道：“范玲玲对张遥做了什么？”
　　张逍咬唇说：“那天晚上，我哄妹妹睡着后，范玲玲参加完婚礼回来了，发现爸爸不在家，她很生气，就开始打我——正好爸爸回来了，他保护了我。
　　“范玲玲没办法再打我，于是就关门回房了。爸爸没地方睡，只好睡在我的房间。第二天早上，我和爸爸起床，发现对门张遥的房间的门是打开的，我们就过去看，可小遥不在里面……后来就在楼梯下面发现了死去多时的小遥……
　　“一晚上我和爸都在睡觉，除了范玲玲还能有谁推小遥下楼？可那个女人却赖在我们身上！”
　　段扬迟疑地问：“你爸没碰你？”
　　张逍愣了下，呵呵笑道：“我明白了，范玲玲告诉你们不是她如何杀的张遥是吗？她是说我和爸爸有那种关系？真是可笑！我是爸爸的亲女儿！她简直是疯了，疯了十七年！”
　　陆东辰和段扬对视一眼，问道：“范玲玲经常打你？”
　　张逍突然站起来，掀开衣服，露出腹部一道疤痕，“看到了吧，这是范玲玲用皮鞭抽的，还有很多这样的伤痕，都在衣服能盖住的地方，又阴又毒。”
　　段扬说：“范玲玲打你，因为什么？张方义又是怎么做的？”
　　张逍说：“爸爸每次都将我护在身后，还给我治伤。”
　　段扬说：“你还没说范玲玲为什么打你？”
　　张逍恶毒地一笑，“因为她以为我和爸爸有□□关系——呵，我承认爸爸他喜欢小孩子，可是他不会碰我的，他是个分得很开的人。”
　　陆东辰问道：“范玲玲为什么以为你和张方义有□□关系？”
　　张逍斜睨陆东辰一眼，说：“陆队长，她精神有问题——你们还不知道吧，也是，你们这边和美国那边有时差，联网也不及时。这些年，我爸带范玲玲不是去美国陪我读书的，是陪范玲玲治病去了。”
　　陆东辰说：“你说的我们会尽快查证清楚。”
　　张逍说：“陆队长，其实你以为是我爸杀的小遥吧，有时候男人是恋童癖不代表他会将手伸到身边人身上。我爸也恨自己的癖好，但他就是戒不掉，只能去外面找人，都是你卖我买，他不会强迫任何人，都是那些女孩同意后他才碰她们的。”
　　陆东辰喝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张逍自知失言，但却坦然笑道：“因为在美国，就是我帮我爸做得掩护，去找提供特殊服务的地方。”
　　陆东辰点点头，说：“这么说你是在偿还张方义对你的保护？”
　　“是，小遥是我的阳光，而我爸就是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