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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五十九章 突如其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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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突如其来
“这里,在这里!齐…齐澜!”
敬青他们去找齐澜的人很快在远处发现了一个深坑,齐澜就跪在那里…
“齐澜!”敬青等人齐齐扑将过去。齐澜早已没了气息,他双眼圆瞪,满身满脸都是血,手臂向前伸着。他死前似乎紧紧地在抱住什么人,手臂以及整个遗体都僵着,众人动他不得。
“齐澜——”他们这些人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可看到了最小的兄弟死状如此凄惨,全忍不住哭了出来。他们哪里想不明白,定然是齐澜用性命拖住了武功高强的裘千仞,否则身体还没有恢复的少主怎么能撑到公子赶来相救?
敬青目光凶狠地瞧着罪魁祸首裘千仞,道:“没有公子的命令我还不能杀你。”怒而出手,直接废掉了他的武功。此时裘千仞被王龙客的暗器伤了胸前大穴,并无反抗能力,他惨叫一声,晕死过去,“但我一定会让你给齐澜陪葬!走,我们找公子去!”
他们合力抬起齐澜,又拖拽着裘千仞烂泥般的身体,往公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敬青大哥,敬青大哥!”
路过成吉思汗众人所在之处时,被突来的真相打击得跌跪在地上的王燕羽猛地拽住了敬青的衣襟,“求你帮我和哥哥求求情啊,他不能不要我这个妹妹啊…哥哥、他是我的哥哥啊!”
“四侧妃,自重!”敬青冷眼一瞥,甩开了她,带着众位兄弟离开。
待到他们一行人消失在视野中的时候,围观的王子大将,以及士兵们都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王燕羽忽然大笑起来,笑中含泪几欲疯狂。拖雷此刻也已是如遭雷劈,听到爱妾不正常的笑声,赶紧过去扶住她。
“燕羽,你冷静些。”
“哥哥…不要我了…”
铁木真更是暴跳如雷,“谁能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龙客纵马一路横冲直撞地进入撒马尔罕城,在城内原先摩诃末居住的宫殿里找了间舒适的屋子。城内留守的蒙古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前有人上去询问,却被王龙客一脚踹开,那是个百夫长,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了,再没有人敢拦王龙客。
“沈宁…”欧阳克被放在殿内华丽的床榻上,他悠悠转醒,就见王龙客跪在床边,给他擦着脸上的血,那样子仿佛他再不醒过来,就要崩溃一样。欧阳克握住了他的手,“别怕、我不会死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给你疗伤。”王龙客爬起来,坐到床上,扶欧阳克起来就要运功。
“沈宁,你…你别着急,不是这样。”欧阳克赶忙拦住,说道:“得找一处清静的地方,咱俩依着真经上的法门,同时运气用功。两人各出一掌相抵,以你的功力,助我治伤。”他说到这里,闭目喘了几口气,才接着道:“疗伤期间,手掌不可分离,不可起身行走,更不能被打扰,至少要辛苦你七天七夜。”
王龙客一直在点头,听到最后一句,叹道:“就是为你辛苦七十年,我也甘之如饴。”
欧阳克心中一甜,登感一阵晕眩,过了一会儿,心神才又宁定,他怕王龙客担心,还对他笑道:“我是不是很没用?每次你不在就出事,要你从天而降赶来相救?”
“你还知道啊?”王龙客听他这会儿还有力气开玩笑,真是又气急又心疼,“以后我就得把你栓在腰带上,走哪带到哪!”
“好啊~”
“公子、少主。”这会儿功夫,敬青他们也跟过来了。欧阳克见到他们,立刻起身挣扎问道:“你们救到齐澜了吗?他怎么样了?”
敬青噗通一声跪下,红了眼眶。欧阳克当即懂了,激动之下胸口剧痛难当,摇摇欲坠,王龙客赶紧一把揽住,问敬青道:“齐澜怎么了?”
“公子…”敬青根本无法说出齐澜的死状,外面又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王龙客认得,那是他心腹属下们的声音。齐澜到底如何,一想便知,“齐澜…”
“沈宁,齐澜喜欢跟着你,跟着我们。”欧阳克缓了缓心神,拽住王龙客的衣襟,道:“我答应过他的,咱们带他回白驼山。”
“好。”王龙客忍着悲伤,点头许诺,“带齐澜回白驼山,还有你们,一个都不能少。”
“谢公子。”
“谢公子,谢少主!”房外的几人全部进来,给王龙客和欧阳克叩了头。
“快起来。”王龙客一一看过每个人的脸,他们之间名为主仆,实则生死之交。不光是齐澜,昨夜换做任何人留下,都会和齐澜一样,拼死保护欧阳克。蒙古,他们待不下去的,也不会想留下,带他们去西域,广袤之地定有他们发展的空间,也算是随了他们的心愿。
“去准备火把、瓷坛,我们一起送齐澜上路。”
“是。”
齐澜死状凄惨,敬青他们怕欧阳克见到太激动加重伤势,火焰燃起之后才请公子和少主出来。此时,撒马尔罕城内蒙古军正在打扫战场,见到火化的情景都驻足观望着。
又过一会儿,成吉思汗带着王子大将也过来了,他已知道来龙去脉,怒极察合台和王燕羽坏了他招揽白驼山在麾下的好事。这下欧阳克重伤、亲随惨死,要让欧阳克和王龙客一起效忠蒙古绝无可能,更有甚者,若是欧阳克有个三长两短,王龙客哪里会善罢甘休?
王龙客抱着欧阳克从宫殿里出来,他看到了铁木真,也知道大汗有话说,可他却视而不见,低头对欧阳克说道:“你伤得不轻,不能耽搁太久,等我们送走齐澜,就开始疗伤。”
“嗯。”欧阳克应一声,转头也看到了成吉思汗那帮人,铁木真似乎是想上前说什么,被身边一人劝下了。欧阳克没见过那人,瞧其打扮像是王子,他皱了皱眉,想起之前被围攻时的一些奇怪…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欧阳克现在没有心力多做思索。他让王龙客把自己放下来,勉力站好注目着送了齐澜最后一程,火花爆裂的声音一阵阵传入耳中,欧阳克不由想起了当初那个拿着剑鞘站在他身边的小小侍卫,王龙客十几个亲随他最先认识的就是齐澜,却不料最先离开的也是他…
待到火焰渐渐熄灭,骨灰入坛,欧阳克已经坚持不住了,王龙客一把将人抱起,朝着他的亲随们道:“七日后,咱们一同回白驼山。”
“是!”
王龙客又对敬青低声吩咐了几句,便抱着欧阳克转身回了宫殿之中,丝毫不管铁木真要说什么。
“军师…王龙客!”
“大汗留步。”敬青上前拱了拱手,“少主伤重,公子要闭关为少主疗伤,还望大汗和诸人不要打扰。关于四侧妃和城破之后的事情,待少主痊愈后公子自会向大汗说明,也希望大汗到时给公子、给少主、给白驼山一个交代。”
敬青说完,朝成吉思汗点头一礼,便叫来先锋军的一队亲兵守在外面,招呼众兄弟进入宫殿,为公子和少主的闭关做准备了。
铁木真脸色肌肉抽动,显然是怒极。交代?这是公然挑衅他成吉思汗的威严!
察合台在一旁吼道:“父汗,你就能容忍王龙客和欧阳克如此张扬,不把您不把蒙古放在眼里吗?”
“你给我闭嘴!”成吉思汗一鞭子将察合台从马上抽下来,“现在这个局面是谁造成的?朕都夺了你的兵权,你还敢命令亲兵围剿欧阳克?”
“父汗!”察合台大叫道:“欧阳克在燕京城外杀了我五千精兵啊,就这么算了吗?!”不只这个原因,若杀了欧阳克,王龙客定然痛不欲生,察合台也是在报杀子之仇!
“五千对一人,二哥,你杀了他够本吗?”这回是三皇子窝阔台出声,早在他发觉父汗知道欧阳克来到军中却丝毫没有阻止,任由他和王龙客一起行军时,就已经揣摩出了父汗的意思,“父汗是想让他和整个白驼山用一辈子来偿还。可惜,被你和四弟妹破坏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成吉思汗重重一哼,若是察合台真把欧阳克杀死也行,能做出是被裘千仞暗害的假象,骗过王龙客。这下可好,欧阳克非但没死,还被王龙客逮个正着。今早攻城时飘在城墙上方的毒粉白雾给了守城士兵重重一击,减轻了蒙古军多少的攻城压力啊!成吉思汗就想若是此后每战都有欧阳克的毒相助,蒙古统一西北统一中原还愁是难事吗?不光如此,他早听速不台说过,王龙客在前些日子得到的兵法奇书《武穆遗书》是欧阳克千里迢迢送来的,可见他对王龙客情深一片。王燕羽是拖雷的侧妃,王龙客定然会隶属蒙古,有王龙客在手,又何愁欧阳克和白驼山不为蒙古效力呢!
铁木真问道:“拖雷和王燕羽呢?”
“呃…四弟妹经受不住打击哭晕过去,四弟送她回帐休息了。”窝阔台顿了顿又问道:“父汗可想出了什么解决办法,或是要如何给王公子交代?”
“交代?朕能有什么交代?难不成把你二哥的头送给他出气吗?”铁木真怒得大叫一声,驰马回营。
纵马远去的成吉思汗并没有听到窝阔台在他走后冷冷一声“哼”,飘进风里,一下就不见了。转头瞧了瞧宫殿,窝阔台笑了出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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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之外的人和事王龙客丝毫不想管,一心扑在他的解之身上。他知道欧阳克爱洁,特意在疗伤之前给他擦了擦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又喂他吃了一碗燕窝粥,自己也吃些东西填饱肚子。这是撒马尔罕城内条件最好的住处,东西吃食一应俱全,还有敬青他们在外面看守护持,送水送饭,很快就开始运功疗伤了。
欧阳克将《九阴真经》中的“疗伤篇”缓缓背了一遍。他在白驼山闲来无事时好好研读过这一篇内容,早已默记在心。这“疗伤篇”,讲的是若为高手以气功击伤,如何以气功调理真元,治疗内伤。王龙客的修为比他还高,听了一遍也已记住,经文中有数处不甚了解,两人共同推究参详,稍加研讨,也即通晓。
当下王龙客盘膝在床上坐好,放下帘帐,伸出右掌,与欧阳克左掌相抵,各自运气用功,依法练了起来。
练了两个时辰后,休息片刻。王龙客掀开帘帐,床边的矮桌上已经备好了食物和水,触手可及。还有一碟黄橙橙、晶莹透亮的蜂蜜,想来这就是方大夫说的皇室供奉的上好原生蜂蜜,疗伤期间吃再适合不过。
两人手掌分不开,敬青他们备下都是一些软糯粥类和羹汤,也不好从矮桌上舀起来喂人。欧阳克见王龙客左手使得别扭,就将碗拿起来,用右手端在身前,“一起吃。”
王龙客一笑,“好。”
两人便像在燕京农庄的时候,你吃一口我吃一口,其乐融融。再把那原生蜂蜜拿温水调匀了,互相喂着各服下一碗。
休息过后,又开始练功,欧阳克渐觉压在胸口的闷塞微有松动,从王龙客掌心中传过来的热气缓缓散入自己周身百骸,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心想这真经上所载的法门确是灵异无比,当下不敢丝毫怠懈,继续用功。到第二次休息时,已近黄昏,不但欧阳克胸口舒畅得多,连王龙客也大感神清气爽。两人相视一笑。
王龙客当真无比庆幸,这次欧阳克伤势极为沉重,若没有九阴真经相助,即便耗尽自己一身功力都可能救不回他。
“怎么这副表情?”欧阳克见到王龙客脸色有些酸楚,赶忙道:“我的伤没什么,都不疼了,你别担心。”
王龙客抬手摸了摸他的鬓发,回思今早看到他伤重濒死、自己几欲疯狂的情景,轻轻一叹:“别再有下次了,我承受不住。”
欧阳克眼眶一红,微笑道:“不会的。”在梦中,他都死过一次了,哪里舍得再把沈宁独自抛下,让他承受那种世间最痛?
王龙客内功深厚,又曾经为欧阳克治过腿伤,内力融合,还有原生蜂蜜养气补身事半功倍,本需七天七夜的疗伤在第四日中午就已经功行圆满了。
“感觉如何?”
“很好。”
“你好好睡一觉,我去处理些事情。”王龙客瞧欧阳克面显疲惫,当他是痊愈之后还需要休养一番,便扶他躺下。
“嗯。”欧阳克没问是什么事情,但也能猜到一二。他现在内伤虽已痊愈,但是亏损的暗毒并没有补养回来,即使吃了不少原生蜂蜜也只是没有加重而已。欧阳克不想让沈宁看出端倪,也实在没什么精神,歪头便睡下了。
欧阳克这一觉睡了两个时辰,最后是被浑身经脉的刺痛生生痛醒的,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根本坚持不到离开撒马尔罕城到暖和的地方再吸收毒质,便取了银针,自己扎穴。扎穴本来是解毒的方法,但他反行针法可聚集毒素,能起到缓解作用。
拔了针,疼痛缓解了许多,欧阳克舒口气,瞧外面已经黑下来了,沈宁还没回来,有些担心他是不是找成吉思汗要说法去了,喊道:“外面是谁在守着?”
“少主,是我。”敬青听到喊声,赶忙进来,“您是饿了吗?”
欧阳克摆摆手,“沈宁呢,他之前说要处理些事情,可是找成吉思汗和二皇子他们对峙去了?”
“公子在审问裘千仞,没有知道所有事情之前,公子不会贸然找铁木真理论。”
“那就好。”欧阳克松口气,其实在疗伤期间,王龙客问了事情经过,他照实答了,也知道沈宁因此和他妹妹恩断义绝。等一下,欧阳克忽然想到之前被围攻时发现的奇怪,裘千仞不过是枚棋子,他不可能知道除了察合台和王燕羽之外,也许还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敬青你帮我去查些事情。”
“少主请讲。”
欧阳克低语了几句,敬青面露惊讶,“我知道了。”随即一拱手,领命出去了。
又过半个时辰,王龙客回来了,欧阳克都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估计那个铁掌帮帮主‘铁掌水上漂’裘千仞已经去地府报道了。
“可是休息好了?”
“嗯,都好了。”欧阳克推着朝他靠过来的人,“瞧你身上这味道,去洗洗。”
“解之,你又嫌弃我?”
“我…唔——”欧阳克被咬住了唇,瞧着沈宁眼中的风暴,一下就想起上次嫌弃他体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有些慌乱地挣扎着。
“公子、少主,成吉思汗派了三皇子过来问候,可要见见?”
“不闹了不闹了。”还好外面有人通报,让欧阳克挣脱开来,王龙客敛了调笑的表情,朝外面喊道:“且等一等。”他帮欧阳克理了理衣袍,“说是来问候,其实是来查探虚实的,你若不想见就轰他出去。”
“为何不见?”欧阳克冷哼一声,“不光是他,我还要去见见铁木真察合台,不得朝伤了我的人讨回些好处吗?”
“解之…”王龙客有些踌躇,因为此次事情一半是王燕羽主导,“王燕羽…她…”
“你不是已经处理过了?”欧阳克笑着反问,王龙客都已经和王燕羽恩断义绝,他怎么会再让他为难,“你嫁到白驼山来,就算抵消她的罪过了~”
“!!!”
“敬青,请三皇子进来。”欧阳克瞧沈宁的眼神里晦暗不明,抢先一步说道,从床上起来坐到了圆桌边。王龙客虽然被他那句‘嫁到白驼山’气得牙痒痒,但是这也说明他的解之并没有逼迫他怎么处置王燕羽,甚至已经原谅她对他的坑害。起身,站到了欧阳克身后,耳语道:“是下嫁还是入赘,我们床上见分晓。”
“起开!”
“看到欧阳少主无碍,父汗和本王也就放心了。”窝阔台让亲兵带了不少玉帛补品和几把锋利的长刀兵器过来,全堆在了这殿里,“这些都是收缴来的,算本王的一点小心意,还望欧阳少主笑纳。”
“呵。”欧阳克冷冷一瞥窝阔台,连站起都不曾,转头问道:“沈宁,我记得成吉思汗说过,谁攻下撒马尔罕城,城内的一切都是那人的。对不对?”
王龙客点点头,“没错。”
欧阳克满意地笑了笑,挑眉看向窝阔台,“撒马尔罕城是王龙客攻破的,他的就是我的。三皇子,你拿我的东西来送我,不是很好笑吗?”又哼一声,“还是说,成吉思汗出尔反尔,不想遵守诺言了?”
“你!”
“转告成吉思汗,明日正午,王帐一叙,将是是非非都说清楚了,两下便宜。”
“如此、甚好!”窝阔台此来就是传达铁木真要见他们的意思,竟被欧阳克抢先说出来。他冰冷地吐出这几个字,甩身便走。
“有些人做过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身后欧阳克轻飘飘一句话让窝阔台一顿,继而大步离开。
“解之、”窝阔台走后,王龙客直接从后面抱住了欧阳克,“什么时候我的全成了你的了?”
“怎么,你不同意?”
“我哪里敢哟!不过…”
“不过什么?”
“你是我的就行了~”
“想得美!…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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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正午。
出发去王帐的时候,王龙客转头看了看欧阳克,此番重伤初愈,折腾得他又瘦了一些。不过还好有九阴真经帮助疗伤,所以看上去解之的精神还不错。
欧阳克感觉到他的注视,斜了他一眼,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我想看看马上白驼山少主要见蒙古大汗了,不知道他有没有紧张。”
欧阳克冷哼一声,“若是他要把整个蒙古都赔给我,我可能会动一下眉毛。”
王龙客哈哈大笑,“少主气势在下佩服~”
等两人走到王帐前,早有人通声传报,替他们撩开门帘。王帐内只有成吉思汗和三皇子窝阔台。成吉思汗坐在王椅上,看到进来的两人皆穿白衣,再定睛一看,王龙客身边,鬓如刀裁、双目斜飞、姿容胜雪的那人不是欧阳克还能有谁?他虽容颜极其俊美娇媚,却并无半点扭捏做作,反而和王龙客一样,散发着潇洒疏朗的气质。上次在齐澜的葬礼上成吉思汗远远地看到了欧阳克,但他一直被王龙客半抱在怀里,无法细细打量。今日一见,成吉思汗不禁暗暗赞叹:果然不凡!
“见过大汗。”王龙客只略拱了下手,声音把成吉思汗的思绪拉了回来,问道:“欧阳公子的伤势怎么样了?”
“已经无碍。”欧阳克淡淡回答。
“这次事件虽实非朕所想看到的,但事情已发生,辩解也不起任何作用,不知二位想如何了结?”成吉思汗故意虚晃一枪,想探探他们的态度。
“大汗,欧阳少主竭力助我蒙古攻城,却被二皇子和四侧妃设计重伤,险些失了性命。我王龙客为蒙古殚精竭虑十三年,献过多少计谋,征服多少部落,攻下多少城池,大汗心里清楚。然而我最重要的人却被蒙古如此对待,王某已是寒尽了心。我自问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经此变故,我再也无法为蒙古效力了。否则我如何面对挚爱,如何面对下属,如何面对天下?”
成吉思汗早已知晓王龙客与王燕羽并非亲生兄妹,今早又听说王燕羽昨晚在王龙客的住处外跪了一夜哭求哥哥原谅,王龙客都没有露面,此时更直接以四侧妃称呼,显然是要割绝和蒙古最后的羁绊了,“这次确是我蒙古对你不住,察合台和王燕羽,包括拖雷,我都可以严办,但希望军师能够不计前嫌,继续留在蒙古,驰骋天下。”
欧阳克冷冷一笑,“严办?如何严办?是像我一样,承受和五绝齐名的铁砂掌一般严办吗!可惜,现在裘千仞已经死了。不过在下的叔父位列五绝,如果不嫌麻烦,倒可以请他代劳。”说到这里,欧阳克瞥了一眼窝阔台,“另外,这件事牵扯的可不只两位皇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不是啊三皇子?”
窝阔台脸色马上变了,成吉思汗更是一惊,一拍王椅扶手,怒道:“窝阔台,这里还有你的事?”
“我…”
“看来三皇子是把在下昨天说的话当做耳旁风了。”欧阳克唰的一声展开墨扇,“成吉思汗,若没有三皇子暗中相助,被夺了兵权的二皇子哪里能轻易调动弓箭手?”
铁木真其实早觉蹊跷,这会儿一听,心中极为恼怒,盯着窝阔台双目如要喷出火来,窝阔台吓得一抖,赶忙跪下。他原以为自己布置的十分隐秘,没想到欧阳克竟然查到了。
“不过,也多亏了三皇子。”欧阳克又道,“那弓箭手的领头人是三皇子的暗桩吧?若非是他‘手下留情’,掐算好时机,恐怕欧阳某早死在箭雨之下,撑不到王公子赶来相救,王公子更看不到我被四侧妃和二皇子设计重伤。”
其中隐情不光成吉思汗被蒙在鼓里,连王龙客都不知晓。他一下就明白了窝阔台的目的,“大汗,看来即使王某不计前嫌,也有人容不得我留在蒙古的。”
成吉思汗深深剜了窝阔台一眼,他怎么想不到三儿子此举的意图?这下恐怕真的要失去一双举世大才了!
正在成吉思汗思考的时候,欧阳克悠悠说道:“成吉思汗,你是名满天下的英雄,我和王公子本是小辈,也对大汗十分敬重。更何况蒙古养育王公子多年,要离开,也总得留下点什么。”
“是留下双眼,还是留下双手啊?”窝阔台恨恨地说了一句,惹得成吉思汗大怒,“你给我闭嘴!”
而王龙客此时已明白了欧阳克的意思,“留下的东西自然宝贵过王某的双眼和双手,只是大汗你与我之前的约定,你还记得吧?”
“朕记得。”攻下撒马尔罕城,就放王龙客走。铁木真慢慢靠回椅背,眯起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欧阳公子的话不作数了?”
王龙客略略一笑,“他的话我一向言听计从。他既然说出了口,自然是算数的。但我要用这留下的东西和撒马尔罕城内属于我的黄金玉帛奴仆换样别的。”
成吉思汗已知那样东西必然是武穆遗书,若是真能得到那部兵法奇书,称霸中原指日可待。既然留不下这二人,留下书也是极好的,急问道:“你要换什么?”
“丹书铁券!”王龙客一字一句道:“我要蒙古,永远不得攻打白驼山,以及受白驼山统辖的西域!”
欧阳克和王龙客从王帐中出来,事情在预料中了结,不,甚至比他们预料的还要好。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往他们的住处去,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花剌子模。
“解之,先陪我去趟蒙古安顿家仆和宗祠,等我都处理妥当了,跟你一起回白驼山,好不好?”
“好啊,所有事情了结了,你就跟我走吧,到我的家乡去。”蒙古用‘去’,白驼山却是用‘回’,欧阳克心中极是感动,笑道:“你知道吗,那儿美极了,那儿有…那儿有…”
“那儿有什么?”话说一半停了,王龙客不由诧异,转头一瞧,欧阳克脸色惨白,忽然就倒了下去…
“解之!”
墨扇铁扇相继摔在地上,发出噼啪两声。
清脆、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