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章 神仙眷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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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神仙眷侣
西域，白驼山。
“夫人，夫人，不好了。”竹溪和一名探子一路从外面跑进紫霄阁中，“少主出事了。”
施姬不以为然，淡淡问道：“他能出什么事？”
“有人拿着通犀地龙丸上山求救，说少主暗毒大损，又受重伤导致昏迷不醒，求老主人和夫人相救。”
“暗毒大损？”施姬一惊，他们这些与毒打交道的人，体内暗毒极是重要，不好好养护，不光百毒不侵的体质消失殆尽，更有性命之忧，“求救的人呢？他怎么会有通犀地龙丸？”
“那人是从花剌子模一路狂奔来的，已经虚脱了。”竹溪上前一步，“这是求救的信件。”
施姬一目十行地看完，问道：“这个王龙客是谁？通犀地龙丸怎么会在他手上？克儿又为何会为了助他打仗动用暗毒？”
“回夫人。”这次是那探子开口，他之前一直跟在欧阳克身边，认得前来送信的人是敬青，更知道公子少主的事，答道他们是至交好友，还有王龙客多次相救少主的事，末了道：“公子考虑周全，怕人力赶不及搭救少主，特意让黑鹰啸铁跟随前来，老主人和夫人有什么急救的方子或是灵丹妙药，可让啸铁带去，不出一日就能送到公子手上。”
“信在哪里？给我看看。”
施姬正待说什么，紫霄阁的大门忽然被推开，欧阳锋边问边大步走到了施姬面前。事情紧急，通知夫人的同时也有人去蛇窟那边告知欧阳锋。自从欧阳锋和欧阳克在海上遇险父子相认之后，感情早有了不同，武穆遗书和九阴真经之事更让欧阳锋在意克儿。当时欧阳克离开白驼山去花剌子模时虽只说出去散心，但欧阳锋早已猜到他是去给什么人送书了。这会儿乍然听到克儿出事的消息也是一惊，匆忙就赶过来了。
施姬见欧阳锋进了她的屋子，实在太惊讶，赶紧背身罩上了兜帽。听他要信，愣了一会儿才递过去，细看的话，拿着信的手都是抖的。
欧阳锋此时没有心思注意这些，快速地看着求救信。原来当时欧阳克突然昏迷，吓得王龙客急吼吼地找了方大夫过来，再一询问才知道欧阳克为了炼制毒粉动用暗毒伤了元气，又挨了裘千仞的铁掌，内伤痊愈后，暗毒亏损的症状一下子暴露出来，直接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方大夫虽然知道诱因，但是他对毒不精通，欧阳克也没有说过缓解的方法，束手无策。
王龙客心急如焚，但还好他够冷静，迅速让敬青带着通犀地龙丸为信物和黑鹰啸铁骑快马上白驼山求救，在信中详细阐述了事情经过和欧阳克的脉象。其实黑水仙的速度最快，只是除了王龙客和欧阳克没人驾驭得了。王龙客不敢离开，生怕他不在的时候欧阳克有个三长两短，见不到最后一面，或者说无法死在一起，死在同时…
“鹰脚上的竹筒有多大？承重如何？”欧阳锋问道。信中同样说明了可飞鹰传药传书之事，探子闻言赶紧将竹筒呈了上去。
欧阳锋掂量了一下，吩咐道：“命蛇奴速取蝮蛇蛇胆二十颗送到炼药房。”
“是！”竹溪和那探子赶紧领命下去准备。
“嫂…”欧阳锋转向了施姬，开口便微顿，把称呼省了直接道：“克儿出事了，需要你的帮忙，快跟我来炼药房。”
施姬僵硬地转头，瞧着离她一步之隔的男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早在欧阳锋进门的时候她就是不可置信的，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如此在意克儿了？第一时间赶来，迅速地吩咐人准备？而且现在，他和她说话了？近三十年来的第一句话！
欧阳锋往外面走，见施姬还站在那不动，略略转头，轻声问了一句，便出了紫霄阁。
施姬愣在原地，泪忽然就落了下来，然后跟着冲了出去。
欧阳锋说的是：
“你不想救咱们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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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是啸铁！啸铁回来了！”
王龙客听到声响，赶紧撩开马车的帘子，就见他的苍鹰从空中俯冲而下落在了马车边，亲随递过来的沉甸甸的竹筒就好像让他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欧阳克已经昏迷了整整四天，方大夫使出了浑身解数才没有让情况恶化下去。现在他们已经离开花剌子模国境往白驼山去。撒马尔罕城破之后，花剌子模各城或降或破，数十万雄师如土崩瓦裂。花剌子模国王摩诃末素来傲慢暴虐，众叛亲离之余，带了一群残兵败将，狼狈西遁。成吉思汗令大将速不台与哲别统带两个万人队穷追，自己率领大军班师。王龙客已和蒙古再无牵扯，但是欧阳克忽然昏厥，便找了一辆马车和众属下跟在班师队伍的最后，去白驼山和去蒙古都要向东南方向走，既顺路又不会被流民骚扰。铁木真知道王龙客现在是不可触碰的状态，就当没看见他们，倒是相安无事。
竹筒中有一个琉璃瓶子，装着满满的像是药丸的东西，但形状椭圆显腥红之色，王龙客将瓶子递给方大夫，展开同在竹筒里的信件：
“琉璃瓶子中共二十颗经过了特别炼制的蛇胆，收到的第一时间，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给克儿喂九颗下去，六个时辰后再喂三颗。再六个时辰左右克儿应当苏醒，此时再吃三颗，接服汤药，背后记有药方药量和煎熬方法。他苏醒之后知晓如何吸收毒质，融合暗毒，同时每日再服一颗蛇胆一碗汤药，五日后即可痊愈。如若超过一个时辰没有苏醒的迹象，则以银针依次刺神阙穴、檀中穴、人中穴、反复三次，最后刺肋下章门穴；若还是没有任何效果，将所剩蛇胆全部喂下，即刻飞鹰传信，告知回白驼山之路线。”
信上只有这一段话，没有题头没有署名，只在右下角有一个白驼山青□□的标记，但这信这蛇胆药方，无疑是欧阳克的救命仙丹，同样也是王龙客的…
当下，王龙客和方大夫就照着西毒欧阳先生的嘱托给欧阳克喂了九颗蛇胆下去。说是喂，其实和强灌也没有什么区别，那蛇胆不知经过了怎样的特别炼制，不光泛着苦味，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欧阳克在昏迷中本能抗拒，根本喂不进去。最后还是王龙客捏开他的嘴巴，以口相就，用舌头一个一个顶进去的。
“快漱漱口。”方大夫递了杯水给王龙客，这么喂药虽有效果，但也伴随着危险，“这蛇胆可能含有剧毒，少主吃得，公子不一定吃得。你可感觉有什么不对？”
王龙客吐掉了嘴里残余的腥苦，朝方老解释道：“解之说过，通犀地龙丸避百毒，我佩戴了大半年，连他用暗毒炼制的毒粉都奈何不了我，这蛇胆也应该没什么的。”他看着欧阳克，眼底全是温柔，“就算有什么，你醒了也会救我的，是不是？解之…”
方大夫瞧着他们二人，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在心里暗暗祈祷少主一定要按时苏醒，否则公子当真要崩溃了。这四天来，王龙客的状态他全看在眼里，若不是欧阳克一息尚存，还有白驼山的求救希望，可能早就殉了情！
六个时辰后，欧阳克微弱的气息竟已经恢复了许多，这可让王龙客和方大夫放了不少心。又灌下去三颗蛇胆，再等六个时辰。这六个时辰既短又长，王龙客一会儿一看更漏，心中忐忑不已。
“公子，少主眼珠在动，你试着叫叫他。”
“解之，解之，醒醒。”
欧阳克仿佛身陷深渊，又像在汹涌的海中沉沉浮浮，他想逃都逃不开，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兀自挣扎着…
“解之，解之…”
谁在说话？又是在呼唤什么人？
“解之，醒醒，我在这里，快醒醒…”
这个声音是在叫他吗？欧阳克很迷蒙，可这声音却让他莫名的安心、信任，顺着声音走了过去，那是…光明！
“解之，解之，你醒了吗？”
王龙客就坐在床边，看见欧阳克慢慢睁开了眼睛，这些时日的阴霾一下烟消云散，“方老，方老，快看看！”
“沈、宁…”
“我在我在。”
“少主脉象平和，看样子已经恢复许多了，公子放心。”方大夫过来诊了脉，又道：“我这就去煎药，公子赶紧给少主喂蛇胆吧。”
“好、好、好。”王龙客就像吃了定心丸，连连点头。
欧阳克看看方大夫又看看王龙客，半响才记起自己出了铁木真的营帐后就因为暗毒大损而昏了过去，瞧着王龙客双眼遍布血丝，下巴泛着青色的胡茬，一脸憔悴，不由一惊，伸手要去摸他，“沈宁…”
“你真是要把我吓死了，你昏迷了整整五天六夜啊！”王龙客握住了伸向他的手，将欧阳克扶起来，拥在怀里，却又像对待易碎的娃娃一般不敢使劲。
“沈宁，我没事了，别担心。”反倒是欧阳克抱紧了王龙客。
听着解之清朗温柔的声音落在耳边，王龙客一直悬着的心可算放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先吃药。”装蛇胆的琉璃瓶子就在枕边，王龙客伸长了胳膊，拿到手里。
“这就是方老刚才说要你喂我吃的蛇胆？是它救的我？哪来的？”欧阳克皱眉瞧着那琉璃瓶子，他暗毒大损是需要毒质融合补充，蛇胆分明是炼制蛇毒解药的主要成分，怎么能救他呢？
“你因为暗毒的关系昏迷不醒，连方老都束手无策，我让敬青拿着通犀地龙丸上白驼山求救，这是欧阳前辈飞鹰送过来的，说是经过了特别炼制。”王龙客拔开塞子倒了三颗出来，喂到欧阳克嘴边，“就是这蛇胆救了你，快吃了。”
欧阳克知道王龙客决计不会害自己，忍着腥苦味道吃了进去，咽下的一瞬，他忽然就明白了是怎样的‘特别炼制’…
王龙客瞧他吃了蛇胆就不再说话，以为他是被苦的，可喂原生蜂蜜解苦的时候，欧阳克都是愣愣地张嘴，王龙客立刻问道：“解之，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欧阳克一下回神，对上了王龙客关切的目光，怕他还担心，忙道：“刚才内视了一下，暗毒已经补养回了很多。”又问：“爹爹除了送来蛇胆，还说什么了吗？”
“还有一封信。写着怎么服用蛇胆，背面是一个药方，你醒了之后每天要喝一碗。方老拿它煎药去了，一会儿给你看。”
“嗯。”
“再躺会儿。”
欧阳克摇摇头，“躺太久了，我想活动一下。”
王龙客道了声好，扶他下床。自得了欧阳锋送来的蛇胆信件，为了好好照顾欧阳克，他们便停了下来不再跟着蒙古大军班师，找了一处安静的民宅，条件还算好。在撒马尔罕城王龙客和欧阳克闭关的时候，敬青他们也没有闲着，黄金珠宝他们不缺更看不上眼，但除了原生蜂蜜和一些珍贵药材还从皇宫搜刮了不少好东西，此时正好派上用场。这处民宅主卧里燃着几个火盆，很温暖；床上铺着锦缎，地上还有几张虎皮，即使光着脚在上面走也不会觉得地凉。
刚走了两圈，方大夫就端药进来了，看到欧阳克精神状态恢复如常，也大大地松了口气，“少主快将这汤药喝了，再按照欧阳先生所说吸收融合毒质，想来就能大好了。”
欧阳克坐回床上，将药碗接过来，一闻就知道是他小时候喝过无数次的东西，苦得都能让人吐出来。欧阳克深吸一口气，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少主，能说说这是什么吗？”方大夫问出了他的困惑之处，“你的体质特殊，除了像随乾草和雪延花那种天地灵宝般的奇药，别的起不了多少作用，这方子里的药材全是最普通的东西，但是用量和搭配看得老朽晕头转向。”
“这是我从小培养暗毒开始就喝的东西，叔父说帮助吸收毒质、养护暗毒，早已习惯了，倒是没有研究过。”欧阳克微微一笑，又道：“这些日子多亏了方老的照顾，不如您也和我们去白驼山吧，还能和我叔父交流交流，到底医毒不分家。燕京接下来恐有战事，我和沈宁不放心您一人在那里。”
“正是。”王龙客也随之点点头。
“老朽就谢过公子和少主好意了。”
方大夫出门后，王龙客就将白驼山来的信件递到了欧阳克手中。除了药方之外就是短短几行字，可欧阳克看着几乎要落下泪来，尤其读到最后一句——‘若还是没有任何效果，将所剩蛇胆全部喂下，即刻飞鹰传信，告知回白驼山之路线’。告知路线之后虽然什么都没有写，可欧阳克知道，到时候他若不好，爹爹会亲自前来相救…不，不只爹爹，还有娘亲。
“解之…”
“我没事。”他看着王龙客，有些感触，“我一直以为体内暗毒是爹爹后天给我培植进去，吃了那蛇胆之后我才知道不是…”
“嗯？”
“知道为什么蛇胆一股血腥味吗？因为那是用血熬煮炼制的…”欧阳克声音都哽咽了，“其实蛇胆只是个载体，真正救我的是融在蛇胆里的血，是我爹娘的血…”
王龙客越听越震惊，欧阳克还在说着：“原来我的暗毒是从娘胎中带来的，大损之后最有效的补养方法当然是补充源头。”他曾经说没有得到过一丝父爱母爱，说白驼山冷的和冰一样根本不是家，原来他错了，一直都错了。他出事，爹娘以自身精血相救，哪里是不爱呢？
“记不记得我说的？要做人，一定要学会怎么原谅别人，我希望你不要做一些让自己悔恨的事情。”王龙客把欧阳克揽在怀里，柔声道：“所幸一切都不晚，等咱们回了白驼山，好好孝顺爹娘。”
“嗯。”欧阳克轻声应下，忽然想到沈宁是让敬青拿着通犀地龙丸去白驼山求救的，那通犀地龙丸可是白驼山的信物、是未来女主人的所有物，爹娘肯定能察觉出来他和王龙客的关系，想到这里，欧阳克朝王龙客挑眉一笑，也是缓解刚才略有伤感的气氛，调侃道：“这么快就准备讨好我爹娘了？是想把通犀地龙丸名正言顺的拿到手吧？”
“！！！”王龙客抽了抽嘴角，有些咬牙切齿，“我若不拿通犀地龙丸为信物，欧阳前辈会信吗？”说到这里，王龙客不禁想起了他提心吊胆五天六夜的事，“你昏迷不醒、气息微弱，连方老都救不了你，你要我怎么办！？”
欧阳克自知理亏，沈宁显然是怒了，赶紧哄道：“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你还知道我担心啊！”王龙客这几个字根本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欧阳克瞧他双眼通红还泛着凶光，想到之前疗伤的时候说过不会有下次，缩了缩脖子离他远了些。王龙客瞧见，直接伸手将他一把拽过来，牢牢禁锢在怀中。
欧阳克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自己狠狠撞上了王龙客的胸膛，还未及反应，长裤连同亵裤全被扯了下来，紧接着臀上就是一阵炸痛！
“啊！”欧阳克大力挣扎，还吼着：“你打我？”
‘啪’！
“王龙客！”欧阳克又羞又怒，可他根本挣不开，王龙客内力深厚武功高强，就算没有被点住穴道，在他的压制下也完全动弹不得，更无法用内力抵消他巴掌打下来的力道。
“你不该打吗？”王龙客一手揽住欧阳克的腰身，一手挥巴掌，那手劲大得很，啪啪声作响，打得欧阳克两瓣雪白的肉团颤抖不已，“谁要你不顾自身安危动用暗毒了？没有你的毒粉，撒马尔罕城我攻不下吗？”
“呃…你住手！”刚苏醒不久的身子极度敏感，欧阳克疼得双腿乱蹬，偏躲又躲不开，只能一下一下挨着。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样惩罚性的责打，只觉得屁股上火辣辣地痛，王龙客每一巴掌下来头皮都一阵发麻，“住手！王龙客，你给我等着，有你好看！…啊！”话刚说完，臀峰重重又挨了一下。
“你想过我没有？内伤刚好，一句话没说完就倒下了，五天六夜人事不省！”王龙客气得内息都有些不稳，瞧着欧阳克白嫩的屁股已经是通红一片，浮着一座座五指山，掌印相交的地方肿起了一道道带着血砂的檩子，摸着都烫，王龙客也就下不去手了。
欧阳克得了喘息，身后又痛又麻，像有人在他屁股底下放了一团火，烧的灼痛。其实在沈宁最开始质问的时候就知道是自己不对，他这几日一定是提心吊胆的，有心道歉哄他，竟然被揍了一顿屁股，真真是又疼又羞又怒。
“放开！”欧阳克吼了一句，动着身子就要爬起来，哪知又被按住了。
“我下手重了，是不是很疼？”王龙客叹口气，在他身后揉了揉，他知道自己手劲大，手掌都打麻了，想必欧阳克疼得紧，“我也是气得狠，怕得狠了。”
欧阳克身子一动，哼了两声，却不答话。
“别再有下次了。”这话王龙客说了不只一遍，“再来一次，我也就没命了…你可知…你可知，这几日，我是…我是…”王龙客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头栽倒在床榻上。
“哎！沈宁，沈宁，你怎么了？”王龙客突然晕厥可把欧阳克吓了一大跳，也想不起来自己刚才放的狠话了，拉上裤子，慌张地爬起来去看沈宁的情况，边喊道：“来人！来人！去请方大夫过来！”
方大夫刚出去不久，又被急吼吼地请了回来。听到是公子出事便一惊，怕是之前‘口口相传’给少主喂蛇胆的时候中了毒，赶紧回去诊脉。
“没有大碍。”这回方大夫却是多心了，那特别炼制的蛇胆只有本身轻微的蛇毒，根本对王龙客造成不了任何伤害，若是有的话，欧阳克也早就看出来，依法解毒了，“公子是累得很了，刚才又情绪激动，这才晕厥的。好好睡一觉，休养几天就没事。”
欧阳克松了口气，瞧着他眼下的青影，问道：“他这几日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何止是没有休息好？”方大夫忍不住说了出来，“你昏迷的这几天，公子几乎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任谁劝都说吃不下睡不着，要一直守着你。”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五天六夜啊！
欧阳克听到眼眶直发红。刚才他一句话没说完就倒下去的时候，欧阳克真的是吓到了，也突然就懂得了他的心情，握住王龙客的手，“我答应你，绝不会有下次了，不会再让你‘承受不住’了…”
方大夫瞧了瞧这二人，心道真是彼此相爱又互相折磨，还好这折磨是甜蜜的折磨，终于相安无事了。方大夫舒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悄声出了屋子。
刚才方大夫给王龙客诊脉的时候，欧阳克一直坐在床边瞧着，心思全在王龙客身上，这会儿知他没事，才觉得屁股上灼烧刺痛火烧火燎地疼，赶紧站起来手伸到后面揉了揉，边狠狠地瞪着躺在床上的人。
王龙客竟然打了他！
欧阳克心里有气，可看他脸上一片憔悴的模样到底是心疼的，五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就算铁打的人都受不了…爬上床榻，侧身躺在王龙客身边。沈宁这样略显虚弱地睡在他身边，欧阳克见的很少。之前总是他比自己睡得晚起得早，仅有的一两次也是在燕京，他肩膀重伤的时候。欧阳克怔怔地望着他，如着了山水墨色一般的眉微皱着，星眸闭合，双唇轻抿，没有了往日里的邪魅霸道强势，倒显出一丝丝让人疼惜的羸弱来。
“解之…”
仿佛无意识地呢喃，手还向前摸索着。
“我在。”欧阳克轻声答着，攀住他的手臂，“沈宁，我在。”他被搂在了怀里，一瞧，王龙客已经挣了眼，“还疼吗？”说着伸手到欧阳克腰后，轻轻地揉了揉他刚被打了的地方。
“哼！”欧阳克瞪了他一眼，“看在你照顾了我好几日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以后你再敢打我，看我不毒死你！”
王龙客也不生气，反问：“你舍得吗？”
“我……！”哪里舍得呢？欧阳克听他的声音都有些虚弱，抬手去遮他的眼睛，“你赶紧闭眼睡觉！”
“好~”王龙客笑了笑，他早就知道欧阳克傲娇别扭又嘴硬心软的性子，依言闭眼。
欧阳克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僵，眉头还轻轻蹙着，心下一软，抓过腰后的那只手，和他十指相握，柔声说道：“沈宁，我都好了，别担心。知道你累了，快睡吧~”
听到解之这般说，王龙客才安了心，脑中一直崩着的弦终于松下来，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一梦黑甜。
王龙客这一觉从晌午睡到了第二天清晨，身体极度疲劳，心神却是放松，竟然机缘地进入了深睡入定的状态。醒来的时候不光这几日的疲惫尽消，大感神清气爽，连功力都加深了。王龙客自我感觉了一下，那几乎是一年勤加苦练的功力积累。
欧阳克在旁瞧着，又妒又恨，牙都痒痒了。真是因祸得福啊，那为什么是自己的‘祸’，成了他的‘福’？再加上之前挨打的仇，欧阳克直到离开这处民宅都没和王龙客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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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解之，欧阳前辈的信中说过你还需要吸收融合暗毒，不知此事要如何进行？”
此时两人都已大好，准备去蒙古了结最后的事情。欧阳克每日喝药加服蛇胆，吸收融合毒质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个倒是简单。”欧阳克略笑了笑，“现下已经暖和不少，一路行来都是山路，想必旁边的树林之中蛇儿都醒了，抓几条来就可以。”他看王龙客皱了眉有些不可置信，又道：“我从小和蛇打交道，蛇毒自然是首选。也有简单些的法子。沈宁，你的铁扇借我一下。”
“你要它做什么？”王龙客不明其意，还是把铁扇递了过去。
欧阳克把玩两下，找到了机括夹层，抽出一支淬毒短箭来，在自己小指上轻轻一划。
“解之！”王龙客看到血珠间冒了出来，就是一声惊呼。那短箭是他的独门暗器，毒性非常强，要连服上几天解药才能彻底解毒。
“没事。”欧阳克笑了笑，开始运功融合毒质。
王龙客看到欧阳克的动作就明白了，原来吸收毒质就是让自身中毒，再用暗毒将其化解融合，只是这方法的也伴随着危险吧？过了一会儿，就见欧阳克脸上忽青忽红，脸上青时身子微颤，如坠寒冰；脸上红时，额头汗如雨下。
王龙客瞧得心惊胆战，又不敢随意碰他。大概一炷香后，欧阳克收了功，刚吐气睁开眼睛就被王龙客揽住了，听他问道：“你…你…没事吧？”
“沈宁、”欧阳克唤了一声，靠在他肩膀上，似乎没有力气了，“你的毒真霸道，你当时还说我不用放在眼里，差点被你害死…”
王龙客抓起了他刚刚划伤的小指，伤口并未发黑，又去摸他的脉搏，边问：“毒可全解了？”
“估计还残余一些。”欧阳克缓了口气，“你这毒我第一次遇到，霸道得可以称为奇毒了，得分两次才能彻底化解。”他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之前没有擅自偷沈宁的毒箭，若是暗毒大损的情况下中了他这毒，那就雪上加霜了。现下爹娘给他的蛇胆补养回了不少，才没有被反噬。补充暗毒，并不是毒质越强越好，容易被暗毒吸收的才最适合。过后，欧阳克又道：“能告诉我怎么配制出来的吗？”他喜欢玩毒，自然很是好奇。
“你下次做什么先告诉我一声，这是用上百种毒花毒草按照特定比例、特定顺序、特定火候炼制而成的，解药也是毒药，以毒攻毒才能化解。”王龙客叹口气，他把脉的结果也是还残余一些，被欧阳克用内力压制住了，听他的意思要等到暗毒恢复状态才能将残余毒素肃清，只是这段时间功力就使不出几层了。“你这样半解未解，我哪里敢给你吃解药！”
欧阳克听完倒是没有吃惊，这是意料之中的，瞧着沈宁的脸黑了，便朝他笑道：“我明天再吸收一次就好了，别担心，功力使不出来不是有你吗？”欧阳克想到之前开的玩笑，眨了眨眼，“不放心就把我栓在腰带上~”
“你！说！的！”王龙客闻言直接就解了腰带，朝欧阳克扑过去。
“沈…唔——”
这调戏的后果当然是某人被吃抹干净，连渣都不剩了……
闹过一场，此事便算揭过了。可是王龙客着实不敢再让欧阳克随便地吸收毒质了。第二天就在去蒙古的路上，和欧阳克一起捉蛇去了。
之前言道，欧阳克从小和蛇打交道，蛇毒是最为合适的‘补养品’。野蛇的毒性虽然和白驼山蝮蛇不可相比，但是都属蛇毒，万变不离其宗，其不同之处毒性不强又可壮大暗毒，实乃首选。
进入道边小树林，欧阳克挑了一片形状完好的叶子摘下，放在唇边试了试，王龙客见状问道：“是要用声音引蛇出洞？”
“嗯。”欧阳克点头，“要用内力催动，发出特殊的震动和声音，引蛇出来。这会儿它们应该冬眠刚醒，正是饿的时候，会被吸引过来。”说完就要开始运功发声，却被王龙客拦下了，“你干吗？”
“还是我来吧，你教我。”他想着解之的余毒未清，哪里舍得让他耗损内力。
欧阳克愣了愣，随即一笑，将叶子递过去，“好。”然后好整以暇地倚在一个大岩石上，“你且先试试，吹出三短一长、三长一短的声音。”
王龙客心想这有何难，当下将叶子置于唇边，“噗、噗……”
“哈哈。沈宁，要用内力配合巧劲，同时有规律地按动树叶，慢慢来，别着急。”
“噗…唔。”
“这样，你看我的手势。”欧阳克又摘了片叶子，亲自示范按动的手法，“心神合一，指随意动，有些像你操控铁扇。”
就这样，欧阳克指导着王龙客练习，不过小半个时辰吹出来的声音已经宛转悠扬，“继续加注内力，声音要时断时续，无声时震动，注意频率。”
‘沙沙’，‘嘶…’
草丛中传来了蛇游动的声音，欧阳克有些吃惊，倒是没想到沈宁这么快就能招来一条，比他小时候练习所用时间没多多少，真是聪明，一点就透。
“不要停，声音不可变化。”已经隐约可以看到立起来的蛇头，欧阳克又指示道：“沈宁，你小心些，慢慢往我这边走。”
蛇身已经全部露了出来，花花绿绿的，是有毒的品种，正向前游动，追随着王龙客的脚步。欧阳克瞧着时机已到准备念动口诀，捉蛇七寸，哪知眼前骤然一暗，只听呼啦一声，再瞧时，小花蛇已经断成了两节，一只纯黑的苍鹰正蹲在王龙客脚边，津津有味地吃着它啄下来的蛇胆。
“……”
“…啸铁！”
“噗哈哈哈——”看着那一人一鹰大眼瞪小眼，欧阳克实在没忍住笑出来，沈宁好不容易招来的小蛇却被啸铁给吃了，蛇既死，毒牙中的毒液不可再生也是无用。欧阳克口中呼啸一声，叫啸铁近前来。他苏醒那日便让啸铁带信给白驼山的爹娘，告知平安，算算日子刚好今天啸铁回来，果然在鹰脚上找到了信，共两封。
一封上面只有几个字：“信已收到，盼归。”
另一封是敬青所书，信中言道：他已离开白驼山，先行一步去蒙古，为公子安排准备诸多事宜。
“此去蒙古还有十日左右的路程，看来等我们到的时候敬青已经可以准备妥当了。”
“嗯。”欧阳克笑了笑，“你还要继续吗？”
王龙客抽了抽嘴角，一巴掌拍在啸铁头上，“就知道坏我事。”
啸铁也是灵性十足，它好像知道刚才自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嘶鸣一声就振翅高飞入了云，不见踪影。
“解之，为何我刚才只吸引了一条过来，有这么困难吗？”
“你是初学，我还没教你口诀呢，招来一条已经很不错了，慢慢练就可以。”欧阳克又挑了片叶子摘下来，“换一个。还有这蛇都是野生的，或许有什么特别的习性。若是在白驼山你这样一吹，青蛇蝮蛇会成群结阵过来，伏在你脚边。当然前提是你没把通犀地龙丸带在身上。”
欧阳克说完却见王龙客半响没有反应，不由诧异，“沈宁，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王龙客抿嘴一笑，忽地上前轻啜了一下欧阳克的脸颊，然后在他愣神的时候，心情大好地继续吹叶子招蛇了。他最开始从欧阳克手上接这个活计是不想让他再累着，也没有多想，这会儿王龙客才反应过来，控毒御毒之术乃是白驼山的绝技，解之二话不说就教给他，是把他当成白驼山的人看待，或者说是把他当做最亲近的人…
其实早在海定渡口，当解之把通犀地龙丸交到自己手上的那一刻，他就同自己一样，认定了这一生唯你一人尔了吧？
一直到黄昏时分，王龙客才又招来一条花斑毒蛇，这回终于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欧阳克取了它毒牙里的毒液，让它缠在自己手腕上，还给起了个可爱通俗的名字——小花。这蛇只是普通的野蛇，不是什么叫得出名字的品种，但小花是沈宁第一次招来的，有纪念意义~
王龙客乐得看欧阳克逗着小花玩，同时也安心不少，吸收融合蛇毒果然安全的多。将毒液掺在水里喝下去，一个时辰后再运功融合就可以，不会出现融合他铁扇暗器的奇毒那般脸色忽青忽红的惊险状况。
就是每日都要捉蛇有些麻烦，而且要花费不少时间。因为一条蛇储藏在毒牙里的毒液有限，只够一次使用。不过他们又不着急，一个教一个学，一路欢声笑语，没有一点烦心事，欧阳克很快就恢复到全盛的状态，甚至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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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
现下已进入四月，草长莺飞，放眼望去，一片碧绿。
“公子、少主，都准备好了。”
敬青比王龙客和欧阳克一行早到了蒙古数日，王家留守的家仆已经经他安顿，各自有了去处，现在只剩宗祠一事需要王龙客亲自处理。一路上并没有旅途的疲惫，到达蒙古的第二日清晨，王龙客便和欧阳克一起来到了王家祠堂。
“公子、”敬青又上前一步，“四侧妃天未亮时就跑来了这里，当时我不在，看守的两人武功平平，没有拦住四侧妃。等我赶来，从门口见到她只是跪在牌位之前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属下不敢擅自进入祠堂，所以…”
“…我知道了。”半响王龙客才低吟一声，他似是不经意地扫了眼周围，然后转头和欧阳克说道：“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好。”欧阳克笑了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掀帘入两重门帐，王家的祠堂虽然设在草原蒙古包中，依旧庄严神圣。王燕羽正跪在王家祖先牌位前左手边的一个蒲团之上，听到声响转头，见到来人，凄惨地唤了声“哥哥”。
可是王龙客没有看她，径自走到右侧的蒲团前，跪下，两手平伸、击掌、叩首，如此三次，行了最隆重的振董之礼。
“不孝子孙王龙客，欲脱离蒙古，与心爱之人携手逍遥江湖，望高祖、曾祖、祖父、父亲成全，随我别处安家。王家名声始于龙客，也终于龙客，唯愿祖先谅我自私之心。”王龙客又取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在最前方的香炉之中。
“哥哥…”王燕羽看到哥哥回来跪好，泪眼婆娑地又唤了一声，“你真的要走了？”
“四侧妃，无用的话不必多说了。”王龙客声音平淡，“你本姓史，名红梅，是父亲抱养你时在襁褓中发现的名字。日后你是想要更名换姓还是继续姓王，全由四侧妃自己做主。到底王家养育了你一场，先祖当得起你行晚辈跪礼，最后磕个头，就走吧。”
王燕羽听着曾经最疼爱他的哥哥波澜不惊地说出这番话，泪水一滴一滴地掉下来，喉咙中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真的，再也无法挽回了…
双掌交叉及地，身子深深地弯下去，额头贴在手背之上，叩了三次首。王燕羽浑身颤抖却又庄重地行完礼起来，看向王龙客的时候，终于得他一个转头，一个眼神。
“保重…”
那声音极轻，轻的让她以为是风轻掠耳畔，但又是真真切切的，王燕羽忍了又忍，出了祠堂之后才大哭着跑远。
“沈宁，我进来了。”
王燕羽出来之后，欧阳克也掀帘进了祠堂，他没有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但也能猜个大概。欧阳克也没有多说，跪在了王龙客身旁。
“晚辈欧阳克拜见各位祖先。”执晚辈礼恭敬地朝王家的祖先叩了头，欧阳克直起身又道：“我就是要和王龙客携手余生的人，我们经历众多、排除万难才能厮守在一起，得一处安心家园，望祖先成全。”
“一定会的。”
两人相视一笑。待香炉中三炷香燃尽，他们才起身，找来事先准备好的箱子，将牌位一个个取下，用布裹好，装进箱子中。
至此，最后一件事已了结。
看着敬青招呼人将箱子装上马车，清点行李，欧阳克问了问身边的人：“今天就动身和我回白驼山吗？还是再好好检查收拾一番，明早再走。”
王龙客一笑，“听你的，但是走之前有人想见见你，可以吗？”
“谁想见我？”
“是三公主特薛禅，跟我来。”
王龙客带着欧阳克来到了斡难河畔，特薛禅正席地坐在岸边，望着潺潺流动的湖水。
“欧阳克见过三公主。”来这一路，王龙客已经将他和特薛禅的事全部告知，欧阳克同样感念公主相救扶持的恩德，对特薛禅很是尊敬。
“欧阳少主客气了。”
寒暄过后，两人就用友善地目光打量着对方，王龙客见他们半响没有说话，率先开口，边抱拳一揖，“公主，王某还有最后一件事相求。”
“你但说无妨。”
“请公主让史官在史书中抹去在下和在下家族存在的痕迹。”
特薛禅停顿了半响，她自成吉思汗攻破撒马尔罕城的捷报传来时就已知晓王龙客的事，她没有置喙的机会，除了成全还是成全，“好，你放心我定会亲自监督。”
“多谢。”
这番话说完，又是无声了片刻，欧阳克便笑道：“沈宁，我看那边的白色小花开的不错，你去瞧瞧是什么，好不好？”
王龙客愣了愣，解之明显是想把他支开，他瞧瞧欧阳克又瞧瞧特薛禅，有些不解，但还是把空间留给这两人。
“公主有话不妨直说，而且在下也有一事恳求公主相助。”
……
他二人说了什么，王龙客并不知晓，欧阳克也没告诉他，只感叹了一句：特薛禅公主绝不输于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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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有人笑着回问：“去哪儿？”
“去我的家乡啊！”
向南的方向，一匹黑色的骏马驮着一双白衣璧人，空中更时不时传来猛禽的鸣叫，让人只觉天蓝地阔，不论是人是景都是美不胜收。
“你知道那儿美极了，那儿有辽阔的草原，遍地的鲜花；到了秋收的季节，我们还可以闻到漫山遍野葡萄的香味；到那个地方，没有世俗的烦忧，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从今以后，那儿，就是咱们的家！”
“当然，白驼山是咱们的家~”
“如果你要是愿意的话，夏天我们还可以到湖边避暑；冬天的时候，我们也可以留在山庄里；如果你要是愿意走远一些，我们还可以到临国的波斯去，因为爹爹说，在那儿经常可以看到海市蜃楼…”
“好，好，好。你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有人连声应着。
似乎是转眼，白驼山已经近在眼前。
西域福地，白驼山庄。
公子如玉，白衣成双。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章 神仙眷侣
