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灵雨》芳菲盡

26、第六话 青山白骨

　　陆冬哥疯玩了一天，回到家就睡了。
　　陆东辰为他盖好被子后走出卧房，看见蒋灵雨瞪着他，问道：“怎么了？”
　　“我才想起来，你为什么将我在这里的行李都寄回我家？”
　　“……对不起。”当时陆东辰实则是醋意大爆发，看见蒋灵雨仍戴着手环，冲动下寄回了蒋灵雨的东西。
　　“再别做这种令人误会的事了，我妈以为你特别绝情，差点将我关起来，不让我回国。”
　　“不会了，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明天吧，今天带冬哥去玩给忘了，我让人搬过来，就不用我们自己去了。”
　　“也好，你明天还要去上班？”
　　“不用紧张啦，我是有复发的危险，但不会因为少量的运动出事的，不然我在警校早就完蛋了。”
　　陆东辰生气说：“你还好意思说？以后出任务最远不能离我两米。”
　　蒋灵雨笑道：“放心，你撵我都不走。”

　　翌日一早，陆东辰和蒋灵雨将陆冬哥送到学校后来到警队。
　　段扬一进院门，就看见蒋灵雨是从队长的SUV下来的，两人神态暧昧地说着什么走进大楼。
　　段扬挑起眉毛，队长动作够快的，两天前还说要去教训蒋灵雨，却原来是去追人去了。
　　突然腰部一痛，段扬回头说：“你手是不是又皮痒了？”
　　韩剑笑道：“打个招呼嘛。”
　　“你挺有精神，是不是昨晚没做够？”
　　韩剑一愣，“你说话不要这么带歧义行不？我们昨天是去的射击场，不是干别的。”
　　段扬微笑说：“我说做什么了吗？还是说你挺想的？”
　　韩剑一晃手里的手机，往前走去，不去理会他。
　　段扬跟上去，揽住他的肩膀，“害羞了？”
　　“……滚！”

　　两人进了办公室，唐逸和王曦正吃早餐，段扬问道：“蒋灵雨呢？他不是来了吗？”
　　王曦疑惑说：“我没看见啊。”
　　段扬知道自己问漏嘴了，蒋灵雨现在肯定在队长办公室了，记得他们手里拿着早餐，该是一起吃早餐呢。
　　段扬坐下，打开电脑，对韩剑说：“你去买点煎饼，我还没吃早饭。”
　　韩剑闻言转身出去了。
　　王曦笑道：“哈哈，段哥，韩剑的警龄比你长吧。”
　　段扬说：“那又怎么样。”
　　唐逸一拍徒弟的头，说：“徒弟，别这么不长眼睛，人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王曦急忙乖乖点头，他就怕这个师父。
　　大门突然打开，陆东辰和蒋灵雨走进来。
　　陆东辰见少了个人，问道：“韩剑呢？”
　　段扬说：“买早餐去了。”
　　陆东辰皱眉说：“以后直接带进来，别再出去！段扬，你去找韩剑回来。”
　　韩剑拎着煎饼和段扬回来，不敢说话。
　　陆东辰也不去理他，说：“昨夜浮云山山体坍塌，露出一个女童白骨，已经移交到我们刑警大队，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我们全队人都去。据初步鉴定，女童已经离世十年，段扬、韩剑，你们带人到附近的村子排查，看有没有失踪多年的女孩。其余人和我去现场。”他看了眼蒋灵雨，正要说什么。
　　蒋灵雨立刻说：“我没事，爬山的活动我可以。”他拉练都坚持下来了。
　　陆东辰微皱眉头，什么都没说，让蒋灵雨坐他的车后，众人出发。

　　浮云山位于S市西郊，紧邻白兰江，风景宜人，如诗如画。
　　蒋灵雨来到这里突然生出感慨来，当年他的太叔公蒋文韬还是在白兰江结识的一生中的爱人，他们就是在江边钓鱼认识的。
　　陆东辰带人来到发现骸骨的山崖下，四周林子丰茂，人迹罕至，若不是山体坍塌，可能永远不可能发现这里深埋一具枉死的冤魂。
　　女童的骸骨已经被按照人体结构摆在地上，下面用蓝色雨布放好，法医萧林准备重新做一遍尸检，之前是一个刑警支队的人做的。
　　十年过去，什么痕迹都没了，但此处很少有人来，说不定还有蛛丝马迹，他对王曦和唐逸说：“你们带人以此处为中心，向四周排查，一寸都不能放过！”
　　唐逸和王曦带人去了，陆东辰和蒋灵雨走到骸骨边。
　　蒋灵雨戴着手套蹲下来，捡起一只已经被清洗干净的白骨，是小腿的位置。
　　萧林瞪了一眼蒋灵雨，他就看他不顺眼，长那么好看干什么，还整天粘着队长。
　　陆东辰问萧林说：“有什么发现？”
　　萧林连忙收回注意力，说：“骸骨的盆骨和左腿小腿和肋骨有骨折的现象，头部也有撞击的痕迹，该是从高处摔落导致死亡。至于年龄和DNA还要回队里进一步查验。”
　　蒋灵雨这时已经查看过每一处骨头，起身说：“哥，这个孩子生前很健康，没有被虐待的迹象。”
　　陆东辰点头，带着蒋灵雨向另一个棚子走去，那里放着女童的遗物。
　　萧林瞪大眼睛，蒋灵雨竟然叫队长“哥”！简直就是队里的头一份，就连跟随队长最久的韩剑都只是叫“陆哥”罢了！
　　这时陆东辰又从棚子里出来，对萧林说：“你带骸骨回队里检验，明天一早我就要报告。”说完回身进到棚子里，这个萧林怎么回事，不赶紧干活发什么愣。
　　萧林气恼地收好东西，命令助理将骸骨收好。
　　蒋灵雨一早就看出萧林对陆东辰有意思，哼，不自量力，既然他已经和陆东辰在一起了，就好心放过萧林好了。
　　蒋灵雨很快压下心思，翻看证物袋里的遗物，一件腐烂了一半的连衣裙，一双掉色的小皮鞋，竟然还有一个洋娃娃。
　　他打开证物袋，拿出连衣裙，一寸寸查看，是好料子，起码几百块钱一件，但看不出商标了。
　　又拿出小皮鞋，竟然不是最常见的人造革，而是真的小牛皮。
　　而那个洋娃娃是塑料制品，并没有腐烂，可见是非常漂亮昂贵的玩具，是多年前出产的公主王子系列。
　　陆东辰问道：“有什么发现？”他故意将机会给蒋灵雨，就是看他掌握多少刑侦知识。
　　“这些遗物价值不便宜，该是出自小康之家，而骸骨显示生前身体健康也能看出家里很重视孩子的营养。”
　　“有没有可能是拐卖，拐子失手杀掉孩子后只好埋在这里？”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看不像，这个洋娃娃该是女孩生前喜欢的玩具，人贩子即使弄死了孩子也不会费尽周折来到大山深处，还将洋娃娃摆在孩子身边。”
　　“嗯，如果我是人贩子，我会将孩子随便弃尸，远走他乡，根本是不留手尾。这么说是认识孩子的人了，并且存有喜爱之心。”
　　蒋灵雨说：“现在就等恢复女孩头骨的面貌了。”
　　这时一个警员将发现骸骨的护林员带来，护林员叫杜峰，年纪在三十上下，能看出有一身的功夫。
　　陆东辰看看他，说：“当过兵吧？”
　　杜峰点头，说：“是，您也是？”
　　陆东辰微笑说：“嗯，退伍十几年了。不说了，说说发现骸骨的情况。”
　　杜峰肃容说：“昨天夜里，就是外面的一段山体坍塌，我急忙出来查看，因为曾经发生过登山的游客被埋的事故。我带着小虎——就是我养的狗，就是它发现的女童遗体，还将土刨开了。于是我就急忙报了警。”
　　陆东辰问：“你当护林员多少年？”
　　“我前年退伍到地方，就进了林业局做护林员。”
　　“有没有工作十年以上的护林员的联系方式？”
　　“有，就在我手机里。”杜峰拿出手机，调出一个叫贝为学的名字，“他曾经是我的搭档，去年退休了。”
　　蒋灵雨急忙记下联系方式，“谢谢。”
　　陆东辰微微惊讶，认识蒋灵雨这么久，他很少说谢谢。
　　杜峰说：“陆队长，我听人说女孩是多处骨折而死的，凶手太过残忍，请您一定要找出凶手，为女孩洗冤。而且这里是浮云山，当年g军XY部打小鬼子的地方，后山就是忠烈碑！不能让凶手玷污此地。”
　　蒋灵雨微笑说：“杜峰，也可以说是那些忠烈在保佑小女孩，让你发现她的骸骨，不用受这里的阴冷潮湿。”
　　杜峰身体一震，向陆东辰和蒋灵雨一敬军礼，转身而去。

　　陆东辰和蒋灵雨带着女童的遗物以及贝为学的联系方式返回市里，直接就去了贝为学家里。
　　之前他们打过电话，将情况说明，贝为学听说曾经守护的大山发现女童骸骨既愤怒又伤心，急忙邀请他们前来，并说出地址。
　　贝为学六十一二岁，后背微驼，走路也不太利落，该是多年在山里落下的风湿。
　　贝为学听到陆东辰问十年前是否见过陌生人带着稍大的行李在山崖附近出现，他想了想，说：“十年前啊——我记得那时刚好是国内对tw全面开放不久，局里的领导和市里便集资给在浮云山牺牲的g军烈士们建了一座忠烈碑，供后人瞻仰。然后也在大力宣传浮云山的旅游项目，所以那阵子很多人过来。都是携家带口，还有些老兵的后代来祭祀先人。都是大包小裹的，没什么特别。”
　　蒋灵雨问道：“那您在夜里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没有，有也记不住了，而且我住的地方离那段山崖还是有些距离的，如果不是像坍塌那样的事故一般都听不见。”

　　贝为学这里的线索断了，陆东辰和蒋灵雨回到警队。
　　这时，王曦和段扬分别打电话过来，说没有任何发现。
　　陆东辰只好叫他们回来，挂断手机后对蒋灵雨说：“你去拿尸检报告和鉴证科那边的化验结果。”
　　蒋灵雨轻轻一笑，说：“你怎么不叫萧林过来？”
　　陆东辰瞪了他一眼，说：“还不快去！”萧林的心思他看出来一点，搞得他浑身发麻，他可不想再去遭罪。
　　蒋灵雨哈哈笑出来，去法医科了。
　　法医科就在隔壁的大院里，和鉴证科在一个楼里，而再隔壁就是市局。
　　萧林看到蒋灵雨过来，冷哼一声，“你回去吧，我会送过去的。”
　　蒋灵雨眯起眼睛，“哦，那好吧，”他拿起一瓶硫酸，放在萧林最爱的一套工具上，“那我只好告诉辰哥，你还没做好，因为你的工具被毁了。”
　　萧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敢！”
　　“你试试。”
　　萧林身体一颤，看到突然变得狠戾的蒋灵雨，解剖尸体多年的他都感到害怕。
　　蒋灵雨见他如此不上道，再次说：“报告呢？”说着，拿起手里的硫酸瓶，做出微微倾斜的姿势。
　　萧林气鼓鼓地将报告扔在桌子上，“拿走吧。”
　　蒋灵雨放回硫酸瓶，拿起报告，走近萧林，手放到他的肩膀上一用力。
　　萧林肩膀发出剧烈的疼痛，没想到蒋灵雨看着瘦，手力这么大。
　　蒋灵雨笑着低声说：“以后报告我会来拿，如果你敢再自己跑去隔壁警队，别怪我今天没有提醒你。”他见萧林脸色一白，松开手，用报告拍拍他的脸，“很好，以后我们就是好同事了。”
　　萧林见蒋灵雨离去，失力地坐在椅子上，他不怕无法追求陆东辰，而是怕陆东辰被蒋灵雨吃得骨头都不剩。
　　蒋灵雨拿着两份报告心情愉悦地回到陆东辰的办公室。
　　陆东辰疑惑问道：“有线索了？”
　　“是，”蒋灵雨急忙收起胜利的喜悦，“萧林的报告说，女童的确死于十年前，而根据骨骼的生长情况已经确定死的时候才七岁。令狐释也在数据库里，比对了DNA，不是上报过失踪的儿童。这个是女童头部样貌复原的样子。”他将报告打开，让陆东辰看图片。
　　“你去将图片发给电视台和媒体，让知道女孩身份的人提供线索。”

　　没想到两天后就出现了准确的线索。
　　蒋灵雨推开办公室的门，说：“有位老人前来认遗物，说女童可能是他的孙女！”
　　陆东辰急忙来到接待室，推门而进，却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脚跟一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
　　张衍州一愣，笑道：“原来是小陆，很好，转业仍能为人民服务，保家卫国。”
　　陆东辰放下手，想起张衍州就是来认遗物的，说：“首长，您……”
　　张衍州轻轻摇头，说：“带我去看吧，十年了，我早想到是这个结果。”
　　陆东辰连忙让蒋灵雨带遗物过来。
　　张衍州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三样东西，双手微微颤抖地拿起那个洋娃娃，“是小遥……”
　　蒋灵雨见状急忙去沏热茶，放到桌子上，还将纸巾摆到张衍州的旁边。
　　陆东辰说：“首长，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做一个DNA测试……”
　　张衍州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