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灵雨》芳菲盡

25、第五话 山重水复

　　陆东辰呆愣住，“你等了我五年？”
　　“是，我几乎每天捧着电话等你，等你解释，你不是真的想和我分手。”
　　既然蒋灵雨想知道，陆东辰觉得也应该把话说清楚，“灵雨，我也不舍得和你分手，可我忍受不了你和我在一起，心里却想着别人，我不想做你的避风港和宋少陵的替补，而是想做你的全部，完完整整地拥有你。我这么想的确很自私，但我就是这种人。”
　　蒋灵雨眼角发红，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我没有将你当做宋少陵的替补，我，我一直都喜欢你啊，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陆东辰觉得可笑，说：“他都住到你家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他是我的陪护，宋少陵要来照顾我，他是宋氏的继承人，我们两家的关系比较复杂，我不好太过拒绝他，我们只是朋友，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你不是已经好了吗？”
　　蒋灵雨低头不语，他不敢说，他怕陆东辰骂他。
　　陆东辰立刻觉出不对劲来，“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没有。”
　　陆东辰抬起他的下巴，“说。”
　　蒋灵雨拉开他的手，“我说了你别骂我。”
　　“别废话，快说。”
　　“……其实，其实我的情况并不是十分稳定，医生说有随时复发的危险。”
　　陆东辰身体一震，怒道：“你是不是想死！这种情况还跑来当刑警！”
　　“可我想见你！这么多年你都不来见我，我只好来找你，可你还是总是骂我，就像把我忘了似的！我天天等你的电话，可是你从来没打过，就连节日问候的信息都没有。”
　　陆东辰轻叹一声，他向来不是主动的人，他生活圈子简单，在蒋灵雨之前就没喜欢过什么人，自然不知道如何处理与蒋灵雨的感情，加上当年保镖的那番话以及蒋灵雨的手环都令他误会，误会蒋灵雨真正喜欢的是宋少陵。
　　他问道：“你不会和宋少陵结婚？”
　　蒋灵雨摇头，肯定地说：“不会。”
　　“很好。”说完，陆东辰抱住他的腰，将人揽到怀里，亲吻落下……
　　蒋灵雨笑嘻嘻地抱着枕头，就像一只偷腥的猫一样，“陆东辰！”他揪着陆东辰的头发。
　　陆东辰无奈回身，说：“你饿了？”
　　“不是，”蒋灵雨凑近他的耳朵，“我还想再做一次。”
　　陆东辰笑道：“你真是个小妖精。”
　　……
　　陆东辰看着做完后立即睡过去的人，轻轻一笑，他摸摸他的头发和耳朵，起身去了浴室。
　　中午，蒋灵雨从床上爬起来，身边却不见陆东辰，“陆东辰——”
　　没人回应，蒋灵雨心里一慌，跑出卧室，“陆东辰！”
　　陆东辰从厨房里出来，见蒋灵雨什么都没穿，“穿上衣服。”
　　蒋灵雨脸一红，跑回卧室。
　　穿好陆东辰的T恤和长裤的蒋灵雨再出来时，见到餐桌上已经摆上两道青菜和一道热汤，笑道：“谢谢，我真的饿了。”
　　陆东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说：“有不舒服吗？”
　　蒋灵雨摇头，“没有。”说完愣住，皱眉说，“这几年你还有别的情人吗？”
　　陆东辰一愣，说：“情人有，但他们都不是你。”
　　蒋灵雨气鼓鼓地说：“你以后不能再有任何人，男人和女人都不行。”
　　陆东辰笑道：“有你一个就够我受的了，我还不想精尽人亡。”
　　蒋灵雨耳尖发红，埋头吃饭。
　　陆东辰坐在他身边，摸摸他的耳垂，“你要搬来我家吗？我来照顾你。”
　　蒋灵雨抬起头，凤目里闪过笑意，“嗯，我们今天就搬！”
　　陆东辰说：“明天吧，我们好不容易放两天假，今天好好休息。”他伸出手点点蒋灵雨手腕上的手环，“你准备什么时候拿下来？”
　　蒋灵雨皱眉低落说：“拿不下来，除非用利器割断。”
　　陆东辰心里一震，“为什么？”
　　“这是宋少陵在国外特意定制的。”
　　陆东辰仔细去看那手环，这才注意到手环距离蒋灵雨的手腕只有几毫米的缝隙，无论用什么工具都可能伤到他，心疼说：“他这么变态，你是怎么忍受的？”
　　“哦，习惯就好了，幸好我不喜欢他了，要不我得被他虐死。”
　　陆东辰抱住蒋灵雨，低声说：“对不起。”这个摘不下来的手环害他误会了这么多年，而他也没有勇气问清楚，是他的错。但是宋少陵真是好手段，在和女人交往前用这种方法折磨蒋灵雨，让他日日都记住宋少陵曾经在他年幼时对他的侵犯和伤害。
　　蒋灵雨不明白为什么陆东辰突然说对不起，他眨眨眼睛，突然就明白过来，推开陆东辰，“你是大笨蛋，自己一个人瞎想！要是你早来问我，我们就不用——”
　　陆东辰连忙重新抱他入怀，“没关系，我会补偿你的。”这是这辈子以来，陆东辰说的最软的话了。
　　蒋灵雨想歪了，这回连脖子都红了。

　　吃过午饭，陆东辰整理好餐桌和洗完餐具后，回到卧室，看到蒋灵雨窝在床上，手里翻着自己的手机。
　　陆东辰走过去，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不知道，我现在还饱着呢……要不要去看看冬哥儿，你好不容易休息了。”
　　陆东辰揽过他，说：“不用了，明天再说，今天我陪你。”
　　蒋灵雨开心地笑笑，从前陆东辰也会有温声和他说话的时候，但那太罕见了，他指着手机里的视频，“这个是我发给你的，你还留着呢？”
　　陆东辰没说话，握住他拿着手机的手，“五年前你那么急着做移植手术是不是因为我？”蒋家准备找到最适合的再给蒋灵雨做心脏移植手术，但如今蒋灵雨随时有复发的可能，也许就是当时太过仓促，才会导致未能完全治愈。
　　蒋灵雨没说话，因为陆东辰的猜测是对的。那天他跑走后立刻就病发了，根本来不及去美国接受那个合适心脏的移植手术，家里急得团团转，还是妈妈蒋雅宸立刻下了决定在国内做心脏移植手术，才救回他一命。但他清醒后发现已经身在美国了，休养半年后，他要回国。蒋雅宸拦住他，说，陆东辰已经将东西全部寄了回来，她想让蒋灵雨死心。
　　蒋灵雨的确对陆东辰失望伤心一段时间，但他不相信陆东辰是那么绝情的人，能正常运动后，他不顾家里的反对回到国内。他却不敢立刻去找陆东辰，他想过，可能之前他接近的方式不太对，打扰到陆东辰工作了，所以他才那么生气。那么就像蒋雅宸曾经说过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他也做一个警察，将来进了刑警队就能再次接近他了。
　　他让人删除了自己的病历，体检的时候贿赂了医院里的医生，于是顺利考入警校，四年后他毕业，立刻回到S市，又托刘局长进入了陆东辰带领的刑警队。
　　陆东辰见蒋灵雨不说话便什么都明白了，恨不能掐死自己，“对不起。”他只能说出这三个字，多说什么都是虚伪之极的，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任何借口。
　　蒋灵雨笑道：“没关系，现在这样也挺好。”蒋灵雨抬手伸进他的衬衫下面，“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就可以了。”
　　陆东辰隔着衣服握住他的手，说：“别闹。”
　　“不要——”蒋灵雨爬起来坐在他的腿上，递上亲吻。
　　陆东辰单手捧住他的头……
　　亲吻过后，陆东辰低声说：“说你是妖精还真是没说错。”
　　蒋灵雨嘴角一扬，抬手脱掉自己的T恤……

　　蒋灵雨真的是累到了，晚饭还是在床上吃的。
　　蒋灵雨趴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间。
　　陆东辰将被子盖到蒋灵雨的肩膀处，说：“下次别再这么肆无忌惮，对你身体不好。”
　　蒋灵雨也后悔了，委屈地说：“你也有错……”
　　陆东辰笑道：“你这么勾引我，我要是不行动，不是辜负你了。”
　　“……你以前不会这么不正经的，果然都是假象！”
　　陆东辰上床，躺在他身边，拥住他说：“工作和爱人当然要分开。”
　　蒋灵雨迟疑地说：“你对薛容若也这样吗？”
　　陆东辰一愣，和前妻是如何相处的他都忘了，只记得她是如何和他闹的。“我忘了。”
　　“算你回答地够聪明。”
　　陆东辰轻叹，放开蒋灵雨，面向天花板，“我说的是实话，我只记得她天天是如何想法设法地和我吵架，我说话劝她不对，不说话也不对，最后闹到全警界都知道我家里有一个悍妻。”
　　蒋灵雨知道他是怎么离婚的，但具体细节却不知道，问道：“她为什么要和你吵架？”
　　“刑警的家庭矛盾无非就是工作忙起来顾不上家里。”
　　“……可是这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吗，为什么薛容若闹得那么凶，你们结婚之前，她就该想到会是这样的生活，如果她接受不了就不要结婚！”
　　陆东辰侧头看着蒋灵雨，伸出手摸着他的脸颊，说：“傻孩子，每个人都知道，也都以为自己能做到，但是现实经历后，很多人都忍受不了另一半为了工作忽略自己。”
　　蒋灵雨眼神坚定，说：“我不会的，因为我以后继承了老爸的公司的话，会比你忙。”
　　陆东辰笑道：“那我们不是也要分开？”
　　蒋灵雨爬起来，手肘支撑身体，认真地看着陆东辰，说：“陆东辰，我们分开了五年，现在依然还能在一起，你会相信仅仅因为工作暂时见不到对方而分开吗？”
　　陆东辰起身靠在床头上，点出一根烟，说：“灵雨，这点你可以放心，我是可以做到的，但你能吗？”
　　蒋灵雨呵呵笑了出来，说：“看来你还不了解我们蒋家的传统，我们蒋家人如果认定一个人，而对方也是相同心意的话，无一例外都是白头偕老。”
　　陆东辰深深地望进蒋灵雨清亮的凤目里，“我相信你。”
　　蒋灵雨回望着他，认真说：“我也相信你。”

　　第二天依然休息。蒋灵雨带着陆东辰来到宋少殇的家里。
　　宋少殇戏谑地看着他们之间明显不同的感觉，呵呵笑道：“灵雨，你终于搞定陆东辰了，害得我为你捏一把汗。”
　　蒋灵雨没理他，上楼去找陆冬哥。
　　陆东辰见他消失在楼上的身影，沉声问：“灵雨的身体到底怎么样？我怕他不跟我说实话。”
　　宋少殇深深地看了眼陆东辰，说：“其实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虽然有复发的几率，但极为微小，而且他还年轻，将来遇到合适的，完全可以再次进行移植手术。”
　　陆东辰知道以现在的医疗手段移植手术风险很小，但毕竟是存在风险，陆东辰不希望蒋灵雨再有任何身体问题，但世事哪有十全十美？
　　宋少殇问道：“我一直好奇，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狠心五年不来找他？”
　　陆东辰叹道：“我不是狠心，是我误以为灵雨对我只是一时冲动，将我视作宋少陵伤害他的慰藉，而且看到他始终戴着那个手环……”
　　宋少殇一愣，冷笑说：“我大哥的手段厉害吧？一个小小的手环就让你们分别五年，他在订婚前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而特制手环送给灵雨的。”宋少陵和蒋灵雨一般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即使要去和女人结婚了，也要将他束缚住。
　　陆东辰闻言，感觉宋少殇和宋少陵的矛盾也很深，说：“宋少陵会不会再伤害灵雨？”
　　宋少殇就像听到一个笑话，笑着说：“蒋灵雨那时还小，当然被大哥骗了，相信我，没人能伤害到蒋家子孙，只有他们深爱的人才能做到。”
　　陆东辰还想再问什么，陆冬哥跑了下来，后面跟着蒋灵雨。
　　陆冬哥已经背好了小包，戴好了球帽，蒋叔叔说和爸爸要带他去看篮球赛。

　　陆东辰三人告辞离去，宋少殇心道，有爱人在身边的蒋家人没人能够伤害到，即使是宋家的人都做不到。
　　“二公子……”薛容若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宋少殇点点头，说：“嗯，你表现得很好。等过一段时间，蒋少爷就会将之前的承诺兑现，你就可以去美国了……但是，如果你敢再出现在陆东辰身边或是回到国内，我就保不了你了。”
　　薛容若身体害怕地一颤，急忙点头，“我会走得远远的！”
　　宋少殇心道，薛容若原来是多傲气的女人，竟然被蒋灵雨折磨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他力保，薛容若早被蒋令仪不知沉到哪条河里去了。
　　在蒋家有一个祖训，蒋家男丁不能惹上人命债，所以蒋灵雨折磨过那么多人都不会杀了他们，如果真有要铲除的人都由女眷执行，如今清除蒋家敌人的事就是蒋雅宸和蒋令仪负责。
　　当初蒋灵雨让薛容若消失的话不是开玩笑，宋少殇却没去做。蒋灵雨知道了便让大姐蒋令仪出面解决。宋少殇闻讯赶到的时候薛容若就只剩一口气了，他劝住蒋令仪，说由他来和蒋灵雨解释。
　　蒋令仪当时轻轻一笑，说：“好，杀一个女人，我也觉得没劲。”说完，踩着高跟鞋带着手下走了。
　　宋少殇将薛容若送进宋家的医院，可算是救回一命。
　　蒋灵雨来质问他，说：“你是什么意思？爱上她了？”
　　宋少殇知道只有陆东辰是他的软肋，劝道：“灵雨，如果你真的杀了她，被陆东辰知道的话，你们还能有未来吗？”
　　蒋灵雨愣住，说：“为什么不能有？”
　　宋少殇叹气，蒋灵雨哪里都好，但很多人之常情就是弄不清楚，任性到只能看见自己，“陆东辰是警察，还是刑警，你让人杀了他的前妻，即使他不恨你，他怎么可能和杀人凶手在一起？”
　　蒋灵雨皱眉，说：“那怎么办？”
　　宋少殇说：“你看这样行吗，我让人送薛容若出国。”
　　“……也可以，但陆东辰还要见陆冬哥，而且冬哥儿才五岁离不开妈妈。”
　　宋少殇无奈，蒋灵雨这回怎么知道体谅别人了？“那这样，我看着薛容若不让她再对陆东辰起心思，陆冬哥也由我照顾，这样陆东辰既能见到儿子，也不用怕薛容若再捣乱。”
　　蒋灵雨沉吟说：“可以，等到我搞定陆东辰，将陆冬哥接回来，你再送走薛容若。”
　　两人约定好，但宋少殇没想到蒋灵雨花了五年时间才搞定陆东辰，害得他白白养活薛容若母子五年。
　　宋少殇有时会抱怨，蒋灵雨，要不是为了那谁，我会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