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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四话 血洗罪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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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灵雨知道陆东辰要对自己说话,于是跟了出去。
走廊里,陆东辰沉声说:“蒋灵雨,你是怎么回事?陶非的态度如此配合,只不过是言语不详,你耐心问清楚也就是了,你发什么脾气!如果他因此产生抵触心理,你知道我们得费多大的劲儿才能撬开他的嘴吗?!”
“……对不起。”
“如果你不能继续审问,我就叫段扬过来!”
蒋灵雨握紧拳头,说:“队长,我知道错了,不会再犯了。”
“蒋灵雨,这里不是你家,你要是再任性,就回蒋氏去,这里没人宠你!”陆东辰说完,推门回到审讯室。
蒋灵雨深吸一口气,总是这样,你对我从来都没有软话,只知道训我!
陆东辰见蒋灵雨没有再进来,也没去管他,这样工作和私人情绪分不开的刑警不要也罢。
陆东辰继续问道:“陶非,情绪好些了吗?”
陶非轻轻点头,说:“警官,我没事,你别骂那位警官。”
陆东辰失笑,都这时候了,陶非还有闲情管别人的事情,他道:“陶非,你是个好孩子,前途无量,为什么要将自己赔给魏纾?”
“我也不知道,但我当时真是愤怒之极,什么都想不了,只想杀了她。”
“说说你是怎么发现魏纾是你母亲的吧。”
“嗯,我们相处将近一年后,我上了大二,这年我们的malie老师换了,就是魏纾。看见她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她自我介绍叫魏纾。我很生气,因为她之前告诉我的是她的假名——叫舒薇。我跑去质问她,她哄骗我说没有人到夜店还用真名的,她是保护自己。我相信了她,我们就继续往来,有一次她因为有事就让我拿着一包茶叶去邮局寄东西回老家。
“我看到她的家乡时,才知道我们是同乡,她父母家和我爷爷奶奶家里就住对门。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她就是我的母亲!”
陆东辰问道:“你为什么如此肯定?”
陶非说:“魏纾是家里的独女,自小是和我爸认识的,我爸大了她五岁,一直喜欢她。后来,魏纾就和我爸交往了,还生下我。可魏纾学习好,心气高,看不起我爸只有初中文化,于是在生下我后不肯和我爸结婚,还跑到市里上学,彻底和我爸断了联系。
“我爷爷和奶奶认为魏纾是个狐狸精,是个抛夫弃子的邪恶女人,就和魏家断了往来,两家人就住对门却从没说过一句话。我两岁的时候爷爷奶奶离世了,我和我爸就搬到了镇上,所以魏纾回乡探亲的时候我从没有见过她。”
陆东辰疑问道:“魏纾和你母亲同名,你就没有怀疑过吗?”
“没有,因为我爸叫魏纾都是小名,叫做槐花,我听多了就忘了母亲叫什么,而叔叔家里更是痛恨她,根本不会提起她的名字,再说谁能想到我会和母亲是那种关系呢?”
“那你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后,你做了什么?”
“我约她到外面准备和她说清楚,但我毕竟难以启齿,于是我就告诉她说:你还记得陶雷吗?然后她说不记得了,但她立刻就笑了,说:原来你是我的儿子,我说和陶雷那么像……警官,她知道我的身份后,没有一点震惊和后悔,她竟然还想和我做那个!这是人吗?根本不是,是畜生!畜生都不如!”陶非眼睛赤红。
陆东辰心中一叹,怪不得陶非会杀了魏纾,这女人的确太令人唾弃。但他只能这么想,不能这么说,他问道:“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陶非胸口急速起伏,说:“我知道真相后一见到她就恶心!我不怪她当初抛弃我,毕竟那时她才十六岁,但是她不能连如何做人都不知道!
“我和她断了联系,她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很厌恶就换了手机号。大概过了几个月,也就是今年的四月份,就在清明节前夕,我去找蓝老师请假,他是我的班导。我进门前无意当中听到了他和方老师的对话,他们说魏纾在外面不知有多少个男人,而且都是年纪要比她小的,最小的那个甚至才十四岁……
“警官,如果是你听到这样的话,你会怎么想?我觉得我也变得肮脏无比,我怎么会是这种女人生下来的!第二天,我就去跟踪她,我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果然,就像方老师他们说的,她有很多个情人,都是年纪小的,还真的有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才念初中!这是犯罪啊!我怒火中天,于是便在那天晚上去她家里找她。
“我本来想和她好好谈谈,让她不要再做那些事情。她让我进了房间,然后没理我就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她穿了一身的情趣内衣出来,竟然还想勾引我!我要气疯了,于是冲上前去打她,边打边骂——我掐住她的脖子,想着直接掐死她算了!这种女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对所有人的侮辱!
“就在她快没气儿的时候,有人按了门铃,我吓了一跳,从猫眼里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男人——他还打了魏纾的电话。
“魏纾大喊,并想去接电话求救,我只好封住她的嘴,顺便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捅进她的身体。她跌在地上,我就把手机挂断了,等那个男人走了后,我问魏纾: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个儿子?她到死临头都没有讨饶过,骂我是废物,是个和亲生母亲苟合的废物!当时我就急红了眼,不停地捅她——”
说完这一长段话后,陶非冷静了许久才平稳下来。
陆东辰问道:“你杀了她之后怎么做的?”
“我很害怕,看着一地的血,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擦掉,但是怎么都擦不完——我放弃了,果然邪恶人的血也是洗不清罪孽的——我不知道怎么办,想了一夜,最后决定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这个道貌岸然的教师内里是如何邪恶,所以我用被单将她包起来从货梯那里运了出去。我看到街边停了一辆车,于是我就开着它将魏纾扔到了联合大学的垃圾站那里。”
陆东辰心道差不多了,问道:“你偷走的车、凶器和魏纾的手机在哪里?”
“我将手机和水果刀放进车里,开到市郊一把火给烧了。”
魏纾被杀一案了结。
陆东辰写着报告,想了想之后又写了一封信准备给检察院发过去,他想为陶非求情。陶非是个好孩子,学校里的成绩很好,他学的是机械工程学,将来也是前途无量,只是被魏纾的残忍给毁了。
希望这封求情信会救陶非一命,让他免于死刑,得到死缓。
写完报告和求情信后,陆东辰疲惫地捏捏眉心,起身走出大楼,来到后院的木亭里坐下,从衣兜里拿出万宝路抽出一根点燃。
这时,一个高瘦的男人也走了过来,是段扬,他也点了一支烟,坐在队长身边,说:“我和韩剑查过了,魏纾生前的确有很多年纪小的男性情人,有两个是未成年……并且身上有被虐待的痕迹,他们还小不敢告诉家长。如果陶非能冷静处理,将此事揭发,举报魏纾,也不用身负杀人的罪孽了。”
陆东辰说:“如果每个杀人犯都能冷静处理,我们也就不用这么忙了。”
段扬吐出一口烟,说:“蒋灵雨一个小时前就走了。”
陆东辰说:“让唐逸记下他早退。”
段扬告诉他这件事可不是为了蒋灵雨被扣奖金的,说:“他还把警徽和配枪留下了。”
陆东辰一愣,怒道:“我只是说了他一句,他竟然给我尥蹶子!”
段扬轻笑,说:“队长,他敢对你这么发脾气,你们的关系不简单吧。”
陆东辰吐出口烟,说:“不管你发觉什么都藏进肚子里。”
段扬呵了一声,说:“队长这是承认喜欢蒋灵雨了?”
陆东辰皱眉,说:“你的奖金是不是也不想要了?”
“您这是公报私仇——队长,你劝劝蒋灵雨吧,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好警察。”
“哼,好警察公私不分?领导说两句就给我玩辞职?我当年被团长和师父骂成什么样子?还不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就这点心理素质,我的队里留不了。”
段扬轻轻一叹,蒋灵雨的确是不够成熟,但是警队少一个人干活很累人啊。以前他是和陆东辰、韩剑分别搭档,都快被这性格各异的两人弄分裂了。这次案件有蒋灵雨给队长打下手,段扬不知多轻松,比起队长这里,还是韩剑那里好,因为队长这里他是跑腿的,而和韩剑搭档的时候韩剑才是跑腿的那个。
宋少陵从卫生间里出来,直接将蒋灵雨手里的手机抽出来,关机。
蒋灵雨怒道:“你干什么?”
宋少陵压抑怒气,说:“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当年你去美国治疗,他没打过电话,你做手术后的五年间他依然没有打过电话!你这次辞职,他也不会理你!灵雨,最爱你的人是我——”
蒋灵雨低垂眼睫,宋少陵突然抱住他,亲吻落在脖子上。
蒋灵雨可不是当年病弱的少年了,推开宋少陵,一脚踹上他的肚子,阴沉地道:“少碰我!告诉你,我们六年前就结束了!我看在你曾经照顾我的份儿上才没动你和宋家,别再触碰我的底线。”
宋少陵捂住腹部,皱眉说:“你就不怕我对付陆东辰?”
蒋灵雨凤目里寒光一闪而逝,“你要是有那个胆子早就动了。”说完,进了卧室。
宋少陵握紧拳头,最后放开,走进书房。他坐在书台上,长出一口气,当年,他不该为了得到林氏去接近林家小姐。他以为蒋灵雨会等他,但他错了,当想挽回的时候,一切都晚了。蒋灵雨向来不会顾念情分,可以随时将背叛的人除掉,要不是他是宋氏继承人恐怕现在早不知道在哪条河底睡觉呢。
两个小时后,宋少陵走到卧室门口时却见蒋灵雨在睡觉。
他拉好卧室门,拿出手机,准备叫外卖过来,已经下午五点半了,蒋灵雨起来后肯定会饿。他们刚吵过架,但还是要关心蒋灵雨的,毕竟已经成了多年的习惯了,改都改不了。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起来,他以为是外卖到了,直接打开房门——“陆东辰?你来做什么?”
陆东辰看到宋少陵凉快舒适的打扮,很想转身就走,但他不是为了吃醋来的,“我找蒋灵雨。”
宋少陵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哦,你先进来吧,他还在睡觉。”
陆东辰愣了下,现在是下午六点,太阳还没下山呢,睡什么觉!“不用了,我先走了,你告诉他我来过就行。”
“陆东辰——”宋少陵叫住他,将声音压低,显得极为阴沉,“蒋灵雨已经辞职了,你不用再来找他,他不会回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东辰回过头来。
宋少陵靠在门边,“就是字面的意思。”
“蒋灵雨是我的属下,他还没有提交辞职信,组织上也未批准,辞职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的。”
“他是蒋家人,怎么可能会做个警察,不过是无聊的时候玩玩,陆队长别太当真了。”
陆东辰打量一番宋少陵,说:“你果然配不上蒋灵雨。”说完,不再理会他,转身而去。
第二天,蒋灵雨从床里爬起来,宋少陵已经去上班了。
他立刻跑到客厅,打开手机,短暂的开机时间却让他觉得漫长无比——
三个未接来电蹦了出来,显示的都是陆东辰。
蒋灵雨突然心跳加快,他终于打电话了……不过肯定不是哄他的就是了,以他的脾气肯定会大骂他一顿。
果然,他回拨后,电话那头传来怒吼,“蒋灵雨——无故旷工一个星期,这个月下个月以及下下个月的奖金都没有了!”
“哥——”
电话那边声音一顿,“撒娇也没用!开门!”说完,就立刻挂断手机。
蒋灵雨愣了下,走到大门处,透过猫眼,陆东辰就站在门外。
他紧张地呼了一口气,打开大门,“队长,你怎么来了?”
陆东辰淡淡地看着蒋灵雨,面无表情,“蒋灵雨,你现在不是五年前的高中生了,你是个成人,别再任性,这次我可以对你既往不咎,但下不为例,知道吗?”
“知道了。”
“你有客人?”
蒋灵雨一愣,“没有啊。”他啊了一声,“对不起,快进来。”
陆东辰换上拖鞋,走了进来,四周看看,“你这里怎么是和式装修?”
“……这是隋唐制式。”蒋灵雨解释说,“你喝咖啡还是绿茶?”
“不用麻烦,白开水。”
“哦,那你先坐。”蒋灵雨说完走进厨房。
陆东辰看着古色古香的客厅,只好在榻席上坐了下来。
蒋灵雨端出来一个透明玻璃杯,放在榻席前的矮桌上。
陆东辰看到水杯里放了一片柠檬,他拿起杯子,水温大概三十度。他心里微微得泛起疼痛,原来蒋灵雨还记得他的喜好,三十度的柠檬水。
他问道:“灵雨,你到底想不想做刑警?”
蒋灵雨盘坐在陆东辰对面,点头说:“我想。”
“如果想做刑警,你就要能忍受工作上的压力,我教训你不会带私人感情,而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明白吗?你对我发脾气,我可以忍受,但你无故一个星期不上班,严重影响了警队的纪律,拖同事的后腿,就不是负责任和成熟的表现。”
蒋灵雨鼻子一酸,“哥,你完全可以不用过来,给我打电话就行,为什么?”为什么要到家里来,你不是五年前就和我分手了吗,还对我这么好做什么。
“灵雨,我是你的上司的同时,也是你的师父,刘局把你交给我,我有责任带好你。”陆东辰说完,心里又道,自然还有另一重原因,我还喜欢你,自然不能任由你再任性。
蒋灵雨直视着陆东辰的双眼,带点咄咄逼人的味道,“只有这些吗?”
陆东辰喝了一口柠檬水,放好杯子,从榻席上站起来,“我该走了,这两天正好休息,你后天再去上班吧。”
蒋灵雨拦住他的去路,“哥,我今天就想问清楚,你当初为什么和我分手?”
陆东辰心里发紧,苦笑一下,“灵雨,现在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怎么没有,我等你等了五年,可我什么都没有等到!我们之前还好好地,可你突然就和我妈说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还提出分手,难道你就没有喜欢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