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话 坦白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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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东辰和韩剑对视一眼。
苏泽行稳定情绪后，说：“陆队长，冯斌是个杀人恶魔，他今年就十五岁吧，呵呵，他的心却比我狠毒多了……我只是喜欢玩小男孩罢了，可他只有在虐待他们时能得到快感。”
陆东辰问道：“这么说于晏他们都不是你杀的？”于晏就是那个被四肢打断失救痛死的男孩。
苏泽行摇头，说：“于晏的确不是我杀的，但叶载楠是我失手杀的。我一时不备被他跑了，我追上去将他推下了山坡，他的头部撞到了石头，当场就死了，于是我和冯斌就埋了他。”叶载楠就是那个头部被重击而死的男孩。
陆东辰问道：“那么于晏、章家宝、叶载楠和任桓中只有叶载楠是你杀的？”
“是，于晏是三年前我和冯斌联手劫回来的孩子，在我上了他之后，他就被冯斌用铁棍打折了四肢。而任桓是冯斌在两个月前自己带回来的，他用滚烫的水活活烫死了任桓。”
“冯斌只有十五岁，你不觉得你的话根本不可信吗？”
苏泽行嘲讽一笑，说：“陆队长，枉你做警察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恶魔的，冯斌就是天生的恶魔！他喜欢折磨比他还小的孩子，无所不用其极，要不是他还年幼，我想这几年死的不只有四个人！”
韩剑压住怒气，说：“你又好到哪里去？你劫持男童，侵犯他们，眼睁睁看着冯斌杀掉那么多人，你就是帮凶！”
苏泽行哈哈大笑，“没错，我也不是好人，可我再坏也没有冯斌残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折磨章家宝给了他痛快吗？他也喜欢家宝，可家宝只喜欢我，那个冯斌一边对我依恋，一边喜欢家宝。但他做出了选择，就是玩骰子，大就杀我，小就杀了家宝！他在杀了家宝后告诉我这件事——我恨不能掐死他！”
陆东辰问道：“既然你爱章家宝，为什么不杀了冯斌为他报仇？”
苏泽行垂下目光，“他刚搬来我家附近的时候，只有七岁，他在我身后叫了八年的哥哥，我不忍心。”
韩剑说：“苏泽行，你知不知道就是冯斌将你卖了，他曾撒谎告诉我们是你带着章家宝上了公交车离去！”
苏泽行身体巨震，双拳紧握，赤红脖子喊道：“畜生！他被他爸爸打的时候，哪次不是我救的他！他那个妈妈就知道哭，从来不保护他！畜生——”
陆东辰呵斥道：“苏泽行，这里是警局！我问你，你在仓库里手拿西瓜刀站在冯斌背后，若不是我们赶到，你是不是就杀了他了？”
“是，我早就想杀了他，但我顾念多年的情分一忍再忍！直到他说警察找到他，我就知道不能再留着他了，他残忍胆子又大，心却不够细。”苏泽行举起被铐的双手，“瞧，这就是证明。”
“你适才说冯斌小时候被父亲虐待是怎么回事？”
苏泽行挠挠鼻子，说：“他们家就是一个地狱，我认识冯斌的时候他才七岁，呵，可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就像五岁似的。他爸冯高从前是挖矿的，受了工伤，厂里和保险赔了他几十万，但他的腿却瘸了。他天天喝酒，喝醉了就打冯斌，棍子打过，甚至是用开水烫过。冯斌他妈什么都不管，他只好躲到我家里来。”
陆东辰见他说的和背景调查相同，又问道：“那日你在防空洞QB了章家宝，冯斌一直在旁边？”
苏泽行笑道：“事后我也后悔，给自己留了个目击证人，但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他说可以帮我作伪证，他才十岁！我将他视作弟弟，一直都很信任他，我想有他帮助我可以劫持到其他男孩，于是就留下他。但没想到，我这么信任的人不仅杀了我的爱人，还出卖我。”
陆东辰说道：“这就是因果报应。苏泽行，你屡次保护冯斌，是把他看成自己了吧。”苏泽行的背景调查显示，他也是在父亲的暴力中成长过来的。
苏泽行轻蔑一笑，“是，我也是在家暴中长大的，幸运的是我爸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因为脑溢血去世了，他也是喝酒喝的。我的母亲给我留了一笔钱，然后就嫁人了，十几年全无音讯。我靠着和街上面的人混，才能养活自己。”
苏泽行全部交代，没有任何保留。陆东辰相信他的话都是真的，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没有作假。
审讯轮到了冯斌。
冯斌却没有苏泽行那般坦荡，到此刻仍是装作弱小的模样。
他颤颤巍巍地说：“陆队长，都是苏泽行逼迫我的……我不敢违背他……”
陆东辰打断他说：“他怎么逼迫你的？”
“他有枪！”
“哦，枪是吗？他那把枪枪管都生锈了，枪膛内部也证明无法正常射出子弹。”
“可是我不知道啊。”
“好，就算你不知道，那我问你，章家宝、叶载楠、任桓和于晏的衣物上可有你的指纹和DNA，你可能不知道，就算年深日久，以现今的科技仍能调取DNA图谱。这个你怎么解释？”
“……是，是苏泽行杀的他们，他逼我帮他埋尸时蹭到的。”
陆东辰笑道：“冯斌，你的口供和苏泽行给我们的可不一样，他说除了叶载楠之外的三个孩子都是你杀的。”
“我没有，他撒谎，我哪有那么大力气杀人！”
“这就是你的狡猾之处，你利用自身年纪小的特点，将他们拐到暗处，用迷药迷魂，然后苏泽行再利用那辆白色捷达运到郊外仓库。你绑着他们，还有什么你是不能做的！”
“全都是苏泽行教我的！”
“但是任桓是你自己劫持的吧，他是你在游戏城认识的，你和他说有刺激好玩的东西，骗他到了郊外仓库，趁他不备打晕他。你将他绑在凳子上，活活用开水烫死了他！”
“不是我，不是我！”冯斌抱紧胳膊，不停地说“不是我”，不肯再回答一句话。
陆东辰走出审讯室，韩剑说：“陆哥，冯斌的父母来了。”
“你去接待他们，他们要见冯斌的话，也让他们见。”
“是。”韩剑转身而去。
这时，蒋灵雨从监控室走出来，他一直在观看陆东辰审问苏泽行和冯斌。
陆东辰这才想起一直忽略了他，看来他在警局整整一夜，他走向他，低声说：“我让人送你回家休息。”
蒋灵雨摇头，说：“我要见苏泽行。”
“不行，你又不是警察。”
“可我有很重要的事想问他。”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哥，求你了——”
陆东辰就是受不了蒋灵雨可怜兮兮地仰头望他的样子，他轻声说：“好，我只给你十分钟。”
“嗯。”蒋灵雨点头走开，进了关押苏泽行的审讯室。
苏泽行以为又要盘问，不耐烦地抬头，愣住，笑道：“你很漂亮，不到二十岁吧，怎么警局现在缺人到这个地步了？连小孩都收。”
蒋灵雨眼里寒光一闪，拉开桌子后的靠背椅，稳稳坐下，“你今年二十四了？”
苏泽行看到他眼里的狠戾，心里一颤，这个小孩不简单啊。“对，怎么，对我有兴趣？可惜我就要进监狱了。”
蒋灵雨不回答他的话，问道：“你为什么会爱上章家宝，他五年前只有十岁，而你也才十九岁。”
苏泽行嘴角一扯，“原来你是好奇，世间上的事就是如此奇妙，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就像是满天的星光一样璀璨，他的笑容比朝阳还要暖人。”
“既然你爱他，为什么还要伤害他？”
“伤害？不，我是要得到他，而我也成功了，他也爱上了我。”
“他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凭什么说他爱你！”
苏泽行一愣，随即像了解什么一般，说：“你这么生气干什么，章家宝和你非亲非故吧。让我猜猜——你和章家宝一样，被人——”
蒋灵雨一愣，冷冷地看着苏泽行。
苏泽行明白这是默认了，“他爱你吗？”
“不知道。”
“那你爱他吗？”
“我也不知道。”
“我明白了，你来找我是想寻求一个答案，可是我帮不了你，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
“我知道，可我不明白的是我有能力让他粉身碎骨，但我什么都没有做。”
苏泽行愣了下，哈哈大笑几声，“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你也爱他。”
蒋灵雨摸了摸左手腕上的钢制的镶着一颗钻石的手环，这是宋少陵在他十六岁生日时送给他的，特意去意大利找人专门制造的首饰，这个世界上仅有一个。手环里面刻了那人的英文名字，就像刻在心里的伤害，不断提醒着他。
这个手环的特别在于，如果不用利器割断，一旦戴上是拿不下来的。那人特意在他十六岁快成年的时候送来，为的就是这个尺寸正好的手环永远不可能从手上褪下来，或是随着身体的成长而挤压到手腕。呵，多么细腻的心思。可送他手镯的人却在之后就翻脸无情，去和女人订婚。
那人用这个摘不下来的手环套住他，和苏泽行关了章家宝五年的行为多么相像，一个限制的是灵魂的自由，一个限制的是身体的自由。
蒋灵雨轻声说：“你和他都太可悲，你配不上章家宝，而他也配不上我。”说完，起身离去。
隔壁监控室里，陆东辰双手交握放在桌台上，目光沉如黑潭不知在想什么。
而一旁的李颢简直是傻了，他刚才听到了什么？蒋灵雨年幼的时候和章家宝有过同样的遭遇！而且很有可能蒋灵雨爱上了侵犯他的人，蒋灵雨不是喜欢陆东辰吗？
陆东辰本来是想去见见冯斌的父母，但他还是不放心蒋灵雨，便进了隔壁的监控室，恰巧李颢也在，他们便听到了适才蒋灵雨和苏泽行的对话。
陆东辰又坐了一分钟起身离开，蒋灵雨才十八岁，就经历过其他人可能永远无法想象的事。他聪明早慧，相貌也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可是老天没有给他更多的照顾，不仅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年幼时竟还遭人……陆东辰不知他那单薄的身体里还藏有多少惊心到令人心疼心碎的事情。
警队大楼外，蒋灵雨坐在青石砖的阶梯上，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他心脏不好，不能抽烟。但他现在就想抽一根，轻烟冉冉，他微微抬头，看着烟雾渐渐散去，再不断地从香烟中燃烧而上。
这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打掉他手里的烟。
陆东辰沉声说：“你不要命了！”
“我只吸了一口而已。”
“回去吧，外面冷。”
蒋灵雨抱住蜷曲的膝盖，头枕在手臂上，微笑道：“我和苏泽行的话，你在监控室都听到了吧。”
陆东辰在他身边坐下来，一脚踩在上一层阶梯，一脚踩在下面一层，“听到了，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开什么玩笑，他对我来说和苏泽行对冯斌的重要性是一样的。在我困惑于身世和病体缠身的时候，是他陪着我，逗我笑。那时他在伊顿公学上学，为了我却放弃了每个大家族都紧盯着的学位，回到国内整天地陪我。那时我的心脏病比现在严重的多，甚至都不能走出房间外玩耍，他就不厌其烦地给我讲故事，陪我下棋，教我拉丁文……”
陆东辰心里发紧，“既然他对你那么好，为什么如此狠心？”
蒋灵雨轻轻笑了，虚弱和苍白，“没人看得透他，家里人都以为他对我是一辈子了，但他却突然和女人订婚……他抱了我以后，我很害怕，但他说会永远爱我，可也就是八年的时间，他在送我这个手环后就去和女人交往了。”他摸着手环，在冰冷的空气中亦变得冰冷，和禁锢自由的手铐没有任何区别。
陆东辰胸口闷闷的，一股烦躁蔓延开来，“你那次去公园是为了躲避他吗？”既然如此，他陆东辰又算什么？避风港？
蒋灵雨一愣，反应过来他的话肯定令陆东辰误会了，急着解释道：“哥，我……我那次去公园的确有自暴自弃的意思，可我是喜欢你的，这是两回事。”
陆东辰站起来，“灵雨，我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陆哥——不好了——”
陆东辰问：“怎么了？”
韩剑大声说：“冯高打伤了冯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话 坦白罪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