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妆》司慕雪

12、【拾壹·终】

　　绿衣女子笑的温和，“我想，那我也不会后悔了。”

　　明明我还想再说什么，可是我嘴上已经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她了。

　　我跟着绿衣女子回到青竹巷，回到她家里，照着画卷中女子的模样，为她上妆。

　　看着绿衣女子在自己手下越来越像那个画中的女子，看着我指尖的唇脂一点一点染红她的菱唇，看着我手腕上的焦黑干枯开始一点一点恢复白皙光洁，借着她人的性命，又一次枯木逢春。

　　我突然很想停下来，跟绿衣女子说，既然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去和他说清楚，为什么非要变成他喜欢中的模样？

　　可是如今这双手，已不听我使唤，由不得我想停下就可以停下了。

　　我突然很难过，终究是万劫不复，再无回头路了。

　　就在我要为绿衣女子染上唇角的最后一点嫣红时，我听见了门外传来那道士的声音，“柳檀妆，你还要再造多少杀孽才肯罢休？！”

　　有利剑的呼啸声从背后的雕花窗棂里破窗传来，情急关头，我一把推开绿衣女子。却又在明显感受到那股强大剑气之后，被人一把推开，跌坐在地。

　　有利剑刺穿活人皮肉的沉闷声。

　　我惊愕的回过头，看见说书人身姿一晃，跪倒在地，殷红的血沿着他腹部插着的剑的剑刃滑落下来，滴落在地上，血腥味弥漫在屋内。

　　道士破门而入，大抵没成想看到的会是这样的景象，一时也错愕在了原地未动。

　　我来不及站起来，连滚带爬的到了说书人旁边，扶住他双臂，他意识渐渐模糊，上身一歪，靠在了我身上。

　　有殷红的血从他嘴里呛咳出来，他喉头涌动，似是有话想说。

　　我附耳过去，听见他虚弱的说，“幸好……我来的及时，你没再造成杀孽，也没被伤着……我想和你说，其实，我，并不是……”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没了意识。

　　我不知道他想和我说什么，只是如今我一心想的都是他不能死。我僵硬地偏头去看道士，一切缘起由我，我没有理由、没有立场去质问误伤了说书人的道士，我只是说：“无论要我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你，救救他。”

　　道士讷讷道：“你会失去你剩下的最后一条被超度的路。”

　　我不由地苦笑，“我作孽太多，业障太深，如今心魔这般重，原本就没想着还可以被超度。”

　　我心中思绪万千，良久才下定决心，我抬头看着道士。“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他忘了我？”我想了想，又添，“若是没有，他又问起我，你就跟他说你在救他的时候，我趁机逃了，你也不知道我逃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