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灵雨》芳菲盡

13、第十二话 林间惨剧

　　放学后，蒋灵雨就到了刑警队，还带着被简单矫正过手指的冯斌。
　　韩剑此时也才从文景兰家回来，见到他们时愣住，他拉过蒋灵雨到一边说：“你来做什么？”
　　“有线索提供给你们警方啊，哥呢？”
　　韩剑耸肩一笑，“你怎么不叫我哥呢？”
　　“告诉你，冯斌已经承认当年给你们的是假口供。”
　　韩剑闻言不敢再闹，说：“陆哥在市局呢，说是不给立案就不回来了。”在学校的时候，冯斌说给警察的话是真的，可现在倒好又说是假的，果然问题极大。
　　蒋灵雨呵呵笑道：“哥真是死脑筋，先找到尸体再说嘛，你快叫他回来。”

　　陆东辰接到韩剑的电话立刻飞车赶了回来，在见到冯斌的伤处时，瞄了眼蒋灵雨，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将冯斌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和善地说：“你不用怕，我问你，为什么对警方撒谎，又为什么对文景兰说出真相？”
　　冯斌这回是彻底老实了，“五年前警察找到我的时候，我被苏泽行警告过不许乱说话，我当时很害怕就没敢说。但事情过去很久后，文阿姨天天上门……我心里受不了这个折磨，就告诉了她，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立即和你们说这件事。后来我怕苏泽行报复，就搬了家。”
　　陆东辰心道，可能是文景兰误认为警方是知道这件事的，所以没有及时和郜树龙说，谁能想到年仅十岁的孩子会在不同人的面前说不同的话呢？
　　他问道：“你现在还和苏泽行有联系吗？”
　　“没有，我躲他都来不及！”
　　“我问你，你被老师没收的杂志是从哪里得来的？”
　　冯斌心里一抖，不敢看陆东辰的眼睛，低下头，说：“我买的。”
　　陆东辰语重心长说：“冯斌，你是个好孩子，肯定也知道那里的东西都是犯法的，你现在告诉我真相，帮助我们找到章家宝。他是你的小学同学，你忍心看到他死后都不能得到安宁吗？你还小，不要因为这个断掉前途。”
　　冯斌惊恐地抬起头，“您，您是说章家宝死了？！”
　　“我们现在也不敢肯定，但他的母亲梦见他就在最近死了。”陆东辰也不想吓唬小孩，但就差最后一步了，冯斌已然要开口了。
　　冯斌大喊一声，“都赖我，要是我早说出真相，家宝就不会死！”
　　陆东辰连忙安抚道：“冯斌，你当时也只有十岁，不能怪你，都是拐走章家宝那个人所犯下的罪行，你现在要帮助我们警方抓住坏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冯斌点头，说：“我都说——家宝经常到我家，我们一起玩游戏。有时候邻居苏泽行也会过来，他比我们大九岁，带着我们一起玩。五年前的五一假期去公园玩，就是苏泽行发起来的，他带着我们在公园里打篮球……我们玩累了，就想回家。苏泽行当时说要送家宝离开，我很奇怪，明明我是和他住附近的，为什么不送我要送章家宝？但我没有多想，我看着苏泽行带着章家宝上公交离开，然后过一会儿我的车也来了就走了。
　　“然后晚上我就接到文阿姨的电话，说是章家宝到现在都没有回家，当时我就慌了，我没敢说实话，放下电话后我就立刻找到隔壁苏泽行家里。他当时在家，我质问他章家宝哪里去了？他竟然亮出一把枪！威胁我说，如果我出卖这件事就杀了我全家！”
　　说到此处，冯斌流出眼泪，握紧拳头，“警察叔叔，我也害怕，就什么都没敢对警察说。一年后，文阿姨经常上门找我，我实在是不忍心，就告诉她章家宝上了公交的事，但还是没敢供出苏泽行，我想着文阿姨能去警局告诉这件事，但她没有……”
　　陆东辰点点头，说：“我让人带你去医务室重新矫正，再让人送你回家。”
　　冯斌感激地点头。
　　冯斌被警员送走后。陆东辰叫齐属下，准备出发抓捕苏泽行。
　　他看到蒋灵雨跃跃欲试的眼神，将他拽到一边，低声说：“我知道你也想去，但这次是抓捕一个有枪的嫌犯，十分危险，若你出个三长两短……”
　　蒋灵雨目光坚定，说：“哥，我想跟你去，求你了。”
　　“灵雨，我什么都能应你，就这个不行，乖乖听话。”
　　蒋灵雨抿紧嘴唇，垂头轻声“嗯”了一声。
　　陆东辰揉揉他的头，吩咐女警照顾蒋灵雨后带人出发了。

　　一辆小货车里，陆东辰和李颢紧紧盯着屏幕上的跟踪定位仪。
　　只见代表冯斌的小黄点在深夜12点时，偷偷出了家门，走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
　　李颢笑道：“果然这个冯斌也有问题！”
　　陆东辰对着指挥话筒说：“跟上去，车灯都关闭，用夜视仪。”
　　作为指挥车的货车也开启，跟着出租车上了高速。
　　李颢说：“你说冯斌和苏泽行是什么关系？”
　　陆东辰的目光不放过屏幕，沉声说：“目前还不清楚，但那本杂志肯定是苏泽行给他的。”
　　“你怎么知道他和苏泽行还有联系？”
　　“我在问他话的时候，他眼珠乱转，表情虽然到位但还是太年轻，演技太差。而且他对我们说的话没有一次是相同的，不断地推翻之前的口供，看着是因为怕报复不敢说，实则他是在将自己撇个一干二净。”
　　李颢叹道：“现在的孩子是越来越不能小瞧了，就像蒋灵雨似的，一肚子鬼主意。”
　　陆东辰笑道：“没错，但冯斌和蒋灵雨的段位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李颢愣了下，最近陆东辰提起蒋灵雨时总是很开心，虽说不明显吧，但瞒不过他这个干了十几年的老刑警。他说：“老陆，蒋灵雨在你家里过得如何？”
　　“挺好的，虽然有时任性点，但还是听我的话的。”
　　“……你说他为什么要去你家里住，我就不信他父母出国，他会没人照顾，怎么都轮不到你吧？我记得他说过有个大姐什么的。”
　　陆东辰没有回答搭档的话。
　　李颢压低声音，神秘地说：“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你看他只叫你哥，叫我们都是叔叔，韩剑才二十四，他也叫人家叔叔。”
　　陆东辰心里一惊，看来的确瞒不住李颢？但他面上说：“你想多了吧？”
　　“你这是当局者迷，蒋灵雨那小眼神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就盯着你，就差有射线射穿你了。”
　　“你想多了。”陆东辰不想将私人感情扯到工作上来，于是决定瞒着李颢。
　　“不信就算了，小心你被他吃的渣都不剩。”
　　陆东辰脸色黑沉，“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冯斌在郊外下了车，鬼头鬼脑地四下里望。当出租车开走后，才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穿过路边的小径往林子里走去。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眼前出现一座废弃的仓库，他敲敲门。
　　“谁？”里面一道谨慎的声音响起。
　　“哥，是我，冯斌。”
　　大门从里面被打开，露出一个颇为英俊的青年，“这么晚过来做什么？快进来。”
　　冯斌钻进门里，苏泽行在身后关紧大门。
　　冯斌向里走，灯光昏暗中看见桌子上摆着两份外卖，他眉毛一拧，喊道：“你竟然给那小子松绑！还给他饭吃？”
　　苏泽行靠近他，拍拍他的腰，猥琐地笑道：“怕什么，他听话得很。”他眼珠一转，“吃醋了？放心，他哪里有你味道好。”说着抱着冯斌亲吻起来。
　　冯斌推开他，说：“不能留着他了，得解决掉。”
　　苏泽行皱眉说：“我还没玩儿够呢。”
　　“还玩？警察找到我了，为了章家宝的事情，你赶快解决掉麻烦。”
　　苏泽行镇住，“警察找到你了？你怎么不早说？靠！”他一脚踢飞凳子，“你对警察说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我也有参与，多说不是把自己卖了？我将他们糊弄过去了。”
　　苏泽行阴声说：“你若是敢出卖我，你也跑不掉，是你将章家宝弄死的，我可没动手。”
　　冯斌怒道：“要不是你被他迷惑要放了他，我会杀他？好了，别说这个了，赶快把里面的人解决了。”
　　苏泽行拿出柜子边的西瓜*刀，双眼闪出寒光，趁冯斌背过去翻找铲子的时候缓缓靠近，他举起刀，低声说：“动作很快，还将他埋在那里？”
　　“嗯。”
　　蓦地，仓库外警笛大作，大门被强行从外撞开，两人震惊住，从外面进来十几个持*枪警察，两人明白做任何抵抗都是愚蠢的。
　　陆东辰持枪指着苏泽行，喊道：“放下刀。”
　　苏泽行吓得扔掉手里的刀。
　　陆东辰走上前去，踢开刀具，将举手投降的苏泽行铐住。
　　另一边李颢也解决了冯斌，将他制服。
　　另一组警员是从后门破入的，此时从里间大喊道：“有个男孩在这里！”

　　天刚破晓，林子里弥漫着层层雾气，郊外的山坡中被警察隔离开来，大量的鉴证人员在山里寻找章家宝的遗体。
　　昨天，陆东辰让人在给冯斌包扎的硬纸板里放入了□□，里面带有定位系统，成功监测到冯斌的位置和他与苏泽行的对话。根据他们的对话，已然确定章家宝遇害身亡。
　　仓库后山的位置传来狗叫声，陆东辰赶过去，一位警员拿着探测仪，肃容说：“陆队，这里有发现……不只一具尸体。”
　　陆东辰心里一沉，命令道：“挖。”
　　众人合力，将后山林间空地的黑土挖开，天气渐冷，土层硬实，难以挖掘。但为了不损害到遗体，他们没有动用机械，只用铲子人力挖掘。
　　一个小时后，大坑里的全貌展现在众人面前，他们都愣住了……那是四具haizi的遗体，被胡乱地堆放在土里。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四个孩子抱出土坑，安放在地上。
　　法医史莫愚干这行二十年，见多了尸体，也见多了连*环shashou，但面对惨死的haizi，仍是心下恻然。
　　他一一检查后，起身道：“最近一个遇害的死了不到一个月，背部中刀，但不是致命的，致命的是心口的那刀。他的年纪在十四五岁，应该就是你们找的章家宝。”
　　陆东辰戴着手套，也在查看遗体，闻言点头说：“天气寒冷，死的也不久，能看出长相来，的确像是章家宝。他的母亲是对的，他一直活着，是我们的失职……”
　　李颢捏捏他的肩膀，劝道：“老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陆东辰轻叹一声，说：“莫愚，其他孩子呢？”
　　其他三个haizi离世的时间比章家宝早很多，年纪十岁到十三岁之间。史莫愚说：“时间最久的那个是死于三年前，尸体已然成了白骨，根据骨骼的生长情况来看不超过十一岁，死因是四肢被硬物打断导致活活痛死。”
　　他指着第三具说：“这个是两年前离世，大概十岁，头骨被重击而死。”
　　然后他走到第四具遗体前，沉声说：“而这个死于章家宝之前的男孩尸身还未完全腐烂，死于烫伤，也就是凶手用滚水活活烫死他的。”
　　听完史莫愚的话，众人都无法想象会有什么样的人如此折磨不到十三岁的孩子！
　　陆东辰对李颢说：“搜查人口失踪档案，找出这些孩子的身份，通知他们的家属，来认遗物。”
　　韩剑这时跑了过来，说：“陆哥，文姐来了。”
　　陆东辰皱眉说：“她来做什么？”
　　“她看新闻知道这里安排了大量警力，说是发现了男童尸体，她就跑来了。”
　　陆东辰怒道：“那些媒体就不干好事，你叫人拦住……”
　　他的话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女人的尖叫，文景兰疯了一般挣开警员们的阻拦，冲过来抱着章家宝的尸体嚎啕大哭——女人失子的悲痛哭声传遍林间，远远飘到远方，但是无论如何哀求都不能再唤回儿子的一声回应。
　　众人心中哀叹，有些人忍不住流下眼泪……

　　郊外四位男*童被杀的案子震惊了S市乃至于全国上下，S市升平已久，即使有杀人命案也不会如此惨烈。
　　陆东辰全权负责审讯工作，在发现尸体后连夜提审苏泽行和冯斌。
　　审讯室里，苏泽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全不为自己的将来担忧。他知道只要犯下罪行，就有被抓的一天，敢作敢当，他不怕死。
　　所以，陆东辰审讯他并未费多少工夫。
　　“苏泽行，说说章家宝吧。”
　　苏泽行露出回忆的表情，说：“家宝——他是我最满意的一个，人会说话，身体也很好——我这么说两位警官能明白吧。”
　　陆东辰点头，说：“继续说。”
　　“陆队长不愧是S市的破案神话，你破的案子那么多，也不差我这个小案子了。”
　　韩剑叱道：“少废话，交代案情。”
　　苏泽行笑道：“别动气，会讲很久，你得让我慢慢来吧。我认识家宝的时候他才九岁，是冯斌的同学，长得真是好看，雪白得和个娃娃一样。我动了心思，便在他去冯斌家里时主动接近他。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感觉到我对他的特别，开始不再来冯斌家 。”
　　他抚摸手腕上的手铐，续道：“于是在20XX年的五一假期，我让冯斌约他到公园来。冯斌从小就跟在我身后，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自然将章家宝约了出来。我们根本没去什么公园，而是将章家宝带到公园附近的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
　　苏泽行嘴角扬起幸福的笑，眼神飘远。
　　陆东辰敲敲桌面，“苏泽行！你对章家宝做了什么？”
　　苏泽行呵呵笑道：“我能做什么，当然是*了他，他哭得很惨，可是越惨我越兴奋……陆队长，韩警官，家宝是我的第一次，那种味道……我终身难忘。”
　　韩剑见他荡漾的模样，汗毛直立，被恶心的，“这么说他对你极为特别，所以你留了他五年之久？”
　　苏泽行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目光射出深痛的仇恨，“特别？岂止是特别，我爱他！爱到不能自拔，所以我想将他放了……但是冯斌那个王八蛋，在我出去买饭的时候杀了他，杀了他！”他说到这里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