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灵雨》芳菲盡

22、第二话 凶手推测

　　两人回到警队的时候，萧林的报告已经做好了，他亲自送到陆东辰的办公室。
　　陆东辰打开来看，萧林介绍道：“死者生前胃部有未完全消化的酸奶，我化验过，是从德国直接进口来的高档饮品，十分昂贵。死者曾被凶手殴打，腹部有淤痕，颈部有被掐过的痕迹，但凶手选择用刀刺死死者。”
　　蒋灵雨此时说：“会不会是凶手进门后和死者发生争执，死者全无防备，故而造成身体上的伤痕以及客厅里的混乱。凶手本可以直接掐死死者，但他放开手，可能他想做些什么，而此时死者已经失去了任何反抗的能力。凶手和她肯定又发生些事情，一怒之下，拿起刀具，泄愤似的刺了她十三刀。”
　　萧林瞥了他一眼，说：“同志，我的话还没说完，不用这么积极表现。”
　　蒋灵雨不去看他，只是望着陆东辰。
　　陆东辰本想夸奖一下蒋灵雨，因为他也是如此推测的，但萧林的话让他不上不下，只好说：“死者指甲里有皮肤组织，灵雨，你拿去鉴证科化验。”
　　萧林微笑说：“不用了，我已经让人做好了，”他拿起另一份文件放到陆东辰桌前，“这是化验结果，经过DNA比对，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结果。”
　　陆东辰笑道：“这么说凶手留在她衣服上的指纹，你也对比过了？”
　　“是，依然没有匹配结果。”
　　“要不是你是法医，都能做我这个队长了。”陆东辰开玩笑说道。
　　萧林亦是笑着说：“这都是我分内的职责。”
　　陆东辰笑了笑，没说话，这时，门被打开。
　　走进来的是韩剑和段扬，韩剑兴奋地说：“陆哥，我们听你的吩咐，对魏纾做了背景调查，你猜她的情人是谁？”
　　“别卖关子。”陆东辰绷起脸说。
　　韩剑笑道：“是宋氏的二公子，宋少殇，小区的监控显示宋少殇开车于晚上六点半到达魏纾家里，正是魏纾被害死亡的时间！”
　　陆东辰肃容说：“别急着开心，段扬，你查过宋少殇是几点离开的吗？开的是什么车？”
　　段扬说：“宋少殇虽然六点半到达死者的小区，但十分钟后就离开了，我们查过通信公司的记录，宋少殇期间给魏纾打过电话，而手机并未接听直接挂断。宋少殇开的是黑色跑车。”
　　陆东辰看向韩剑，说：“小韩，你做刑警这么多年，怎么还是如此不谨慎。”
　　韩剑喊道：“陆哥你冤枉我了，你得让我把话说完啊，我是说宋少殇到的时候凶手说不定还在房间里！他给魏纾打电话，有可能就是凶手挂断的！”
　　陆东辰这才点头，说道：“下次记得把话说完，灵雨，我们去会会宋家二公子。”

　　上车后，蒋灵雨坐在副驾驶上立刻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
　　陆东辰见状说：“即使你的病好了，烟还是少抽。”
　　蒋灵雨吐出烟，说：“你是我的领导，不是管家。”
　　“你在生气？”
　　“……没有。”
　　陆东辰回想一下适才发生的事，解释说：“我不是故意不理会你对案发情形时的推断……”
　　蒋灵雨打断他说：“队长你想多了，我认识宋少殇。”
　　“是吗？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如你所见，在警校学习。”
　　陆东辰顿觉无力，他只是想关心一下蒋灵雨的生活，但对方一句话就将他噎得再也无法开口。
　　蒋灵雨又吸了一口，在烟灰缸里撵掉香烟，说：“我还好，警校的训练虽然辛苦，但我能应付过来，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陆东辰闻言看了他一眼，说：“你是在怪我当年对你那么凶吗？”
　　蒋灵雨轻轻一笑，这是他们今天见面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没有，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队长还记得？”
　　陆东辰深深感觉到蒋灵雨对他的抵触，只好再次转移话题，问道：“你和宋少殇关系如何？”
　　“还好，他是个花花公子，专门喜欢年纪大的女性，不然也不会和魏纾有关系了。”

　　宋少殇的家住在别墅区，陆东辰和蒋灵雨按响门铃，一位男性管家问道：“请问两位找谁？”
　　他们出示证件后，陆东辰说：“我找宋少殇。”
　　管家将他们让到门厅里，说：“你们稍等。”
　　这时，一个十岁大小的男孩跑了过来，看到陆东辰兴奋地说：“爸爸，你是来接我的吗？还有蒋叔叔，你怎么和爸爸一起来了？”
　　陆东辰大吃一惊，“冬哥儿？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妈妈住在这里啊。”
　　薛容若从客厅里走出来，看到他们后亦是愣住，勉强笑道：“蒋少爷，你来了，东辰，你们是来办案子的？”
　　蒋灵雨毫不客气地说：“我在办案子，叫我蒋警官。”
　　薛容若似乎很害怕地点点头。
　　陆东辰皱眉，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因为宋少殇已经在薛容若身后走过来了。

　　宋少殇今年二十五岁了，一副蒋灵雨所说的花花公子做派，他将薛容若和陆冬哥撵去楼上后，笑道：“找我做什么？”说着斜睨一眼蒋灵雨，眼里闪着戏谑。
　　蒋灵雨淡淡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陆东辰看到他们的互动，更加疑惑，但他是为案子来的，说：“宋先生，魏纾死了。”
　　宋少殇微微一愣，笑道：“你们不会怀疑我是凶手吧。”
　　陆东辰见他完全不为魏纾的死震惊和悲伤，若不是证据显示他不是凶手那他就是最可疑的那个，他问道：“我们从监控里得知，案发当晚，也就是昨天下午六点半，你开车到了魏纾所在的小区，在十分钟后离开，是不是？”
　　“是，我们昨天约好在家见面，但我到了那里后按了几遍门铃，里面都没人开门。我很生气，是她主动约我的却不给我开门，于是我就打了电话，却被挂断了，我只好离开。”
　　“那你到魏纾家门前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宋少殇仔细回想一遍，说：“没有异常。即使有声音，那里的隔音极好，我也是听不见的。”
　　陆东辰斟酌他的话，他们问过邻居的确是没有听到响动，他问道：“宋先生，魏纾有没有和你提过和人起过争执？”
　　“这我哪里记得。”宋少殇轻蔑一笑，他怎么可能记得这种小事，他的情人那么多，哪里有空闲和精力。
　　蒋灵雨沉声说：“宋少殇，你严肃一些。”
　　宋少殇笑道：“好吧，既然是灵雨的话，我就仔细想想——”他喝了一口咖啡，聪明的脑子里闪过和魏纾相处的片段，“别说，还真有一件事极为特别。”
　　陆东辰立刻问道：“什么事？”
　　“上个月，魏纾和我见面的时候对我说有人跟踪她，她很害怕，我以为她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和关心，就没有在意。”
　　蒋灵雨突然问道：“你喜欢女人穿什么？”
　　这句问话很普通，但宋少殇就是明白了，嘴角一扬，“我喜欢什么，灵雨难道不知道？”
　　蒋灵雨脸色一沉，说：“我在问案子，你认真点。”
　　宋少殇无奈说：“你没有小时候好玩了，这么说吧，我喜欢女人穿制服。”
　　陆东辰和蒋灵雨对视一眼，都觉出可疑来，魏纾明明穿的是性感内衣，难道魏纾在等的人另有其人？还是说他不仅约了宋少殇一人。

　　陆东辰和蒋灵雨离开后，陆东辰一路沉默。
　　蒋灵雨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陆冬哥会在那里吗？”
　　“还用问吗？原来薛容若和我说在交往的人就是宋少殇，以宋少殇的为人怎么可能给她幸福？”
　　“你很在意？”
　　“我是为了冬哥儿——看宋少殇给冬哥儿买那么多价格高昂的物品，我怕冬哥儿将来会经不起风浪。”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虽然冬哥儿不是宋少殇的儿子，但他对冬哥儿的教养很严格。”
　　“你一直都知道他们在一起？”
　　“是，从五年前就知道了。”

　　回到队里后，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陆东辰简单布置下去明天的任务后宣布解散。
　　走到大楼门外，陆东辰见蒋灵雨在门边站着，他想了想走上去，说：“你住哪里？要不要我送你。”此时天黑下来，即使蒋灵雨长大了，陆东辰还是不放心。
　　蒋灵雨摇头，看向不远处的院门外，“接我的人来了，队长，再见。”
　　“再见。”陆东辰看着蒋灵雨向院门外的黑色林肯车跑去。
　　有司机为蒋灵雨打开后门，蒋灵雨坐进车里，关门，司机坐回驾驶位，黑色车辆渐渐驶离。
　　陆东辰看到车后面坐着一个男人，他只能看到那是一个男人穿着皮鞋的脚和西装裤的小腿，因为蒋灵雨挡住了那人的头和上半身。
　　一股闷痛袭来，陆东辰轻轻呼出一口气，缓解不适的感觉，他走向自己的车，该回家睡觉了，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这么晚你不用特意来接我。”蒋灵雨对身边的男人说道。
　　“没关系，我也是才从公司出来。”宋少陵说道，“刚才少殇给我打过电话，你和陆东辰去找他调查案子了？”
　　“嗯。”
　　宋少陵握住身边人的手，触手冰凉，而现在是六月份，五年前蒋灵雨换过心脏后，手就没有温暖过，“我送你回家，今天我就不在你那里住了。”
　　“随便。”
　　“……灵雨，等我解决掉林氏，就和你结婚，好吗？”
　　蒋灵雨皱起眉头，抽开自己的手。
　　宋少陵手里一空，转头望向窗外，陆东辰，你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蒋灵雨等了你五年！

　　蒋灵雨告别宋少陵，回到家中。在他决定进警队前就买下了这套繁华市区中的公寓，一是为了上班方便，二是为了这里热闹。
　　他盘坐在榻榻米上，身边是一盏宋代制式的落地灯，他在灯下从包里拿出案子的资料，在檀木桌上铺开。
　　脑子里捋顺整个案子所掌握的情况——
　　死者魏纾，女，三十七岁，未婚，联合大学的教师，家乡是邻省的桃花镇。二十年前考入联合大学，毕业后留校任职。教学严谨，为人严苛。
　　朋友圈简单，但私生活混乱，有情人宋少殇，案发当日下午六点到七点，约情人在家里见面，穿好情趣内衣等待——这里出了问题。
　　蒋灵雨在笔记本里在此处画上记号，宋少殇是个有品位的贵公子，向来是不喜欢妓女的做派的，和他在一起长达三年的魏纾不可能不知道。魏纾穿着低俗的性感内衣，绝不是在等宋少殇，可是为什么宋少殇声称魏纾约他到家里见面？难道宋少殇在说谎？
　　暂时放下这个疑问，蒋灵雨继续向下想去——
　　魏纾给凶手开了门，两人发生争执，凶手殴打魏纾。本可以直接掐死魏纾，但他停了下来，为什么？是他害怕了，还是对魏纾有话要说？
　　还有一种可能是宋少殇的突然到访，打断了凶手行凶。
　　宋少殇离开后，魏纾说了什么再次激怒凶手，凶手拿起刀具刺向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魏纾。
　　蒋灵雨想到这里，翻开鉴证科的报告，魏纾的厨房里的刀架上没有缺少刀具，那么死者伤口上属于长形一寸宽的刀具是凶手带来的，还是魏纾家客厅中的？
　　蒋灵雨又在此处标上记号，然后继续仔细看报告，凶手杀了魏纾后，从卫生间拿出刷子清洗客厅留有的大量血迹。但他中途停下来，随手将刷子扔在地上。
　　凶手可能在这时并不想继续掩盖犯罪证据，这从魏纾身上和家里留下的大量指纹便可以推晓。他恨魏纾，在凌晨五点左右用一辆深红色轿车将魏纾扔在联合大学垃圾站一个垃圾箱后面，弃尸的过程中被环卫工人看见。
　　深红色轿车——蒋灵雨翻开小区内的监控录像报告，这个报告是段扬和韩剑所做的搜集和记录。这个报告所说，当晚到凌晨并没有任何深红色轿车开出小区。
　　疑问也在这个地方，凶手是如何运出尸体的？那辆深红色轿车是凶手偷的，还是他自己的车。
　　蒋灵雨轻轻呼出一口气，看来明天要催促一下交通科了，他们需要当时联合大学附近道路的监控录像。垃圾站那里是监控死角，只能从附近的道路调取录像，早上五点车辆稀少，不会找不到的。
　　他整理好几处疑点，收拾整理桌子上的报告后，累的不想去洗漱直接扯过身边的薄毯躺在地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