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灵雨》芳菲盡

19、第十八话 蒋母顾虑

　　“您请坐。”陆东辰将蒋雅宸让进房间，要去为她沏茶。
　　蒋雅宸微笑说：“陆队长，不用麻烦了，我说几句话就走。”蒋雅宸脱掉大衣，里面穿着灰色的铅笔裙，她坐在沙发上打量着陆东辰。
　　陆东辰一愣，坐了下来，“蒋夫人想说什么？”他见蒋雅宸坐在沙发上的姿态既优雅又好看，全不似某些女人是假装做出来的姿态，完全地出于自然，似乎这种高贵仪态已经深入骨髓了。
　　“灵雨这段时间麻烦你了。”蒋雅宸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这是这段时间的生活费。”
　　陆东辰皱起眉尖，“不必了，我还不缺这点钱。”
　　蒋雅宸微笑道：“我想陆队长误会了，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她确实是来感谢陆东辰的，她知道除了蒋家人外没人能受得了蒋灵雨那样的任性和超强的控制欲，所以她很感激陆东辰的好意和耐心，也是借此机会来看看蒋灵雨看中的人到底如何。
　　陆东辰眼神一闪，说：“蒋夫人，误会的是你，我和蒋灵雨没什么……”
　　蒋雅宸愣了一下，说：“没想到陆队长为人如此不坦率，如果没什么，你会让蒋灵雨住到这里，还让他干预你的工作？”
　　“……我们的确没什么。”
　　蒋雅宸站起来，“既然如此，是我冒昧和叨扰了，告辞。”
　　陆东辰急忙站起来，问道：“蒋夫人，灵雨呢？”
　　蒋雅宸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说：“你们既然没关系，他在哪里也与你无关，那张支票我留下了，取不取走，您看着办。”说完，疾步走出陆东辰的家。
　　大门关上后，陆东辰突然有些头晕，灵雨呢？陆东辰拿出手机打过去，发现竟然是关机状态……

　　小区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宾利，当蒋雅宸高挑的身影出现时，司机连忙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车里，蒋灵雨语气急切地问道：“陆东辰呢？他怎么没过来？”
　　蒋雅宸上车后，司机关好车门。
　　车子启动后，蒋灵雨急忙喊道：“停车！”
　　司机不予理会。
　　蒋灵雨怒道：“停车——”
　　Friday看到主人着急的模样，也吠叫出声，“汪——”
　　蒋雅宸面无表情，“闭嘴。”
　　Friday委屈地趴回去。
　　蒋灵雨瞪了一眼没用的Friday，对蒋雅宸说：“妈，你这是干什么？陆东辰说什么了？”
　　蒋雅宸说：“他说没和你交往。”
　　蒋灵雨脑里一空，说：“他怎么会这么说……我们明明……”
　　蒋雅宸气上心头，懒得听蒋灵雨的话，“……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以岳母的身份上门去，人家根本都不承认你是他的男朋友！”蒋雅宸觉得适才在陆东辰家里就像一个白痴！
　　蒋灵雨慌张地问：“妈，哥到底说什么了？”
　　“收起你肉麻的称呼——他说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不可能！”蒋灵雨慌张地握起拳头，陆东辰为什么要这么对母亲说话，为什么什么都不承认。
　　蒋雅宸头疼极了，儿子什么都好，怎么就这么自恋！“灵雨，你是在一厢情愿，陆东辰对你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蒋灵雨握紧拳头，“妈，这一切都是误会，你让我去和他说清楚。他那么照顾我，事事让着我，怎么会不承认喜欢我呢？”
　　蒋雅宸深深觉得自己的教育非常失败，放养在蒋家就没出过错误，怎么到蒋灵雨这里就完全不对了？
　　她只好耐心说道：“儿子，陆东辰大了你十七岁，照顾你是应当的，你不要误会了，而且陆东辰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凭什么和你去美国？”她这次去找陆东辰是代表蒋灵雨的，蒋灵雨不敢向陆东辰提出同去美国的事情，蒋雅宸爱子心切，才上门去自讨没趣。
　　蒋灵雨仍是不相信陆东辰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喊道：“停车！我去和他说。”
　　蒋雅宸阻拦道：“蒋灵雨，我已经任你胡闹很久了——我和你爸爸一直在国内，而你竟敢说我们去了国外，让外人都以为我们丢下你不管——这也算了，这次我不能再惯着你，美国那边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心脏捐献者，事不宜迟，你立刻给我回去美国。陆东辰的事，你就忘了吧。”
　　蒋灵雨瞪大眼睛，喊道：“停车！我的心脏病还不是要怪你和蒋淮风！要不是你们都姓蒋？我会这个样子吗？”
　　蒋雅宸深吸一口气，不去理他。
　　蒋灵雨犹如打在了棉花上，他憋气地坐在一边，看到脚边的Friday，低声说：“妈，起码要送Friday回去吧，我想让他待在陆东辰身边。”
　　蒋雅宸点点头，“停车。”
　　蒋灵雨眼睛一亮，就要打开车门，却被蒋雅宸握住手腕。
　　蒋雅宸对副驾上的保镖说：“你带Friday回去，怎么对陆东辰说，你明白吧？”
　　“是。”保镖点点头，下车带走了Friday。
　　蒋灵雨听着Friday的吠叫越来越远，眼角滑出泪水。
　　蒋雅宸心里一紧，放软语气说：“灵雨，我不是要分开你们，而是你太不成熟了。看看你做的这些事，撒谎欺骗陆东辰我和你爸去了国外，还利用权势强行入住别人的家里，丝毫不问陆东辰到底愿不愿意。你利用陆东辰对你的心软，还干涉人家的工作，这些事如果换做是我早就将你扫地出门了，陆东辰他却放任你这么做……这说明什么？”
　　蒋灵雨一抹眼泪，“说明他喜欢我。”
　　蒋雅宸耐心解释道：“说明他把你当成了小孩子，他是个成人，还是个从入社会以来就在纪律单位工作的人，他不会放任喜欢的人如此的任性。所以，即使陆东辰喜欢你，他也不会现在就对你做什么，因为你太不成熟，也太任性！你的行为在陆东辰看来根本就不可靠，你能突然对他感兴趣，也会突然离去，陆东辰已经三十三岁了，他不会跟着你玩……”蒋雅宸不愧是比蒋灵雨多活了二十多年，一眼就看出陆东辰的心中所想和顾虑。
　　蒋灵雨突然喊道：“我不是玩的，我是认真的！”
　　“可他不知道，因为你的行为就在告诉他，你完全不值得付出信任。”
　　“……可他对我那么好。”
　　“那是当然，我蒋雅宸的儿子这么聪明漂亮，他当然会对你好……但他不会无止境地任你任性下去，所以，成熟起来吧。等你做完手术痊愈，我可以让你进警校，这样你就能以一个正常的方式接近他，到时，如何掌握他，全凭你自己，成功了，我会让他进蒋家门，不成功，我也不会帮你。”
　　蒋灵雨身体一震，欣然说：“妈，你不反对我和陆东辰在一起？”
　　“我为什么要反对？我们家向来是自由恋爱，但在你身体痊愈之前，不能再见他，明白吗？”
　　蒋灵雨知道这是母亲的底线，如果再得寸进尺，他可能就真的再也见不到陆东辰了，急忙点头，“妈，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做手术的。”
　　蒋雅宸点点头。

　　陆东辰不停地打着蒋灵雨的电话，可仍然是关机，他感觉身体又发热起来，头晕得更厉害了。他有种感觉，这次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叮咚——”
　　陆东辰睁开眼睛，跑过去开门，以为是蒋灵雨的他再次失望，是个陌生的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但Friday被他牵在手里。
　　Friday开心地跑进房间，坐在陆东辰身边摇着尾巴。
　　陆东辰失望之极，对那男人说道：“多谢你带他回来，你看没看见一个……”
　　郑黎打断他的话，说：“陆先生，您好，我是蒋少爷的保镖。”
　　陆东辰闻言一愣，急忙问道：“他在哪里？”
　　郑黎面无表情，说：“蒋少爷让我转告你，这条狗他不要了，让你好好照顾它。”
　　“……他只说了这些？”陆东辰心里一沉，蒋灵雨为什么要这么说？
　　“少爷还让我对您说，他会去美国念大学，就不回来了，这里的行李你扔也好，寄回去也罢，他不会要了。还有，下面这句话，是我私自对您说的，少爷大学毕业后会和门当户对的人结婚，陆先生以后请自重，不要再做令我家少爷误会的事，告辞。”郑黎说完一大段冷冰冰的话以后，转身离去。
　　陆东辰狠狠皱起眉头，关上房门。这是什么意思？意识本就昏沉的他只明白一点，蒋灵雨的确不是真的喜欢他，他喜欢的还是那个送他手环的人……

　　蒋家大宅，管家在忙碌着去美国的事情。
　　书房里，蒋雅宸对之后赶回来的郑黎说道：“话都说清楚了？”
　　郑黎点头，说：“是，说清楚了。四小姐，您为什么让我欺骗陆东辰？”
　　蒋雅宸冷笑，说：“他不知好歹，自然要给一个教训。”她见郑黎不明白，笑了，说，“你和你父亲一样迟钝，和你说吧，陆东辰是喜欢灵雨的，但他顾忌太多，至今不敢再进一步。”
　　郑黎明白了，说：“您这样做不是让陆东辰更不会接近少爷吗？”
　　“这样更好，陆东辰是个好人，为人也很适合灵雨，但他年纪太大，还有一个儿子。”蒋雅宸不在乎陆东辰的身份地位，但只她说的这两点，她就接受不了。
　　“……小姐，您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如果当年蒋五先生执意拆散您和蒋先生……”蒋五先生是蒋雅宸的亲生父亲，在上一辈中大排行行五，故被人称为蒋五先生。
　　蒋雅宸笑道：“你还是没有明白，灵雨即使这次移植手术成功，但他的基因是有缺陷的……他生下的继承人难免也会有缺陷，若是让陆东辰进门，那他的儿子陆冬哥必定会成为继承人的玩伴。如此一来陆冬哥对继承人的影响力就会像宋少陵对灵雨一样非同一般，我们蒋家对自幼长大的情谊的人都好到过分……灵雨就差点被宋少陵那个混蛋给毁了，我不会再让灵雨的儿子受制于人。”
　　郑黎迟疑地说：“这个推断是不是太过绝对和武断了？”
　　蒋雅宸摇摇头，说：“不会，我说的会是事实，因为从古至今，我们家的长辈为继承人选择身边的人都非常慎重，皆因历史上有过两次失误，继承人险些丧命和一蹶不振，无一例外都是身边的人影响。”
　　蒋淮风此时从另一道门进来，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小宸，你是不是担忧太过了，而且你之前不是支持他们在一起的吗？”
　　蒋雅宸摇头，说：“灵雨竟然为了陆东辰在手术前私自跑回国内，事关灵雨的身体，我不会再任他胡闹下去。”因为宋少陵对蒋灵雨的伤害，她害怕了，一直在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儿子。
　　蒋淮风走近，揽住妻子的肩膀，“我看陆东辰还是不错的。”
　　“不错是不错，但就错在太过正直。”
　　蒋淮风一愣，笑道：“是呀，但到底还是要看灵雨的意思。”
　　蒋雅宸点头，说：“我对灵雨说过，只要将来他能掌握陆东辰，我就不会再管，我不会失言。”
　　蒋淮风哈哈一笑，说：“刚才信誓旦旦地要反对，还不是得顺着灵雨？”
　　蒋雅宸横他一眼，“你管不着。”
　　郑黎见状急忙退了出去，再留下去，蒋先生会生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